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官道之上。
一骑绝尘。
李莫愁身着淡黄色道服,头束简洁道髻,腰间挎着一支拂尘。
重新回归了江湖上那赤练仙子”的出尘模样。
她既然不想让那小贼找到,除了避开那只聪慧的鸟儿。
自然也是要稍稍避开那些丐帮的弟子。
北方的丐帮势力,相比于南方,可要弱上许多。
她便是要北上了。
直到彻底分离,断了个干净”。
她才知晓,小贼对她造成的影响有多大。
一路上。
李莫愁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让她并不想承认的不舍,之后便是强烈的怨念与愤怒。
若是以往的她,怕是不会如此简单的善罢甘休。
不光是因为小贼带回来的人是她的师妹,也是因为她时时想起山洞之中的悉心照料与两人的亲密时刻。
她在那一日,在盛怒时分,出手之时都夹杂着不忍。
便知晓她只能远离那令她颇为无奈的小贼了。
此时心中升起的怒与怨。
最终化为一声消散在风中的轻叹。
一切。
都重头开始,他们两人再无关系。
赤霞庄内。
李莫愁院落中的亭子内。
陆铭在那石桌之上趴了一个时辰,才渐渐恢复了大半的感知。
他体内的气血疯狂运转着,头上都冒着白烟。
身上的冰魄银针”的解药已经被恶婆娘拿走,他只能靠着气血慢慢驱除体内的毒素。
他知晓,恶婆娘现下恐怕已经不在这赤霞庄内了。
毛将军去追龙兄了,他现在是真没有头绪恶婆娘会去哪里。
陆铭缓缓起身,把桌上那恶婆娘留给他的册子揣在身上后。
便躺在石凳之上,闭目沉思。
现在那两个女子都跟他划清了界限。
他心中一下子空落落的。
正当他就想在这里躺着,好好睡上一觉,什么都不想了之时。
两位女药农快步来到了亭子外。
其中一人冷声道:“陆公子,庄主已走,此处不接待男客了,请你离开。”
若不是知晓这臭男人武功高强,且身份不低,她说话会更加刻薄”一些。
那些姐妹们都在传,是这臭男人害得庄主伤心,才离开了这里。
现下,她们当然不会给陆铭好脸色了。
陆铭身子此时还是无力的。
听见了那姑娘的话语,他缓缓爬起,也没有说什么,就这样缓步离去了。
那两位姑娘他见过,便是在那赤霞庄,给恶婆娘送糕点与吃食的两位女药农。
以前是与他和颜悦色,现在是真的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
一路走来。
他能察觉到身后那些冰冷且夹杂着恨意的目光。
特别是那洪凌波,她看向他时,眼中都快生出刀剑了。
陆铭刚刚走出赤霞庄。
身后的大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力道很重,似乎想要吓他一跳似的。
陆铭啧啧两声,缓步走向了那不远处的矮坡之上。
他策马漫步在竹林之中。
他思忖着。
这事情最终还是瞒不住的,师姐妹两人是总会见面。
那时候,他还是要面对这一幕。
现在只是提前爆发了而已。
身下的马儿自己迈着步,陆铭的身子随着它的脚步摇晃着。
不知过了多久。
他见到了那熟悉的峡谷与那入口处的庄园。
马儿继续带着他前行,它是认路的。
庄外的沉清正在与一名管事模样的人清点着货物。
她见到陆铭回来,与身旁的管事说了一声,便迎了上来,希冀道:“如何了?”
她今早已经听那几个回来的小姑娘说了,那李姑娘竟然让这小子进门了。
她还以为有些转机呢。
陆铭下马,大叹道:“沉姨啊,黄了,黄了啊。
“你的两个准儿媳都不理我了,我————唉————”
叹息完之后,又是大叫道:“待我回去睡一觉,再想想办法,定不能让她们逃了!”
