画面一转。
大秦西部群山中。
一支千人规模的秦军轻装部队,正借着晨雾的掩护,手脚麻利地在山道上布设陷阱。
他们大多身着灰褐色的劲装,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有人挥着铁锹,在山道中央掘出深深的土坑,坑底密密麻麻插着削尖的竹刺,上面覆上枯枝败叶,再撒一层浮土,做得天衣无缝。
有人扛着成捆的绊马索,穿梭在两侧的灌木丛里,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粗壮的树干上,另一端收紧,隐在杂草之中,只待猎物踏入。
还有人抱着陶罐,将里面的火油细细洒在山道两侧的枯草丛里,只留一个小小的火折子,藏在石头缝隙间。
山道两侧的陡峭山坡上,更是早已埋伏好了数百名秦军弩手。
他们佝偻着身子,钻进半人高的灌木丛里,手中的强弩上弦待发。
“动作快!都给我麻利点!”
带队的校尉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他提着环首刀,在队伍里来回踱步,吆喝着。
“斥候回报,大月国的先锋部队半个时辰内就到!耽误了战机,军法处置!”
士兵们不敢怠慢,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所有陷阱尽数布置完毕。
秦军士兵迅速撤出山道,要么钻进两侧的山坡伏兵阵里,要么退到山道后方的密林里。
不多时,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与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月国的千人先锋部队,果然沿着山道而来。
他们身着异族服饰,弯刀佩在腰间,一个个趾高气扬,嘴里哼着听不懂的歌谣,全然没察觉到山道上的杀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大月士兵,他扛着弯刀,大步流星地往前冲,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啊”的一声惨叫,直直坠入土坑。
锋利的竹刺瞬间穿透了他的脚掌与小腿,鲜血汩汩涌出,疼得他在坑里打滚哀嚎。
后面的士兵纷纷停下脚步,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惊愕。
有人惊呼着要上前救人,刚往路边迈了两步,脚下便被绊马索缠住,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
紧接着,更多的绊马索被触发。
一时间,惨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带队的大月百夫长厉声喝问,刚要拨马往前冲,异变陡生!
“放箭!”
山坡上,秦军校尉一声暴喝,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霎时间,两侧灌木丛里,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强弩的破空声尖锐刺耳,直扑混乱的大月士兵。
那些毫无防备的大月士兵,瞬间成了活靶子,纷纷中箭倒地。
更要命的是,山道两侧的枯草丛里,突然腾起熊熊烈火!
火油遇火即燃,眨眼间便形成了两道火墙,将大月士兵的退路与前路尽数截断。
就在大月士兵被火墙与箭雨逼得乱作一团时,山道后方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队百名秦军骑兵,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来!
他们身披轻甲,手持长矛,径直冲进混乱的大月军阵里。
长矛横扫,刀锋劈砍,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飞溅,根本无人能挡。
这场伏击战打得干脆利落,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大月国的先锋部队便全军覆没。
秦军将领高声喝道:“打扫战场!带走箭矢与兵器,立刻撤离!”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拔出尸体上的弩箭,捡起地上的弯刀。
片刻之后,这支秦军部队便消失在深山。
又过了半个时辰,大月国的后续部队赶到。
看着山道上惨烈的景象,带队的大月将领气得暴跳如雷。
“秦军!又是秦军!这已经是第四起了!”
他眼中满是怒火与憋屈。
“他们仗着对山区的熟悉,整日里躲在暗处骚扰!埋完陷阱就跑,射完箭就藏,打完就溜,根本不恋战!这仗打得太憋屈了!”
与此同时。
大秦西部的崇山峻岭间,大炎、西戎两国的部队,正遭遇着与大月国如出一辙的噩梦。
自从联军从西门城分兵,三路大军呈犄角之势朝着大秦腹地推进,这支看似势不可挡的八十万联军,就彻底陷入了秦军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们的行军队伍里,总有冷箭从密林深处射出,专挑落单的斥候、体弱的士兵下手;
扎营的空地底下,常被埋了火油罐子,半夜里轰然炸响,烧得人仰马翻;
尤其是粮草队伍,成了秦军重点关照的目标。
运输队前脚刚踏入山谷,后脚就被滚落的巨石堵死了退路。
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箭雨,等联军主力赶到时,只余下满地的粮草灰烬和士兵尸体。
秦军的手段,说不上光明磊落,却招招阴狠刁钻。
他们从不与联军正面硬抗,仗着对山区地形的熟悉,像一群幽灵般神出鬼没。
联军的队伍刚一扎营,他们便在远处擂鼓呐喊,扰得人彻夜难眠;
等联军披甲执锐,怒气冲冲地追出来时,却连一个秦军的影子都寻不到,只在林间看到几面嘲讽的秦字小旗。
这般打法,简直是把“恶心人”三个字做到了极致。
而这一切的主导者,正是秦军将领刘宇。
他领着十万由正规军与当地民兵组成的队伍,将苏云“敌疲我打,敌进我退”的游击思想贯彻得淋漓尽致。
他们化整为零,三五成队,藏于密林,隐于山涧。
联军大部队推进,他们便退入深山;
联军分兵搜寻,他们便集中兵力,啃下对方落单的小股部队;
联军安营扎寨,他们便夜袭骚扰,搅得对方鸡犬不宁。
更狠的是,刘宇还专门抽调出精锐轻骑,绕到联军后方,专挑粮草运输队下手。
尽管这种打法不讲武德。
可谁也不能否认,这法子实在太有效了。
八十万联军的行军速度,被拖得如同蜗牛爬行。
山区的地形错综复杂,峡谷纵横,密林遍布,联军的骑兵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拳脚,只能下马步行,成了秦军弩手的活靶子。
想派兵追击吧,人多了,秦军便四散而逃,在山里兜上几圈,就能把联军绕得晕头转向;
人少了,无异于羊入虎口,刚追进山谷,就会被秦军的伏击圈吞得一干二净。
秦军就像一群附骨之疽,黏上了就甩不掉,打不着又躲不开,把八十万联军折腾得苦不堪言。
大炎主帅气得破口大骂:“这群秦人!简直是一群鼠辈!有本事出来堂堂正正打一场!”
西戎主帅怒吼着咆哮:“搜!给我掘地三尺地搜!一定要把这支秦军揪出来,挫骨扬灰!”
可任凭他们如何怒吼,如何派兵搜寻,始终摸不清这支打游击的秦军到底有多少人。
是十万?还是二十万?
没人知道。
只知道这片连绵的大山里,到处都有秦军的影子,到处都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