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之上气氛热烈。
大多数人都在互相敬酒,说着自己来自何方,家乡有什么特产。
霍都看着这些汉人都是一副尽兴的模样,他心中一笑。
这些大多是江湖之上不是很出名,但却都在各自家乡有些地位的人。
要不是家中开武馆的,要不就是家中有传承————
若是能让他们认同这武林大会,自然也是极好之事。
他在宴席之间,说的最多的便是那附和之语,给了这些武艺还算不错的江湖人极大的面子。
刘勇作为气氛组,都开始离席与那些人吹牛打屁,身上的匪气”都要溢出来了。
他正揽着那书生的肩膀道:“小书生,吴老哥与你说,有些匪类”就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白面书生o
“可要把模样弄男人一些,就象我,你看,这胡子,威不威猛?”
那书生被他手上那股劲几按住动弹不得,此时一脸难色。
刘勇自然是看不惯这想与陆公子抢心上人的嫩男人”,正故意让他难堪呢。
吴过看着离席去找茬的师弟,一脸无奈,这师弟的性子,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完颜萍则注意那被众位仰慕者吹捧许久的赤练仙子”许久了。
她知晓这位在席间颇为瞩目”的女子与身旁的陆兄关系匪浅。
一时间,也生起了结交的念头。
她起身来到那一身出尘之气的女子身边,轻声道:“李姐姐,可与你坐一席说说话?”
李莫愁淡淡地看了这位颇为漂亮的雌儿”一眼,道:“随意。”
陆铭见那姑娘离席,坐于恶婆娘身旁去了,也不意外。
这姑娘说了此次来的目的,便是见见世面,遇上恶婆娘这种极其有名之人,自然是要结交一番。
他则是看着那正在捉弄那书生的刘勇,眼神之中带着鼓励。
刘勇与他对视一眼,便一脸狞笑的加大了力度。
谁叫这小书生给陆公子心上人敬酒的?
摆不清自己的地位了?
“你看你这小骼膊小腿,摸起来真他娘的带劲,比娘们的都嫩,嘿嘿————”
那与书生坐在一席的游侠早就起身让位了,生怕被这有些怪异”的土匪缠上。
夜色中。
城门之外来了一位风尘仆仆之人。
他牵着马儿,身形高大且挺拔,斗笠之下的面容周正,其上带着一股不可掩饰的正气。
一身粗布麻衣,背着一个简易的包袱。
让人一看便会认为这是一个正直的老实人。
便是自南北上而来的郭靖。
他才走入城中。
便被一位丐帮的游世人”盯上了。
郭靖自然是察觉到了那隐秘的目光,与那人微微颔首,便走了过去。
来到了那阴暗的小巷子外。
那人也不多言,领着他便往小巷子里面钻。
不多时。
那人七拐八绕,便把郭靖带到了一处隐秘小院之外。
这才拱手一礼,道:“见过郭大侠。”
郭靖持着缰绳回了一礼,道:“这位兄弟,无需多礼,情况如何,与我说说吧。”
院中。
大堂之内。
几人围坐。
丐帮的几位游世人”都是面带喜色,他们有些人可是第一次见这郭大侠真容。
之前大多都是只见过画象。
“郭大侠,陆公子已经进入那知府大宅之内。
“还传来了那些有名之人”的名单。”胡庆此时说道。
他便是引郭靖进来的游世人”。
郭靖听闻,点头,笑道:“我那师弟不是用真容进去的吧?”
胡庆点头,道:“陆公子戴了特制面具,身着一身白衣,腰间挎剑,游侠装扮。”
说罢,他又从怀中取出那已经备好几份的名单,又道:“这便是陆公子弄来的名册了。”
郭靖接过,一看,奇道:“师弟如何得知这些人的名字的?他可不认识这些人。
这名册上的人大多他都不认识,只是听过名号。
但接了英雄帖的人他都认识。
胡庆摇头,又道:“这我就不知晓了,怕是陆公子身旁有人认识这些人。
“陆公子让郭大侠小心那举办这武林大会的凹脑门”僧人,说那人武功极为不俗。
“还让你带着特制面具入内。”
郭靖仔细地看着那名单之上的名字,心中叹息一声,道:“面具就不带了,我此次前来,不是来惹事的————
“待明日先进去见师弟一面,当面再说。”
这名单上的人都是想要投靠蒙古人一方的汉人吗?