他抓着头发,牵着马儿越过了沉姨,他现在想大睡一觉。
主要是恶婆娘下的药量有些多了,让他现在头脑都还有些迷糊。
沉清瞪了那小子一眼,心中升起一股失望,又继续与那管事交接去了。
她原本对两个女子都十分满意,若是能娶一个进门,便要烧高香了。
现在是两手空空了。
想让那两位骄傲的女子妥协,哪里有这么容易?
她把这小子的大话当成耳边风就行了。
不过出了这事,她也不敢催促这小子了,谁知晓那两个姑娘还会不会回来?
陆铭刚刚踏入大院之中,便看见了那四个坐在秋千上的小姑娘。
小姑娘们见陆铭回来。
她们都纷纷迎了上来,都是面带好奇之色,显然都想问问事情的后续————
陆铭不待她们开口找乐子,一句话回绝了她们:“都赶紧去练功!
“特别是郭芙,我过几日便要考校你的弹指神通”。
“若是不过关,你便等着瞧吧。”
他说完便回了自己的院子,他可不想再被这些小姑娘问东问西了。
那不是在他伤口上撒盐吗?
还未说话的几人纷纷闭嘴,看着陆铭那有些失落的背影,便知晓事情一一黄了。
郭芙待恶人”师叔离开,才皱着小脸大叫道:“我要告诉我妈去,师叔他尽是针对我!”
陆无双此时双手抱胸,看了她一眼,道:“芙儿,你就没发现吗,师姐最近都没有来吃饭,想来都是躲着坏师兄。
“你告诉师姐也没用,还是这几日用功一些有用一些。”
郭芙大叫道:“我才不管,我就要去找我妈。”
说罢,便撒丫子跑出了庄园,去那峡谷之中烦黄蓉去了。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纷纷回了武院,她们可不会认为那掌门”只会考校一人。
极为宽阔的峡谷之中。
高坡之上。
这里是这片峡谷之中视野最开阔之地,黄蓉极为喜欢在这处谈事。
能把峡谷之内的所有地方都一览无遗。
她看着下方那一处处慢慢创建起来的专门练兵的设施。
还有那些少年人还是笨拙地爬上战马的动作。
都让她心中有股成就之感。
这些可不光是这批少年人能用到,以后,或许还会有其他的人在此训练。
万数的少年人,只是开始而已。
“帮主,自那些金国馀孽购买的战马已有千匹,是否还要继续购入?”
李浩在一旁说道。
黄蓉看向那并不宽阔的马场,淡淡道:“此地养马不宜过多,也不在战时,分批让那些少年人训练即可。
“不过还是得在别地创建其他马场。”
李浩点头称是,又道:“那些被陆兄劝来南下的工匠们都已经被安排好了,就在此地不到三十里处“他们正在打造工匠村。”
他把这些消息一一汇报。
他现在可是快要摸到丐帮长老的门坎了,若是再过几年,他在净衣派的地位怕是会稳固许多。
现在他与那些净衣派的长老成员都有通信,毕竟,是他派人去接下那些货物。
再送来此处,毕竟此处不宜太多人知晓。
这些都是在黄帮主手下做事的好处,与别人通信都是丐帮的长老级的人物。
黄蓉点头,道:“待他们安顿好,让晋城分舵加紧接下他们的家人南下,让他们安心团聚后。
“便把铁类物资,送于那处,请他们打造军需一类。”
李浩点头,道:“是,属下告退。”
他的事情汇报完了,自然要退下了。
才走了几步,便发现了一道极快的身影自坡下奔来。
他看到那道纤细的身影与俏丽的面孔,知晓,这便是帮主的宝贝女儿。
他正要拱手打招呼时。
身边一阵风吹过,眼前已经没有了那道身影。
李浩不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这帮主女儿了,但每次都被这小姑娘忽视。
他淡然一笑,便下了山去。
郭芙到了黄蓉身边时,还未说话。
黄蓉便无奈道:“芙儿,别人都要与你打招呼了,你怎么也不停下?
