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郑文翔等人并没有张小兰预想的那样惊讶,只是双臂环胸神色平淡地看着面前这个笑得癫狂的女人。
张小兰笑着笑着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她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干涩的喘息。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郑文翔,语气里满是错愕与不甘。
“你们……你们怎么不惊讶?”
“还是说你们根本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郑文翔缓缓松开环胸的手臂,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张小兰慌乱的神情。
“对于金条的事情,组织上早就已经调查清楚了。”
“这一切都是你凭空捏造,造谣诬陷苏曼卿同志。”
“我诬陷?”
虽然这件事张小兰还在大院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定论,但现在又听一遍,她还是激动了。
张小兰猛地拔高声量,从墙角处跳了出来,神色坚定的说道。
“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她苏曼卿就是藏黄金了。”
“人格?”
郑文翔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
“你有人格吗?”
闻言,张小兰急了,指着郑文翔的鼻子怒吼道。
“你在说什么?”
“身为军官居然侮辱我?”
“我要举报,我要向上门反映……”
见她急得直跳脚,郑文翔抬手示意她冷静一下,随后不急不忙地说道。
“先不说你之前在大院里做的那些什么诬告陷害,散布谣言,意图谋杀现役军官,还逃跑这些事。”
“单说你的出身,你的人格就没办法让我们信任。”
“出身?”
张小兰紧皱着眉头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我是劳动人民出身,有什么问题吗?”
之前张小兰只知道自己是被人换了,但具体情况,甚至自己的母亲是谁,她全然不知。
郑文翔神色淡淡的看着她,说道。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好心告诉你一声。”
“当年孩子调包的案子已经查清楚了。”
“这件事是你母亲做的,目的就是让自己的亲生女儿成为军人的孩子,能好过一点。”
“至于被调包的那个孩子,你母亲并没有善待。”
“她将孩子扔给娘家弟弟,然后就改嫁了。”
“这些年,那个孩子替你吃了太多的苦。”
“不过好在,她的根骨正,并没有长歪。”
“现在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那个被你母亲调包的孩子也认了回来。”
“而你母亲,也被抓了起来,判了好像有十年吧?”
“说不定你们还会在劳改的时候母女团聚哦!”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
“与你调包的那个姑娘,现在已经是的我爱人了。”
“不仅如此,常伯伯也认她为女儿,唯一的女儿。”
“为了她,常伯伯还特意跟组织上申请了一套二层的楼房,当作她的娘家。”
“结婚时还准备了大院第一台电视机当作陪嫁。”
“在常伯伯……不对,是我岳父的帮助下,我们的小家庭现在幸福又美满。”
此时的张小兰满脸的错愕。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的光一点点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
“常伯伯?”
半晌过后,她才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常振邦!”
二层楼房?
军官丈夫?
大院第一台电视机?
常振邦唯一的女儿?
这些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她拼命争取的东西,竟然被另一个女人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
凭什么?
“凭什么?”
张小兰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她的头发原本就有些散乱,此刻被情绪催动得愈发蓬松,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她猛地冲向郑文翔,却被旁边的战友拦住。
张小兰的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抓挠,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那应该是我的人生!是我该有的一切!”
“凭什么给她?”
“凭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混杂着滔天的愤怒与不甘,眼泪疯狂地涌出眼眶,却被她恶狠狠地抹掉,眼底只剩下扭曲的嫉妒。
“她替我吃苦又怎么样?那些东西本来就该是我的!”
“那是她应该的!”
“这些年我也没少吃苦呀!”
“那些东西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还有那个自称是我母亲的,她既然做了,为什么不把事情做干脆点。”
“若是当初把那个孩子杀了,我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那楼房,电视机还有军官丈夫就全都是我的了!”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咒骂,一会儿骂自己的母亲,一会儿骂谢小红,一会儿又对着郑文翔歇斯底里的吼叫。
“他常振邦当初为什么不认我?”
“那台电视机,那套楼房,全都是我的!”
她拼命挣扎着,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脸色涨得通红,又渐渐泛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混乱。
之前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理直气壮,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只剩下被欲望和嫉妒吞噬的疯狂。
郑文翔只是冷漠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种无视更加刺激了张小兰。
她突然停止了挣扎,脸上露出一抹诡异而癫狂的笑,嘴里念念有词。
“是我的……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电视机……楼房……”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含糊,眼神也变得空洞涣散。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双手还在无意识地比画着,像是在抚摸不存在的电视机,又像是在描绘那套二层楼房的模样。
众人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对视一眼,然后心中默契地有了个答案,那就是,这个张小兰已经彻底疯了。
劳改农场是不会收留疯子的。
王主任联系了疯人院的医生,对张小兰进行了测试,最后确认她确实已经精神失常后,便转入了疯人院。
而郑文翔等人回到部队就提交了调查报告。
等案件宣布结果的时候,苏曼卿都要生了。
由于行动不便,现在的她很少出门,是谢小兰第一时间跑来告诉她案子最后的定性。
高秀梅无论是不是“敌特”,但窃取军事机密的事情已经证实,还意图杀害现役军官,死有余辜。
高大壮由于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也参与了窃取情报的事情,最后只能定为毫不知情的从犯。
但鉴于他之前的不良表现,被判劳改五年。
而张小兰,在审讯过程中情绪激动,导致精神失常,让案件无法再推进下去,最后放进疯人院严加看管。
这下张小兰无论再说什么,都不会再有人信了。
这正是顾云骋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