他心中如此想着。
桌边几人面面相觑,都看出这郭大侠兴致不高。
胡庆此时说道:“郭大侠,明日之后,我们大多数人都会撤走。
“前去各地送信,还请郭大侠当心,这毕竟是蒙古人的地盘。”
郭靖点头,道:“你们安心去吧————”
他看完这纸条上的名字,把纸条还给了胡庆,起身道:“各位,我不便夜宿在这里,便先告辞了。”
这里是丐帮游世人”的密地,他不方便再次居住。
几人也是纷纷起身,道:“郭大侠慢走。”
郭靖牵马,行在闹街之上。
他看到了许多江湖之人,有些是趁着夜色离去,有些是还在街边的店铺之上欢快饮酒。
他看着这些前来此地的汉人,心中并不想把他们当做想投靠蒙古人一方的汉人。
只是觉得他们都是前来看热闹的江湖人。
江湖人的性子大多都是爱看热闹的,他如此想着。
他寻到一间灯火通明的客栈。
把马儿交给迎上前来的人,便走进了客栈。
客栈之中的气氛十分热闹。
且大多都是讨论那武林大会的江湖人。
郭靖寻到一处空位坐下,面色并不好。
“唉————可惜我没有本事啊,若是我有本事,把那大鼎抬起。
“或是可以撑下那守门人”十招,便能拿到那金子了。
“蒙古人如此大方,我是真想在他们手下做事啊。
“可惜啊————”有人如此说道,话语之间满是唏嘘之意。
“谁说不是呢,现在北方都是蒙古人的天下,大势已成。
“我看要不了多久,蒙古铁骑便要南下了。
“若是能让那高台上的蒙古人看上,怕是还真有些前途————”
“人也不傻,招揽的都是些有本事的人,象我们这种守门人”十招都接不上的,都没资格!”有人这样自嘲道。
客栈之中,一片附和之声,大多都带着北方的口音。
郭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微微一叹。
终于。
一道不同的声音响起。
“哼!我看,你们都忘记了自己是汉人的身份了。
“北方疆土被夺,那些受了兵灾的小镇小村你们是没见过?
“蒙古人真会好好重用我们这些汉人?
“想的倒好!
“想去舔别人的脚指头,先把那鸟语”学会,不然人家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道声音响在人群之中,其声带着南方口音,十分突兀。
客栈的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那人身边的人拉着他,不让他说这话了,毕竟这是蒙古人的地盘。
郭靖抬头怔怔看着那位胡茬满面的大汉,心中那股难过消散。
再次回归平静。
“阁下说话真难听。
“若是大宋能保住自己的疆土,我们何需如此?
“人往高处走,别人把金子摆在我们面前,还不许我们去拿吗?
“你说的好听,自己不也还是前来这来取金子?”有人如此讥讽着那人。
果然,此话一出,便有人附和起来。
“是啊,汉人怎么了,我们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想凭着本事找找事做————”
“你个南方来的,还不是来这凑热闹,我就不信你过了门,不收那蒙古人的金子,装什么?!”
那胡茬大汉原本已经被同伴拉下去了,此时又一脸怒意的站起,道:“老子是来北方凑热闹的,也是来看看有多少北方名人前来此地当狗”。
“你们这些过不了门的孬种,我自然懒得看你们的热闹!
“老子还没去扛鼎,明日,你们便看着老子进门。
“蒙古人的金子,丢在地上老子都不要!”
此话一出。
大片北方的江湖人都蹭蹭站起,一脸怒意,这人说话太难听了。
你是来看热闹,我们就是来当狗”的?
那胡茬汉子血气上头,什么都不顾了,大骂道:“北方的孬种,有什么本事,便使出来,让你爷爷瞧瞧!”
他这话一出,他身边的同伴都蹭蹭起身,站在他身边。
显然他们都是志同道合之辈。
啪!
瓷器碎裂的声音炸响而起!
“好啊,南方的人敢来北方撒野,如此欺辱人,大家并肩子上!”
“给老子上,教训教训他们!”
原本在客栈之中也是来看热闹的北方人都怒了!
简直欺人太甚!
这些人大多都在江湖上混惯了,谁还怕个打架了,死人都无事!
锵啷!
有人还真拔起了刀来。
刹那之间。
五六个南方来的江湖人便被围了起来。
那胡茬大汉面色带笑,道:“就凭着人多吗?”