“如此无礼,被你爹看到了,又要骂你了。
郭芙听闻,一愣,微微蹙眉,道:“妈,我都不认识他,不想和他说话。”
说完,便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了,她皱着脸,扑到妈妈怀中,说哭便哭道:“还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妈,你师弟太过分了,他前几日才考校过我武学,芙儿才被罚呢。
“可今日他从那赤霞庄受了气,今日便又说过几日又要考校我的弹指神通”。
“我原本就没有学多久,哪里能达到你师弟说的百步弹无虚发”的要求?
“你师弟就是这几日不顺心,在针对你女儿————
“再这样下去,我屁股都要坐不下凳子了。
“妈,你可要管管你师弟!”
她一边趴在妈妈怀中,一边哭着,可怜兮兮的。
黄蓉抱着女儿,听她这委屈的声音,忍不住心疼,道:“好好,我明日便回庄园,去见他一面,让他过一个月再考校。
“但你也要努力练功一些。
“再偷懒下去,便被那三个丫头拉好远了。”
郭芙听闻,立马不哭了,笑着道:“妈,你放心,我之前是在桃花岛,没有好对手。
“现在与小师叔们在一起,定不会落下的。”
黄蓉自然晓得,女儿要与那几个丫头待在一起才会被激起上进心,这些日子练武都没有偷懒。
只是在岛上之时,又被那三个丫头拉开了些许。
她此时拂了拂女儿眼角被泪水沾湿的发丝,道:
去吧,现在这时候,那三个丫头又在演武院了。”
郭芙点头,离开妈妈怀抱,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提醒道:“妈,明日记得回庄园吃饭。”
黄蓉笑着点头,挥了挥手。
郭芙这才放心离去。
一处宽阔的官道之上。
一位覆着面纱的女子正在一处岔路口策马停留。
便是那已经离开南阳几日了的小龙女。
她凭借着还算不俗的记忆,一路赶了数百馀里。
但在此处,她还是记迷糊了。
此地偏僻,又无人问路。
一时间,她不断地调转马头,想要判别方向。
数百丈的高空之上。
毛将军急坏了,它看着下方那位不认识路的女子,很想下去给她带路。
但又怕这女子赶它走,它经历那次被赶走之后,它有些伤心,也有些害怕了。
——
它自高空中看到,这女子选了很久,还是选了错误的路。
若是这女子选择这条路,用不了多久,便会被一条河流拦住了。
它忍不住了。
自空中降落,在小龙女的头顶鸣叫一声,随后又窜向高空之中。
听闻啼鸣的小龙女,没有抬头,而是返回了另外一条路径。
下方的女子的改道,让毛将军很欣喜。
它继续看着下方的女子。
小龙女没过多久,便又来到了一处岔路口。
她再次停留。
最终选了一条岔路而行,但头上又传来一声走错了”的啼鸣之声。
小龙女这次也没有抬头看。
只是再次换了一条路。
之后。
每当小龙女走错路的时候,那清亮的啼鸣总是会响彻在她的头顶。
入夜时分。
小龙女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落脚地。
她不得不夜宿野外。
她取出自师姐庄内的火折子,生起一堆篝火,靠在一株老树之下休息。
不多时。
砰!
一声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她撇头一看,是一头已经死去的野兽,那人与她说过。
这是一种名叫獐子的动物。
她忍不住瞥了一眼一片漆黑的夜空,也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学着那人的方法去处理那死去的獐子了。
不多时。
火堆之上便架起了烤肉。
砰砰砰!
