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四月十日。
燕北关外,长风猎猎,卷起漫天沙尘。
地平在线,一道黑压压的洪流正滚滚而来,马蹄踏碎了沉寂的荒原,旌旗漫卷如云,遮天蔽日。
岳飞亲率的三十万大军,经过整整一个月的星夜兼程,终于抵达了这片苦寒的边境之地。
铁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戈矛如林,杀气腾腾,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铁血的肃杀之气。
营寨外,燕候韩岳早已领着麾下众将等侯多时。
见岳飞身披玄色战甲,走在军阵前列,韩岳连忙大步迎上,抱拳笑道。
“岳将军一路辛苦!三十万大军奔袭千里,竟不见半分疲态,当真不愧是我大秦铁军!”
岳飞翻身下马,回了一礼,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却丝毫不减英武之气。
“燕候客气了。北伐系于一身,飞岂敢有半分懈迨!”
两人相视一笑。
韩岳侧身引着岳飞往营寨内走去,身后的将领们亦是互相见礼。
众人一同步入中军指挥所。
帐内早已悬挂好了详尽的边境舆图,山川河流、关隘要塞,皆标注得一清二楚。
韩岳走到舆图前,伸手点向大梁边境的方向,神色凝重地汇报道。
“岳将军,大梁在边境沿线层层布防,前前后后调集了五六十万大军,”
岳飞闻言,目光锐利地扫过舆图上的标记,沉吟片刻。
“传令下去!全军今日休整,埋锅造饭,好生歇上一日!
明日拂晓,拔营出发——直扑大梁边境重镇黑城!”
帐内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战意直冲云宵。
紧接着,岳飞指尖落在黑城上,沉声道。
“梁军四五十万大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分散布防于边境各隘口,黑城作为大梁边境第一重镇,守军约莫十万,是其前沿内核。
我军四十万大军,集中兵力强攻黑城,一日之内必可破城!”
“拿下黑城之后,我军便兵分四路!
东路,由霍将军率领两万轻骑,沿水南岸疾行,直插大梁东郡粮仓;
西路,吕布将军领三万铁骑,奔袭西陲要塞,
南路,韩岳候引十万燕州军,稳扎稳打,扫清沿途城郭;
北路,我亲率二十五万大军,攻城略地,直逼大梁都城!”
吕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区区四五十万梁军,也敢在我大秦铁军面前张牙舞爪?定叫他们片甲不留!”
就在三人战意高昂之际,韩岳却皱起眉头,重重叹了口气。
“诸位将军,切莫小觑了梁军。为了阻止我军北上,他们早已在边境百里之内,实行了坚壁清野之策!”
“梁军下令,将边境村落的百姓尽数迁往内陆,来不及带走的粮食、草料,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田间的庄稼,尚未成熟便被连根拔起;就连沿途的水井、溪流,他们都动了手脚——在水源中投下了断肠草、砒霜之类的毒物,寻常人饮下,不出半个时辰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不仅如此,”韩岳指着地图上的山林地带,“他们还砍倒了两侧的大树,堵塞了狭窄的山道;
在平原之上,挖掘出数不清的陷阱,里面插满了锋利的竹签,人马一旦踏空,便是筋断骨折的下场!”
霍去病听到此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的手段!”
“何止狠辣,简直是釜底抽薪!”
韩岳苦笑一声,“梁军就是想借着这数百里无人区,让我们既无处征粮,又无水可饮。
他们仗着本土作战的优势,想把我军拖在这边境之地,待到我军粮草耗尽、将士疲敝之时,再挥师反扑,可谓是毒计百出,狠绝至极啊!”
帐内霎时陷入沉寂。
岳飞眉头紧锁,目光却愈发锐利。
他自然明白,梁军这是想效仿当年秦赵长平之战,以坚壁清野之策拖垮秦军。
可他岳飞,又岂是纸上谈兵的赵括?
“坚壁清野?毒计百出?在我看来,不过是黔驴技穷罢了!”
他抬眼扫过帐内三人,目光锐利。
“他们想拖,想耗垮我三十万大军,那我们偏不遂他们的愿!此战,唯有速战速决,方是破局之道!”
“传令下去,各营将士明日开拔前,务必携带足七日的干粮与清水!水壶灌满,粮袋扎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还有,让后勤队伍即刻行动起来!
将随军携带的粮秣、净水尽数装车,每十名士卒配一辆粮草车、两辆水车,跟紧大部队,不得有半步拖延!”
“告诉后勤营的统领,沿途若遇可疑水源,一概不许取用,所有饮水、粮草,皆从军中自备取用!”
帐内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末将这就去传令!定叫后勤队伍万无一失!”
画面一转。
西域。
西门城外闻,旌旗蔽日,尘土飞扬。
大炎、西戎、大月三国联军的铁骑,正踏着沉闷的蹄声滚滚而来。
连绵数十里的军阵,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经过数日的长途跋涉,联军将士虽面露疲色,眼底却燃着觊觎城池的贪婪火光。
遥遥望去,西门城高大的城墙已然矗立在视野尽头。
就在这时,先锋部队的斥候疾驰而来。
那斥候翻身滚落在地,气喘吁吁地冲到三位主帅马前,单膝跪地。
“启禀三位大帅!西门……西门城内空无一人!”
“你说什么?”
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喝道,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
斥候狠狠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补充。
“守军尽数撤离,连城内的百姓也都走得干干净净!属下领着弟兄们冲进去探查过,街巷空荡,屋舍紧闭,灶台冷透,整个西门城……就是一座彻头彻尾的空城!”
这话一出,三位主帅彻底傻眼了。
大炎主帅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匪夷所思地扯着嗓子嚷嚷。
“开什么玩笑?西门城可是西域咽喉,秦军经营多年的重镇,城墙高厚、粮草充足,怎么可能说让就让?这里面指定有鬼!”
西戎主帅附和道,“秦军这是唱的哪一出?难不成是故意弃城,想引我们入城,再设下埋伏包饺子?”
大月主帅则皱着眉,眼神里满是不解。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就算是要诱敌,也该留些老弱病残装装样子吧?这般干干净净地撤走,倒象是……象是急着去什么地方似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着,越说心里越没底,看向西门城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忌惮。
可那高耸的城墙、坚固的城防,就象是一块肥美的肥肉,摆在了饿狼的面前。
沉默半晌,大炎主帅率先咬了咬牙,狠狠一挥手。
“管他什么阴谋诡计!秦军主动放弃西门城,那是他们蠢!难不成我们还要站在城外喝西北风?”
西戎主帅和大月主帅对视一眼,眼底的贪婪终究压过了疑虑。
是啊,西门城的战略价值摆在那里,就算有埋伏,以三国联军的兵力,难道还怕了不成?
“传令下去!”
三位主帅齐声高喝。
“全军加快行军速度,即刻入城!
占领西门城,清点城内物资,再派斥候四下探查,务必摸清秦军的去向!”
军令一下,联军将士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浩浩荡荡地朝着西门城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