他又看向一旁的同行人道:“各位不必如此,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退走吧。”
他说罢,也不多言,拔出腰间的大刀。
而他身边之人也纷纷拔出身上的刀兵,无一人退走,显然都是仗义之辈。
客栈中的掌柜与跑堂人都躲在一旁,瑟瑟发抖地看向那些正要大打出手的江湖人。
就在时。
客栈之中炸响一声夹杂着浑厚内劲的声音:“诸位且停手。”
这股声音聚集在客栈之内,丝毫没有传出客栈之外。
那些想要出手之人,心中纷纷震颤,被那股炸响在耳中又似在心中的声音惊住。
这是什么功力!
只凭说话之声,便可以让人心生惊骇之感。
他们纷纷看向窗边那带着斗笠,身着粗布麻衣之人。
郭靖待众人都看过来,才起身拱手道:“大家都是自天南地北而来,相聚便是缘分,何必因为些许言语相争而大打出手?
“若是两相都看不惯,大可邀战,出门较量,也别惊扰了客栈其他人。
“而且,如此仗着人多欺人,可不好。”
他的声音平静,但其中带着一股自信。
让那些想出手的北方人都心中忌惮,在他们耳中,这人显然是帮着那些南方人说话了。
客栈的掌柜捂着耳朵,看着真有贵人”帮他的客栈解围,心中极为欢喜。
他自然也看出了这人的不凡。
那胡茬大汉也担当,说道:“阁下,我自己开口惹下的祸事,便由着我自己担。”
他被这位高手的声音震醒了,此时对着那些北方人说道:“在下胡峰,方才之言确有不妥,我说的是那些想要投靠蒙古人之辈。
“并不是说所有北方江湖之人,还望见谅。
“就如这位阁下所言,若是看不惯我的,大可出门与我较量一番。”
他说罢,便提着大刀往门外方向走。
那些围起来的北方江湖人为他让开一条信道。
而胡峰身旁之人,也都跟了上去,自然是想看看有谁要出来较量,他们自然奉陪。
他们是一个地方结伴出来的,都是极为相熟之人。
郭靖见状,自己坐下了,也不再给那些人带来威慑之感。
这些客栈中的北方江湖人,都是被那胡峰激起了众怒。
现在那胡峰解释了一番,不是针对所有北方之人。
大多数人都已经坐下。
但还是有人看不惯那口无遮拦之辈,跟随着那南方几人窜出了门。
不多时。
门外便响起了拳脚相接之声与旁边人的指点之声。
“他下盘不稳固,攻他下盘啊,你攻他下盘啊,哎呦————”
“摆腿击他腰部,他定退不开,慢了,慢了————”
“什么乌龟慢爬的招式,你下来,我与这莽汉交手!”
渐渐地。
门外的那断断续续的拳脚之声消散了。
出去的几人重新进了客栈。
跟着出去那几个北方江湖人都捂着脸,鼻青脸肿的回来了。
而那胡峰自然也不好受,面上也挨了几拳,额头上布满汗水。
他身旁之人都是面带笑容,显然是胡峰胜了。
郭靖坐在窗边,看了几人的比斗,都是那胡峰接下的挑战。
此人招式间刚猛有力,那几人都是吃不下拳头落在手臂之上的痛楚而落败的。
胡茬汉子胡峰在客栈众人的目光之下,端着酒杯,来到郭靖面前拱手一礼,道:“多谢阁下解围。”
郭靖起身回礼,他对这颇有担当的汉子颇有好感,道:“兄台不必如此,请坐。”
胡峰见这高手没有丝毫架子,心中也对这人大有好感,他坐下敬了一杯酒,道:“在下胡峰,敢问阁下名号?”
郭靖自然是回了一杯,道:“江南郭靖。”
胡峰听着这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看着他那三十出头模样,便道:“郭兄,如此年纪,便有这般的功力,真是让老胡我敬佩。”
郭靖隐居十馀年,这些年来,就在终南山上出现过一回。
加之别人又没有见过他,自然是不知晓他的身份。
郭靖礼貌地回道:“胡兄武功也不俗,也是准备明日去那知府大宅?”