连续的东西落地的声响在小龙女身边响起。
她撇眼一看,是一种青红色的、比拳头小一些的果实。
她这时眼中终于忍不住湿润了。
她原本以为,她不理那鸟儿,那鸟儿便会自行离去了。
没想到。
在她迷路之时,它会来给她指路。
在她肚子饿的时候,这鸟儿会给她带来食物。
她此时忍不住对着树上说道:“你下来吧,我吃不完这些,我也不赶你走了。
“便让你送我回去。”
她这话一出。
毛将军终于探头探脑的从那株老树之上一跃而下。
它兴奋地啼鸣着,在小龙女身边大跳着挥舞着翅膀。
这女子不赶它就好了,不然它便要伤心了。
它给人引路惯了,自然不想这女子迷路,现在这女子答应了。
它便更加高兴了。
小龙女看着它高兴了的模样,又看了眼它那几日还没有长起来绒毛,还是有些秃的脑袋。
她淡淡道:“你又没有惹他,他怎拿你撒气。
“这次跟着我,便别回去了。”
虽然语气平淡,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气愤。
说罢,她掏出所剩不多的玉蜂浆,又说道:“都给你。”
毛将军听闻,翅膀抚了抚自己的秃头,啼鸣一声。
其声中带着委屈。
最终。
它张着嘴,还是忍不住去要吃的了。
小龙女一边抚着它那带着肉感的脑袋,一边喂它玉蜂浆。
翌日。
毛将军并没有飞上高空,而是直接光明正大的为这女子带路了。
带她穿山跨河,查找合适的脚地。
它隐隐知晓了这女子为什么要离开,似乎与它带另外一名女子去那庄园有些关系。
它那日便被拔毛之后,便察觉不对了。
那人都被打的流血了,这是它从未看过的。
而后,两位它都喜欢的女子便离开了。
它心中其实那拔它毛的人有些愧疚。
小龙女看着上方不远处的白色身影,心中安心。
只要有它,一定可以回到那让她心安之处。
大堂之内。
一张红木桌旁。
师姐弟相对而坐。
——
黄蓉看着有些颓然的师弟,给他倒了杯茶水,道:“男子汉大丈夫,弄丢了心爱的姑娘,找回来便是了。
“何必拿芙儿出气?”
陆铭瞥了师姐一眼,饮下那杯茶水,撇撇嘴道:“师姐,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若不是师兄不在这儿,你又惯着那丫头,我才懒得管呢。
“你也不看看,郭芙学了弹指神通”三月了,三十步都打不中。
“那出去之后,不是丢我桃花岛的脸吗?”
黄蓉被说的哑口无言,她忍不住道:“你便再给她一个月的时间,再行考校,如何?”
她知晓,这师弟是对她私自带那李姑娘见清姐姐还有些意见。
但其实陆铭已经想清楚了,早晚会有今日,便就对师姐没有意见了。
只是现在要师姐帮忙,拿芙儿那丫头做做借口罢了。
细说起来,也不是借口,那郭芙确实欠收拾。
他双手抱头,说道:“师姐,我现在无事可做,也只能看着那几个丫头了。
“若是你让丐帮帮众帮我找人,我便跑出去找你弟媳去了,也不在这里待着。
“现在沉姨天天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巴不得我出去找人,把人给她哄回来。”
黄蓉闻言,便知晓,他的目的,她说道:“你上次出去,立了大功,帮你找人不是不可以。
“说吧,找谁?”
