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御书房内乱作一团。
金荣看着眼前一片混乱的景象,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猛地一拍御案,厉声喝道。
“都静一静!事已至此,惊慌失措有何用?!”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自乱阵脚,而是赶紧想办法调动军队,整军备战,务必挡住秦军的铁蹄!”
“秦军虽有四十万大军,可我大梁也绝非弱旅!
常备军加上边军,足有五六十万之众,若是紧急征召青壮入伍,兵力还能再增!
更重要的是,我们是本土作战,熟悉地形,粮草补给便捷,这优势,本就在我们这一方!”
这话如同定心丸,让慌乱的大臣们渐渐镇定下来。
金荣见状,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朕还有一计——朕准备立刻派人前往南庆朝廷,许以重利,与他们结为盟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只要南庆肯出兵北伐,直捣中原,秦军主力便会腹背受敌,不得不回师救援!
到时候,他们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攻打我大梁?”
“陛下英明!”
丞相王忠第一个站起身,捋着胡须躬身赞叹。
“此计甚妙!南庆与大秦本就仇怨颇深,如今大秦主力北上,正是南庆出兵的绝佳时机。南庆定然不会拒绝!”
王忠的话音刚落,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
“丞相所言极是!此乃围魏救赵的上策啊!”
“只要南庆肯出兵,我大梁便能转危为安!”
大将军金飞也重重颔首,瓮声瓮气地说道。
“陛下的计策可行!末将即刻传令,调动边军,加固边境防线,同时传令各州府,紧急征召兵员,随时准备迎战秦军!”
金荣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王忠,沉声道。
“丞相,此事便托付给你了。
等会儿你立刻草拟国书,然后挑选能言善辩的使臣,星夜兼程赶往南庆,务必说服南庆朝廷出兵!”
王忠躬身领命:“臣遵旨!”
话音刚落,金荣便目光如炬地扫过殿内众人,沉声道。
“事不宜迟,大梁必须立马行动起来!
各州府即刻关闭关卡,严查奸细,边军全线戒备,内地驻军火速向边境集结,务必在秦军抵达前,布好防线!”
“张爱卿,粮草乃三军之根本!
朕命你十天内,调拨出足够五十万大军三月之用的粮草、军械,尽数运往边境各营!
另外,紧急征召的兵员,每人需先发三钱安家银,五斤口粮,此事也由你户部全权负责!”
张尚书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慌忙站起身,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艰涩:“臣……臣遵旨。”
陛下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三日内筹备五十万大军三月的粮草军械,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国库本就因前些年的战乱亏空严重,登基后的改革又耗费了不少银钱。
如今府库里的存粮,撑死了只够三十万大军一月之用,哪来的余粮供应这么多人马?
更别说还有安家银和口粮了!这不是要掏空户部的底吗?
可他抬眼瞥见金荣那凌厉的目光,到了嘴边的推脱之词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如今军情紧急,陛下正火急火燎地要整军备战,自己若是敢说半个“不”字,怕是立刻就要被罢官夺职,甚至落得个贻误军机的罪名。
张尚书只能咬着牙,将满心的为难压在心底:“臣……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负陛下所托!”
金荣的目光掠过满脸苦色的户部尚书,转而落在一身戎装的大将军金飞身上,语气陡然凝重起来。
“金飞,你是军中主帅,应该知道秦军的底细。”
“秦军最擅野战,铁骑冲锋之势,天下无人能挡。
他们的步卒阵型严整,配合默契,寻常军队在旷野之上,根本经不起他们一轮冲击。”
金荣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后怕——过往数次与秦军交锋,大梁军便是在旷野之上被冲得七零八落,那尸横遍野的惨状,至今仍刻在他的心头。
“所以,此战绝不能硬碰硬!”
他一字一顿,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只能够借助城池关口,层层布防,坚壁清野!
把城外的粮草尽数运回城中,水井要么填了要么下毒,不给秦军留下半点补给!”
“同时,你要抽调精锐轻骑,组成数支游骑小队,绕到秦军后方,不断骚扰他们的补给线!
烧他们的粮草,劫他们的运粮队,断他们的水源!”
金荣的眼神愈发锐利。
“总而言之,就是避其锋芒,绝不与他们进行大规模野外战斗!
能拖一日是一日,能耗一分是一分!”
秦军四十万大军的粮草消耗,堪称天文数字。
“对付秦军,唯有一个‘拖’字诀!”
“把他们拖在坚城之下,拖到他们粮草耗尽,拖到他们军心涣散,拖到他们弹尽粮绝!
到那时,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会退兵!”
他不信大秦会真的耗得起——大秦主力尽出,中原空虚,南庆那边只要稍有动作,秦军就得回师救援。
这北方的战场,注定成不了持久战。
金飞听得连连点头,黝黑的脸上露出认同的神色,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
“陛下英明!末将领命!”
他又何尝不知秦军的强大?
这段时间,大梁军方从未停止过对秦军的研究——研究他们的阵型变化,研究他们的武器装备,研究他们的将帅战法。
甚至连秦军士兵的作息训练,都打探得一清二楚。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与秦军决战时,能找到一丝胜算。
大梁与大秦,本就水火不容。
双方注定要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