胡峰点头,看向自己同伴那边,道:“恩,我与朋友们结伴而来,便是想见见这武林大会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郭兄若是前去,定然畅通无阻,那蒙古人定会以礼相待。”
这都是他的真心话,毫无恭维的意思,他这两日已经见识了那些人的手段。
以这位郭兄的内功修为,想入门实在太过简单。
郭靖笑道:“那便借胡兄吉言。”
胡峰与这高手相谈片刻,也不便多打搅,便返回了自己桌上。
身旁人都问了他那高手的名号。
胡峰知晓那高手不是藏头露尾之人,便说了出来。
那几人有人无感,有人却一愣,之后便是低声惊呼道:“不会是那郭大侠吧?
“郭靖,郭大侠,十馀年前抗金的武林中人,丐帮黄帮主的夫婿。”
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四十岁左右,出自南方,自然都听过郭靖的名号。
被他这样一提醒,其他人纷纷惊呼,都转头看向那正在用餐的郭靖。
郭靖对着他们淡淡一笑,抬手微微按压。
南边来的那些人便知晓这郭大侠不想太过瞩目,便也纷纷撇开目光。
在自己这桌相谈了。
胡峰此时心绪已经激动了,没想到,他竟然能与那顶顶大名的郭大侠喝酒。
他对那郭大侠可是极为敬佩,那可是武林之中真正的英雄人物。
他那颇为豪爽的性子,现在都有些扭捏起来。
若让他再一次去敬酒,他便要郑重其事的壮壮胆子了。
知府大宅。
其内的宴席圆满结束。
大多人都是聊的兴起。
就是那被刘勇说成娇嫩”书生的男子一脸吃了死老鼠的神情。
他决定,回去定要洗个澡。
若是不宴席之上的人多,那土匪”般的混蛋还不敢胡来,他真不知晓要怎么办了。
陆铭与刘勇并肩站立在大堂之外,看着那灰溜溜离去的娇嫩”书生,都是嘿嘿一笑。
“沉公子,如何,我可是帮你出气了?”刘勇挑了挑眉,说道。
“吴老兄啊,放心,明日我那师兄来的时候,我定不会让他伤你。”陆铭低声笑道。
吴过此时已经在那小径之上等着那丢脸的师弟了,他喊道:“师弟,走了。”
“来了。”
刘勇应了一声,道:“沉公子,在下告辞了。”
陆铭点头,挥了挥与他告别,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李姐姐,我听别人说你江湖之上都是凶名为多。
“我看啊,都是些好事之人在谣传,李姐姐明明如此温和。
“我可算知晓了什么叫做“闻名不如见面”。”
有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我以前不这样。”
陆铭光明正大的转头看去,只见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位道服女子,一位男装雌儿”自内里走出。
他迎了上去,道:“天色暗了,我送你们回去啊。”
完颜萍见他如此殷勤,笑道:“我与李姐姐说好了,今日搬去她那儿住。
“沉兄如此好意,那你便送我吧。”
说完,便用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向他使了个眼色。
她自然是看出这两人之间有些什么,现在再给她的陆兄师父”制造机会。
陆铭不待恶婆娘说话,便道:“放心,有我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率先走了。
陆铭立马跟上,道:“李姑娘,两年好久,我真会想死李姑娘的,打个商量呗?”
他是真后悔了。
李莫愁瞥了一眼没有跟上来,而是吊在不远处的雌儿”,才淡淡道:“没得商量,你昨日已经答应了。”
不知为何,明明已经决定了远离这小贼,但小贼靠近之时,心中平湖一般的心绪还是会激烈翻涌。
她暗骂这花心小贼害人不浅。
陆铭则暗骂自己昨日是真被这恶婆娘那副伤心的样子拿捏了,不然怎么会答应如此无理”的要求。
他一向就是脸皮厚,但面对那如此认真的恶婆娘,还是妥协了。
昏暗灯光下的长廊之上,两人并肩而行。
姣洁的月光洒下,为地面之上铺了一层银辉,两人的影子不时地交接在一起o
看起来十分融洽,但已经是最后的相处机会了。
陆铭心中一叹,又问道:“那此事过后,你去哪里?两年后我去找。”
李莫愁闻言,道:“自然不能告诉你。”
陆铭知晓恶婆娘不会回答,只是想与她多说说话。
“那两年之后,你不能躲我。”
“为何不想见你,还不能躲?我是你什么人?”