陆铭随口说道:“找那姓李的那人。”
他知晓毛将军还在跟着另外一位姑娘,他并不担心那姑娘会找不到回古墓的路。
黄蓉点头,道:“好。
“那你便不要与芙儿为难了。
陆铭再次饮了一口茶水,道:“那丫头就会添油加醋,我都没用力,便找你告状。”
说完,又道:“那便给她一个月的时间。”
就在大堂之外偷听的郭芙立马脸上带上了笑容,脚步轻快的离去了。
待郭芙离去,黄蓉才说道:“那些工匠们都已经到达此地不远处了,你抽空去见见他们。
“让他们安心安家。”
若是要让那些初来乍到的工匠们安心,还是得令他们心服的师弟出面。
她这次来,也不光是为了给女儿求情的,自然也是有正事的。
陆铭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便毫不尤豫地点头,笑道:“师姐找人给我带路便是,其他的交给我。”
黄蓉点头,道:“事不宜迟,那便今日就去吧。
“你与他们说好,帮我们造军需用物,不会亏待了他们。”
她对待这些有本事的人,自然不会吝啬。
这一群工匠,一个个都是宝贝人才,还是一群颇为团结的工匠。
若是配合运作起来,便是事半功倍的团体。
陆铭点头,待正事说完,此时才道:“师姐,今次我在那嵩山少林寺”见到师父了。”
他之前没说,是真被恶婆娘来过此处吓到了,正想着如何办呢,才没有与师姐说。
直至这次见面,才想起来。
黄蓉听闻,心中一惊,但面色平静,淡淡道:“哦?尊师可有想过要来看我们?”
几年前那次黄药师的避而不见,实在是气到她了,现在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陆铭便知晓师姐会装作这幅态度,连爹爹都不叫。
他说道:“师父他说,知晓此处位置,想来便来了。
黄蓉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气道:“我待在此地的时间可不能太久,不然你师兄便要起疑,来寻我了。
“让尊师来见他的徒弟们吧。
说罢,便起身离去了。
陆铭也是无奈的抱着头,一个东邪”一个北丐”。
这两不着家的老家伙这真真的潇洒。
七公还好,子然一身,无牵无挂,但师父是有女儿的,还如此在外面一直野,便说不过去了。
他再次饮下一杯茶水,便去了那演武院盯着那几个小姑娘去了。
正午时分。
李浩来找他了。
陆铭自然是亲自接待,好久不见这李兄,不曾想,又胖了一些。
他笑道:“李兄啊,可要减减了,不然马儿都驮不动你了。
他得了师姐的承诺,此时心中也没有尤豫了,跑了的媳妇,再找回来便是了。
两人不在一处最好,在一处的话,他便不知晓怎么施为了。
李浩拍着大肚子笑道:“能吃是福,陆兄,闲话在路上说,先上路吧。”
两人策马而去。
李浩自然是想亲自带这位陆兄前去,不然便是其他人来给陆铭带路了。
他也想与陆兄叙叙旧。
一路上。
待奔出一段距离,两人便放慢了马速。
李浩跨坐在一匹健壮的大马上,这是他精心从那战马之中挑选的代步。
不然一般的马匹,驮他不久,便要停下歇息了。
他此时说道:“陆兄,这次黄河南边的不少人都要北上,去参加那蒙古人举办的北方武林大会。
“这事你可知晓?”
他知晓,陆兄知晓蒙古人要开武林大会的消息,但却不一定知晓,这消息已经传到了南边。
陆铭确实不知晓,这消息已经在南边传开了,疑惑道:“他们消息传的如此之快?”
李浩说道:“陆兄,你太小看蒙古人了,他们在南方,可也有不少人,只是平日之间,不会显现出来罢了。
“你以为他们就不知晓南方的事情?
“自然也有很多归顺于蒙古人的眼线。
“只要在几处出名的大地方散发一些消息,那些走南闯北的江湖人,自然会帮他们散播。”
陆铭点头,三个月的时间,也够许多人知晓了。
特别是那些关注江湖之事的好事之人。
他说道:“李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是人,便爱财。
“那些人或是投靠,或是看热闹,都不足为奇。”
李浩点头,道:“我们丐帮当然也关注了此次事件。
“那些游世人”们,大多这个时候,都已经北上了。
“他们要去看看,到底有多少江湖名宿”会在那北方武林大会上出现。
“到时,一并清算。”
陆铭听闻,回道:“只看,有没有江湖名宿”?”
李浩说道:“若是无名之人,任他在江湖上乱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那些颇为出名的老家伙,便不一样了。
陆铭点头,问道:“那到时会怎么样,刺杀他们?”
