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皇宫。
大殿内的烛火彻夜通明。
内侍监捧着一封加急奏报,跌跌撞撞地冲进殿内。
“陛下!急报!前方急报!”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金荣,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立马一把夺过奏报。
展开麻纸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传朕旨意!”
“令内阁大臣即刻入宫,不得有误!”
不过半个时辰,内阁大臣们纷纷来到大殿。
金荣将那封奏报狠狠掷在御阶之下。
“诸位都看看!黑城失守了!宋远战死!秦军一日之内便攻破了黑城,如今更是兵分四路,朝着腹地猛冲!”
“什么?!”
“一日破城?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此起彼伏,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金荣重重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道。
“都慌什么!事已至此,慌乱无用!朕要你们立刻拿出对策!
眼下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征召兵员,加固城防!
粮草、军械、饷银,必须在三日内筹备妥当,分发至各营!”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陛下!臣……臣有罪啊!国库早已空虚!
先前为了支持前方,粮草、饷银已是倾囊而出,如今府库之内,别说支撑大军作战,就连百官的俸禄,都已拖欠一月有馀!
陛下就算杀了臣,臣也变不出粮草和银子啊!”
这话如同雪上加霜,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众臣面面相觑,皆是面露难色——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粮草,再强的兵也是空谈。
就在这时,丞相王忠大步出列。
他对着金荣躬身一揖,沉声道。
“陛下,事急从权!如今国难当头,当行战时之法!”
“臣提议,即刻颁布战时特别法令!
其一,清查全国世家大族的粮仓,凡囤积粮草超过千石者,一律按市价征收三成,充作军粮;
其二,向国内富商巨贾发行战时债券,许以战后三倍本息偿还,募集军费;
其三,暂停宗室一切奢华用度,皇室宗亲带头捐出家产,以充国用!”
王忠话音未落,殿内便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大臣忍不住低声道。
“丞相此举,怕是要得罪满朝勋贵、世家啊!”
“得罪又如何?”
王忠猛地回头,目光锐利如刀。
“世家大族坐拥良田万顷,囤积粮草如山,国难当头,岂能坐视不理?
国库已然空虚,若不如此,前线将士拿什么打仗?大梁拿什么抵挡秦军?
亡国之危就在眼前,难道还要顾及这些吗?!”
金荣站在御座之上,听着王忠的话,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何尝不知此法会触动世家根基?
可眼下,秦军兵锋正盛,黑城已破,防线岌岌可危,再不拿出办法,大梁便真的要亡了!
“陛下!”王忠再次躬身,声音恳切,“亡羊补牢,犹未晚矣!如今已不是顾及世家颜面的时候,先要救国!救万民!”
金荣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重重一拍御案,厉声喝道。
“准!就依王丞相所言,颁布战时特别法令!”
他目光扫过阶下众臣,语气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下去,由丞相王忠总领此事,户部、吏部配合!
不惜一切代价,抓紧时间筹集粮草兵员!
任何人敢推诿扯皮、阳奉阴违,一律以通敌叛国罪论处!斩立决!”
“特殊时期行特殊法!
凡阻挠法令推行者,无论官职高低、出身贵贱,皆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领命。
他们纷纷躬身告退,脚步匆匆地朝着殿外走去。
翌日。
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铜锣声便敲碎了街巷的宁静。
都城门口的三丈高台上,几名禁军士兵扯开嗓子,高声宣读着朝廷新颁的战时特别法令。
字字句句如同惊雷,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响。
很快,誊抄着法令的黄纸告示,便被贴满了都城的大街小巷、城门楼、集市口。
甚至连寻常百姓家的院墙上,都被粘贴了一张。
一时间,整个大梁都城都被这道法令搅动得沸沸扬扬。
百姓们早早地聚在告示前,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听识字的人念诵。
听完之后,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振奋。
“好!好啊!清查世家粮仓,征收三成粮草充军!这帮老财,平日里囤着粮食高价卖,这下可算轮到他们出血了!”
“可不是嘛!去年闹蝗灾,咱们百姓颗粒无收,饿得啃树皮,他们倒好,粮仓堆得满当当,眼睁睁看着咱们饿死!朝廷早该这么干了!”
“还有战时债券!富商巨贾买了,战后三倍偿还,这既能凑军费,又能让他们出点力,我看行!”
“只要能打退秦军,保住咱们的家,别说让世家出粮,就是让咱们百姓捐点粮食,咱也愿意!”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满是赞同。
对他们而言,那些盘踞一方的世家大族,平日里作威作福,兼并土地,囤积居奇,早就积怨甚深。
如今朝廷颁布此法,简直是大快人心。
与百姓的欢欣鼓舞截然不同,城内的世家大族府邸里,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恐慌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座深宅大院中。
消息传来时,王家老爷正坐在厅堂里喝茶,一听完家丁的禀报,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反了!反了!朝廷这是要抄我们的家啊!征收三成粮草?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还有那战时债券,分明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秦军都快打进来了,谁知道战后还有没有大梁!”
“可不是嘛!”隔壁的李家老爷匆匆赶来,额头上满是冷汗,“这法令一出,咱们这些人的家底,怕是要被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