“心上人喽。”
”
“我自然说的是实话,若有假话,天打雷劈啊。”
“你一向不要脸,若天上真的显灵,你骗我师妹这么多回,你早该被劈死了”
门“龙兄什么都跟你说了?”陆铭惊愕。
李莫愁冷哼一声,冷声道:“别跟上来了。”
她加快脚步离去。
陆铭停在原地,想着龙兄应该不会与她师姐撒谎,自然是问什么答什么了。
他想起他对龙兄步步紧逼,手拿把掐的时候,暗骂自己果然够无耻,够不要脸。
完颜萍此时走了过来,道:“沉兄,如何了?”
她看到那李姐姐快步走了,知晓恐怕不太顺利,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陆铭瞥了她一眼,颇为自信道:“没有问题,以后请你喝喜酒。”
完颜萍笑道:“好,沉兄果然厉害,告辞。”
说罢,她也快步走了,跟上那越来越远的身影。
此时的天色已晚。
但这极为宽大的宅院之内还是灯火通明。
今日宅内又进入了百馀人,加之明日,这场武林大会怕是要数百人了。
且都算有些功力之人。
这是那霍都在宴席之上说的。
看着那些散发着光亮的院落,陆铭随意张望着,忽地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便是那僵尸人”了,他正与之前在那宴席的有名之人”走在一起。
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正带着丝丝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陆铭此时正不爽呢,走了过去,靠在一株廊柱上,双手抱胸,嗤笑道:
,僵尸佬”,你沉爷爷在此,快来磕头。”
小径之上的潇湘子听见那颇为熟悉的声音,他能记住一辈子。
他神色一怒,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那白衣游侠,他一愣。
怎么不是那可恶的少年?而是这个家伙?
他的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但都是他的讨厌的人。
他察觉一旁传来的怪异眼光,此时斥道:“黄口小儿,休得胡言!”
他才在这些同行”面前立足,还取得了颇为前列的地位。
那些有名之士”与他交过手的,都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别人对他极为尊重。
他可不想在几人面前被这故意找茬的小子侮辱,必须要反击了。
听风山庄庄主风天武此时自然晓得了什么,他对这潇湘子的武功也是颇为认同,又见那发话之人极为年轻。
现在也站在他身边呵斥道:“住嘴!胆敢如此无理,你是何人,不知晓敬重武林前辈吗?!”
但他话音未落。
那白衣年轻人已经自那廊柱之上弹身而出,极速窜了过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一道残影袭来。
他身旁的潇湘子大喝一声,迎了上去。
潇湘子自然不能避战了,那小子可是要踩他刚刚树立起的形象。
风天武的神色瞬息之间惊愕起来。
他只见两道极快的人影交接在一起,激烈的拳脚之声响起在眼前的空地之上。
砰砰砰!
昏暗的环境之下,身影交错。
场中劲风突起,席卷向周围。
让旁观的几人连忙让开了位置,心中都是暗道那又是哪里钻出来的年轻高手?
竟然能与那潇湘子激烈交手!
陆铭拳掌之间丝毫不留手,只想把这僵尸人”按在地上狠狠地羞辱。
让他颜面扫地。
桃花岛的各类武学在他手中展现,信手拈来,招招都是精妙之式。
潇湘子自然也不是庸人。
他那几十年修来的浑厚内劲是要比陆铭深厚的。
但他的拳掌之间变化不多,被那灵动且迅疾的掌势笼罩,有些疲于应对之感他只觉他运劲与这小子相撞之时,总是有种有力不逮的感觉。
那便是陆铭在用碧海功”化解了。
毕竟在这极为迅速的交手间,他用不到降龙掌”的悔”劲。
他也在暗道这僵尸人”真硬,他那精妙的打穴手法打在这僵尸人”的掌间与骼膊上,这僵尸人”竟然面不改色。
但其实并非他如此之想。
潇湘子早就已经暗暗叫苦,只是他的面部肌肉实在僵硬,才露不出痛色。
他在与这小子交手之间,已经心生退意,只是身后的那些人看着,他才一步不退。
他也是要面子的。
陆铭知晓短时间拿不下这功力颇为深厚的僵尸人”。
在他的眼里,这僵尸人”比之现在练成玉女心经”且精炼内气的恶婆娘只差上一筹。
他在与这僵尸人”交手之时,也丝毫不敢大意。
此时。
潇湘子袖间一股黑气窜出,拂向陆铭面庞,在昏暗的夜色之下,极为隐秘。
但陆铭早就防着僵尸人”这一手。
他脚步往后一窜,大袖一挥,劲风升起,吹散那黑雾,紧接着一掌降龙掌自袖后直接击出。
这是他直接预判那阴险的僵尸人”的招式。
果不其然。
下一刻。
双掌相接!