李浩也算是掌管情报出身,了解这些事情也不足为奇。
他又道:“我估计,那些稍有名气之人,若是被招揽了,便不会轻易回南了。
“我便听说,一位湘西的名宿,便自十馀天前,北上了。”
陆铭听闻,问道:“李兄专门提及此人,此人名气很大吗?”
李浩说道:“在湘西那块地界,算是名气极大。
“武功与辈分都是极高的,长相特殊,瘦骨嶙峋、面庞无肉,肤色似那死尸一般。
“他名叫潇湘子。
“若是陆兄见着了,定然一眼便能认出了。
陆铭还是第一次听闻,活人还象死人的,让他心中好奇。
李浩继续说着他自帮中得来的消息。
陆铭则静静听闻,时不时便会问上一句。
时间慢慢流逝。
两人策马便来到了一处有山有水,也有人的地方。
此处是一处大平地。
有一条小河流经。
是丐帮弟子精心为南下的这批工匠选的安家之地。
那平地之上的荒草已经被处理干净。
也已经有了一些精致的屋舍雏形。
数百工匠一齐动手做事的情形就是不一样,让人赏心悦目。
这都是有人一开始便规划好了的。
有人做竹制木制家具,有人做梁柱,有人做烧制瓦片————
有人见到了外来人。
定睛一瞧,发现还是熟人,不光是熟人,还是恩人。
他们其中有人立马去报信了。
不多时。
便有几人自那率先盖好的简易竹屋之内出来。
为首的便是之前那之前带头要南下的老铁匠了。
此时他神采奕奕,赤着一身打铁打出来的腱子肉,丝毫不显老态。
全然没有那时刚刚逃命之时的窘迫了。
那老铁匠龙行虎步,颇有一番气势,似军中之人一般。
他一见到刚刚下马而来的陆铭,便立马迎了上去,行了一礼,高声道:“铁虎见过陆少侠。”
陆铭回礼,笑道:“铁老爷子,丐帮为你们找的安家之地,可还满意?”
铁虎在那些工匠面前是颇有威严,有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但在这武功高强,还是救命恩人的面前,还是把自己放在低位,他笑道:“陆少侠,好的不能再好了。
“此地有山有水,土地不说肥沃,但也不是贫瘠之地。
“足够我们这数百人安家了。
“走,陆少侠,里面请。”
他身后的那些老工匠们,都是迎着陆铭去了那刚刚的竹屋之内。
李浩在一旁见状,便知晓,那打造军需一事,便是板上钉钉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一进入了那竹屋之内。
众人纷纷坐下之后。
那铁姓的老铁匠,便自己开口了,说道:“陆少侠,若是有事交予我们,尽管说便是,无需客气。”
陆铭见这铁老爷子豪爽,便也随他的意,直接道:“铁老爷子,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事。
“便是想让你们铁匠村,打造一些东西,便是你们在那里面之时打造的东西“不过你放心,钱财与材料一物都不会少了各位。”
众人听闻。
都是纷纷点头。
老铁匠立马拍板道:“陆少侠说过,会为我们找一份事做,现在是已经兑现了。
“那我们便多谢陆少侠赏口饭吃了。”
陆铭见这老铁匠如此给面子,他也立马道:“各位都是有手艺的人才。
“到哪里会被饿着?可不要说的太过了,咱们是合作,合作关系。”
其他老工匠们听闻,都是哈哈大笑。
“陆少侠,你就放心,丐帮弟子们也帮了我们许多,我们不会不知好歹————”
“是啊,那黄河以北不容我们,我们得了丐帮的帮助,自然也会回报丐帮的”
门“无论是兵甲、弓箭、或是其他————
“只要材料到位,陆少侠,你就放心,定让你们满意。”
一时间,竹屋之内全是保证的声音。
也不怪他们如此热情,他们原本就是死里逃生一般被这陆少侠他们救出了那牢笼”之中。