砰!
强劲的劲力在两人掌间迸发而出,甚至压倒了一旁花园之中植被的腰肢。
喀嚓!
那些植被的腰肢被近距离升起的劲风吹的断裂开来。
潇湘子知晓这小子的内功比他差上那么一筹,想找这硬碰硬的机会已经许久了。
他面带微弱的狞笑,与在外面不同,何况这小子的帮手,那赤练仙子”还不在场。
他这一次是出了全力了,想要拼一把了。
才站稳脚跟,可不能在这里丢了面子。
陆铭只道这僵尸人”来的好,他这带着五股悔劲”的亢龙有悔”最不怕的便是内力之争了。
就凭这僵尸人”的功力,还不至于让他避其锋芒。
场中的内力比拼。
让场外看着的人纷纷震惊,那潇湘子可是击败了在场的所有人。
而且似乎还没有用全力。
他那一手阴冷的内力更是让在场的几人吃了些许苦头。
没想到,那年轻高手,竟然能与这潇湘子较量内劲。
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是何名门出身?
若是顶尖名门的人,应该也不会来此武林大会”吧?他们都是此种想法。
他们虽然是有名之辈”,但离那天下闻名”还差了几个阶层。
像江湖中人大多都知晓全真教与丐帮再加之一个旧时的武林泰斗”少林寺,但他们的名号,知晓的范围便小了许多。
他们看向那与潇湘子对掌都游刃有馀的年轻人,心中升起好奇来。
陆铭确实游刃有馀,面不改色。
但他见那僵尸人”也是面不改色”,他心中一笑,掌力不断自丹田奔涌而出。
潇湘子暗暗叫苦,他察觉到了那小子掌间第二、第三股如后劲一般的掌力。
他前两次都是暗暗支撑。
待到那第三股柔和之中带着汹涌的掌力来袭之时,他的胸口猛地发闷。
但还是苦苦支撑下来了,他就不信,这小子还会有第四股掌力袭来。
场中劲风乱窜,枯叶乱飞,树冠乱晃。
这处两位高手的对决,已经吸引到了其他人。
霍都与达尔巴都到场了,神色忌惮的看着场中的两人。
甚至那待在一处楼阁二楼之中的金轮也在暗暗观察着。
霍都败于过那潇湘子之手,能与潇湘子如此激烈比拼内力的,他自然也不是对手。
他见是那与赤练仙子”较为接近的白衣游侠,心中想着不愧能让那赤练仙子”不同对待,果然有些本事。
真是年轻有为啊,他心中升起一股嫉妒。
见到这年轻高手,他想到了那在终南山上那击败他师兄,更年轻的少年。
场中。
陆铭掌力继续进发,那第四股代表着先天”内息的浑厚悔劲”自掌中再度窜出。
他修行先天功”快一年之久了,每日睡觉之时,先天”内息都在体内运转。
那先天”内气已经颇为浑厚。
此时发功。
直接是让那僵尸人”感受到了绝强的压力。
他想要逼出一股内劲,然后撤掌的刹那。
那股雄浑的内劲已经碾压过来。
砰!
一声夹杂着空气撕裂之声的剧烈声响在场内炸起。
潇湘子那消瘦的身躯被抛飞出去,这也是他的卸劲之举。
他在空中不由得喷出一股鲜血。
随后重重的摔倒在地。
陆铭并未追击,不是不想去踩那僵尸人”一脚出出气。
而是他也有些力竭了。
与这僵尸人”较量内劲,可不是轻松之举。
他正缓缓吐出一股极为舒适”的浊气,随后暗自调息。
还好这僵尸人”没有早早撤掌,还是在与他比拼内劲,不然他也不能让这僵尸人”轻易受伤。
这僵尸人”内劲比他强,他大可猛然发劲,最后撤掌退走。
但就是这僵尸人”想要压他一头,才硬生生着了道。
他知晓那僵尸人”受伤并不重,只是被他逼得气竭,吐出了一直积郁在胸口的闷血。
陆铭双手抱胸,嗤笑道:“僵尸人”,若不是见到如此多人在场,你沉爷爷定不会如此轻松饶了你。”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了,他体内真气消耗不少,也要回去调息了。
待陆铭离去。
那些之前与潇湘子关系不错”的人才上前查看。
风天武扶起正捂着胸口,面无表情的潇湘子,关心道:“潇湘兄,无事吧?”
林鸿此时也在一旁,他掏出一粒疗伤药,道:“潇湘兄,这是我太行谷的疗伤药,效果甚好,你服下吧。”
潇湘子不做声,但是接过了那药丸,他把手送到嘴边,掩嘴服下,语气阴冷道:“无碍,诸位,我要回去休息了。”
众人都不拦他,知晓他被一个年轻人如此羞辱,现在心中不好受。
潇湘子快步走出百步之后,才把手中的药丸丢进路边的植被之内,冷哼一声,眼中闪过阴冷之意。
他想着,若是那小子真投靠了蒙古这方,他也要想办法除掉他。
还留在场中的几人,都面面相觑,心想着自己能在那年轻人手中,撑过几招?
霍都身边的达尔巴此时用蒙古语瓮声瓮气地说道:“师弟,那人我也敌不过。
“世上为何有这么多武学天才,我已经遇到两个了。”
他也与那潇湘子交过手,也败了。
霍都点头,把玩着那柄铁扇,道:“师兄,这沉公子是个人才,可堪大用。”
他嫉妒归嫉妒,也想着如何拉拢这人,这人倾慕于那赤练仙子”,是不是喜欢美人儿?
待此次武林大会过后,定要与这人相谈。
他可一直没有忘记那四殿下的言语,这些人收入麾下,可以有大用。
那处满是经书的阁楼之中,金轮手持一本经书,在二楼看着那离去的背影。
他知晓,若是这年轻汉人不能添加他们,再过十馀年,那便是让人头疼的存在。
这一战。
沉凌这个名字,是在那些人心中留下了深厚的印象了。
陆铭回到住处,把僵尸人”打吐血之后,心情正畅快。
他盘坐在床上,刚修习了一刻钟的静功。
便睁开了眼睛。
他察觉到院中有人进入,丝毫不掩饰脚步声,似乎不是习武之人。
不多时。
他的房门便被轻轻敲响,随后便传来了一道柔媚的声音:“沉公子,休息了吗?”
盘坐在床上的陆铭一愣,他下了床,打开门。
便看见了一位身着清凉红裳,容貌娇艳,身姿风韵,满是雄厚”实力的年轻女子。
“有何事?”
陆铭虽然已经猜出了这女子来此的目的,但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声。
那清凉女子看了他那俊俏的容颜,面色微微发红,如实说道:“霍都王子叫妾身前来服侍沉公子就寝。”
陆铭瞧了她一眼,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道:“告诉霍都阁下,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他应该知晓的————”
门外的女子也不纠缠,转身离去,她被告知了不能得罪里面这位公子。
陆铭知晓,是今日与那僵尸人”的一战,彻底点燃了那霍都招揽他的想法。
他并不意外,象他这样年轻武功如此之高的人,他自己都没有见过。
若是他是霍都,也要讨好自己。
陆铭在床上继续盘坐修习静功,想着明日是最后一日,师兄也该到了。
翌日。
清晨。
知府大门外的广场之外,已经聚集起了大片江湖人。
已经到了第三日。
人数看起来丝毫没有减少一半,看来还是有许多人想看这门外的热闹。
陆铭与了空还站在大门之内。
今日还来增加了一位,便是那刘勇了。
他知晓,郭大侠怕是会今日到达了,他当然要前来迎接。
当着陆公子的面迎接,才会让他心中安心。
广场之外。
第一位要入门者来了。
一位粗布麻衣,身形健朗的男子缓步走入场内。
他先是向着高台上拱手。
霍都看到他的时候,已经惊住了下巴,还在思索着,此人为何会来。
不待他说话。
场中人便已经一步踏出,飞身而起,脚下满是震起来的灰尘。
那人一步到了那大鼎之前,丝毫没有去看那两侧的守门人”。
他一只手握着鼎耳,微微发劲,便把那五百斤的大鼎举过头顶。
轻松暇意。
闲庭信步地在场中走了一圈,随后把那大鼎放下。
霍都终于惊呼道:“金刀————郭、郭大侠,你为何会来此————”
此人来此的目的,是来武林大会捣乱?
金轮见徒弟如此失态,皱了皱眉。
郭靖再次拱手:“在下前来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