现下又被丐帮安置,又要丐帮帮忙带回家人,心中其实都是有数的。
他们可不会想着,别人会白白帮忙,就算白白帮忙,他们也该有所回报才是。
现在他们每日的吃食,都是人家暂时给的,甚至还给他们带来了数十坛酒,实在是颇为重视他们。
他们心中都明亮着呢。
只是无熟人,总是有些不安心罢了,现在陆少侠已经露面。
他们也放下心来,总算是在这陌生之地,找到了一个熟悉之人”。
这些工匠大多都是豪爽之人。
他们在这夏日之时,都光着膀子,搬出那些存酒。
招待陆铭两人。
陆铭两人客随主便,自然是与他们共饮。
只是李浩脱了上身的衣物,让那些糙汉子一顿的狂笑。
让这胖子心中无奈。
他是净衣派的成员,平日之间是颇为注意形象的。
但他见那陆兄都露出了健壮的上身,他也客随主便”,露出了他那惊人的身材。
他心中一笑,就当是给这些背井离乡”之人,当做一个乐子了。
只要事情谈好,他便高兴。
他在酒席之上,与那些老工匠们谈论给多少银钱一事。
这也是他此次来的目的之一。
让他惊喜的是,无论他说什么,这些工匠都是欣然答应。
他给的待遇自然也不差,但他知晓,若是他耍些心思,开低一些这些工匠们也会答应。
毕竟,这被众人瞩目、当成天大人物的陆兄,便就在眼前呢。
一席酒宴后。
工匠之村的事情已了,他们只要安心等待家人来聚便是了。
陆铭与李浩踏上归途。
路上。
陆铭问道:“李兄,你成婚了没有?”
他今日是被沉姨弄得有些烦了,他待在家里的时候,便让他去外面找人。
说什么,两个之中,定要给她找一个回来。
实在也是沉清心里大起大落了一番,忍不住天天在陆铭面前没有好脸色。
就连陆铭要多盛一碗饭的时候,都被她瞪了一眼。
李浩听闻,说道:“我成婚比较早,十五岁便找了一个书香门第的女子为妻,她小我一岁。
“前两年,又纳了一房妾。
“现在孩子都有三个了,两个是我正妻所出,一个是妾室所出。”
他对这些事情当然是知无不言,现下好奇陆兄为何这么问,他又道:“陆兄,可是沉夫人催你了?”
陆铭听他十五岁便成了婚,也不惊讶,现在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他叹道:“李兄,那你那妻子与妾室相处如何?
“若是吵架了,又如何哄她们?”
他想取取经。
他自然是要问他了,他身边认识之人大多都是一个妻子。
无论是陆氏夫妇,还是师姐师兄,又或者那武三爷夫妇。
李浩哈哈笑道:“那妾室哪敢跟我正妻吵架,巴结她还来不及。
“她们还敢要我哄?
“我一回家,便被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床上都不要我用劲的。”
他借着酒意,第一次在陆兄面前说了这么一番豪气的话语。
他又道:“陆兄,女人就不能惯着,要展现男子气慨。
“你有钱,有地位。
“还怕没有女人?”
陆铭见他和他说的不是一件事情。
那两个女子若是有这么好搞定,那天便塌下来他都相信了。
他若信了这胖子的话。
若是下次再见两人,按照他说的不哄,不说好话。
一见面。
不说那会心疼人的龙兄。
那恶婆娘真会在他身上不知晓要扎上多少针了。
他叹息一口气,不再理这个说起这个,便起了兴趣的李浩。
“我跟你说陆兄,女人啊,就是要让她知晓你的厉害。
“不然她就瞧不起你,你知不知晓。
“就说我有些认识的人,妻妾成群,全部都被他收拾地服服帖帖的。
“不听话,那人就是要打人,再甚一些,就要把人赶出家门了。
陆铭见他没完了,便道:“若是对钱不感兴趣,也不管你武功多高,自己武功丝毫不差。
“又长得比我师姐还漂亮的那种女子。
“你该如何?”
李浩一愣,心中都不敢想自己能被这种女子看上,他道:“嗨————哪里会有比黄帮主还漂亮的女子?
“还武功高强?
“就算有,也看不上我啊。”
他丝毫不想这种事情,还不如好好的做事,哪有那种天下间极少的女子能看上他?
陆铭又道:“若是有这种女子,看上你了,让你不要纳妾。
“你该如何?”
李浩立马道:“那还用说?
“我定好好待她啊,她想要什么,我便去给她找来。
“别的女人我看都不看一眼,就看着她就够了。”
他毫不尤豫的说道,做梦,谁不会呢。
陆铭此时又道:“若是不光一个这种女子喜欢你呢?”
李浩此时揉了揉肚子上的肉,喃喃道:“两个,还是不许纳妾的那种,还都喜欢我。
“让我选吗?
“这可难选了,陆兄。”
陆铭嘿嘿一笑道:“选什么选。”
话音未落,他便策马奔去。
他虽然没有在这李兄这里取到经,但心中坚定了那个决定。
这种喜欢自己的女子,怎么还能放走?
仲夏时分。
河南的天气,如同把人闷在了火炉之中。
但洛阳城内的一处酒楼之内。
气氛却已经降至了冰点一般。
酒楼二层。
十馀位腰带刀剑的江湖中人,满脸的凶意。
此时已经拔出各自腰间的兵器,指向了一位身着淡黄色道服的绝色女道人。
其中一个持刀的刀疤脸操持着一股南方口音的话语说道:“小娘们,刚刚我们说话,你笑个什么?
“知不知晓我们荆州十一凶”的名号?
“若不说清楚,你以为在城中,就能安然无恙?”
还未等那身着道服的妙龄女子回话。
那十一人中又有一个短矮汉子笑着说道:“老大,这娘们真漂亮,此次北上真好无趣。
“若是抓了这娘们,正好路上————呃————”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这人捂着脖颈,一脸惊骇之色,指着那一动没动的女道人。
随后便是。
咻咻咻!
砰砰砰!
刹那之间。
十一人便已经有八人倒地。
那些人的肤色片刻之间,便被染成了黑色,一看便是中毒而死。
那幸免于难”的刀疤脸老大,脸色瞬息惊恐,他大叫道:“上!
“并肩子上,这女人只是暗器厉害!”
他自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用劲掷向了那还是坐于原处的女道人。
另外还活着的几人见老大动手,都纷纷提刀大吼着冲了上去。
“杀了这娘们,为兄弟们报仇!”
“杀!”
而那刀疤脸老大已经窜向了窗户口,自二层一跃而下。
他掷出那柄匕首,只是为了阻碍那女道人片刻后,方便他逃命。
他心中暗骂那口无遮拦的老二,他原本只是想要试探一番那女道人是何态度。
为何发笑。
他自二楼跃下之时,已经听见了那二楼传出的惨叫之声。
其中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平稳落地之后,脚步不停奔向不远处的人群。
但下一刻。
他头上飘下一道黑影。
拦在他面前。
便是那女道人。
只听那女道人说道:“我笑的是,你们这些货色,也能去那蒙古人举办的北方武林大会?”
刀疤老大立马跪了下来,哭喊着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女侠可否放我离去,我定不会再行北上之举!”
女道人笑道:“行,那你走吧。”
她便转身走了,混入了那密集的人群潮流之中。
刀疤老大惊喜,没想到这女道人这么好说话。
但当他要起身之时,忽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只觉双脚发麻,毫无力气。
不多之时,他便面庞发黑,趴倒在了地上。
当街死人!
惊叫声四起。
人群忽地混乱,那女道人则不知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