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墓室内。
寒玉床正散发着淡淡幽光与白气。
其上躺着一个修长人影,他双手枕在头上,笑着看着正满脸凶意手持金针的姑娘。
陆铭面色带笑,一副有本事你扎我的模样,但心中揣揣。
他此时更是说道:“今日你让我喝毒药,还要用毒针扎我,好啊,你毒死我算了。”
小龙女听闻,脸色一愣,心中升起一股愧意,但下一瞬便消失不见,气道:“那我给你解药,你自己不喝的。
她又想起这人说他自有解毒办法,又道:“还有,你那时又骗了我。”
陆铭见要扯不清了,立马说道:“这寒玉床与我伤势有利,可让我恢复快些,你若忍心,便赶我走吧。
小龙女见他拿伤势说事,她面露疑色,转过头道:“你可会骗人,我不信你。”
她可不信这寒玉床能给这人疗伤,毕竟这寒气入体,可是要用内功抵抗的。
这寒玉床也是一个可以提升人功力的宝物,使人在睡梦之间,都要运功对抗寒气。
陆铭伸出手,笑道:“你不信?握住我的手,我给你看。”
小龙女见他伸来的手,才不会去握,反而身子退后一些,气道:“你这次若骗我,以后我定不理你了。”
陆铭没有收回手,正色道:“真不骗你,若是骗你,叫我以后武功不得寸进。
“不握你手,就碰一碰。”
小龙女瞥了一眼这人脸上的真挚表情,被他说的心中生奇,她挪了挪身子,缓缓伸出那只白淅小手。
下一刻。
“呀!”
她的小手被一把握住,身子也被带了过去,一下子便扑在了那人的怀中。
连另外一只手也被那人握住了。
小龙女趴在那人胸前,脑袋一懵,只觉一股温热自她的一双手掌间窜入。
片刻间。
她整个身子沉浸在沉浸在暖洋洋中,这是她睡了寒玉床以后,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暖暖的,极为舒服,连昨日带着的一些馀伤也似乎在那暖流之下被缓缓治愈。
一时间,她趴在那人的怀中,竟然忘了挣扎。
陆铭此时也被这姑娘的身体情况惊住了。
这姑娘体内经脉极为畅通,他的气血在里面流转,竟无滞涩之感。
他这样一查探,这姑娘还真是个资质极好的习武天才。
陆铭感受着怀中的柔软身子,这姑娘那原本凉凉的身子都被他的气血悟热了。
他此时笑道:“舒不舒服?”
小龙女这才回神,脸色忽地绯红起来,才想起来挣扎两下,但动作并不激烈。
陆铭察觉怀中柔软的扭动,心中一荡,忍不住要抱紧这姑娘了。
但却听闻到怀中姑娘低声说道:“你说过,不欺负我的。”
陆铭听着这姑娘那变得软糯起来的声音。
他赶忙默念独家的清心诀”,驱散心中的那股旖旎,轻咳了一声,道:“就抱一下,也不算欺负吧?”
小龙女此时不再挣扎,小脸埋在他的怀中,听着这人那强劲有力的心跳,不知怎么的,便答应了。
她声音极小,俏声道:“那你不能动,不能做其他的。”
陆铭轻握着她那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心中狂念桃花岛独门清心诀”,平淡道:“好。”
小龙女心中渐渐平静。
她忽地发现,她有些开始迷恋这温热的怀抱与那心跳声了,让她心中安稳,升起一股困意。
小龙女在睡梦中,忽地感觉不舒服,不由得顺手掐了一下。
随后便是一声惊叫声响起。
她赶忙从这人怀中挣脱开来,挪到寒玉床的一旁,恼道:“你喊什么?”
她说完之后,便发现这人双手正捂着小腹,整个身子竟然正在颤斗。
陆铭痛得皱起眉头,忍不住弓着身子,大叫道:“你还问我,你掐我干什么?”
小龙女忽地回想起梦中的感受。
她也惊叫一声,面红如血,偏过头去。
陆铭狠狠地瞪着她,额头正冒着冷汗,真是被这姑娘要害惨了,没想到她竟下这般狠手。
小龙女被他看的心中发虚,忍不住下了床,逃一般的出了这间墓室。
陆铭旧伤未去,新伤”又起。
他待那姑娘离去,忍不住弓着身子,在寒玉床上翻来复去,冷汗直流,痛得哼哼叫着。
许久之后。
陆铭才缓过来,他脸色极差,衣服也被汗水打湿。
他检查一番,松了口气,还好无大事。
古墓之中的用餐之地。
孙婆婆眼神怪异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一个还是动作优雅的吃饭,一个则是神色阴沉的扒饭。
孙婆婆轻咳一声,道:“陆公子,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她这话一出。
小龙女肩头忍不住一抖,立马把头低下,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陆铭听闻一愣,勉强着笑道:“孙婆婆,无事,就是被一只蚊虫咬了一口,身上有些痒得慌。”
孙婆婆面色生疑,疑惑道:“这天气还有蚊虫啊?”
说完又笑道:“也无事,用那龙姑娘做的玉蜂浆擦擦就好了。”
她说完,瞥了一眼正低头的小龙女。
小龙女此时终于忍不住抬头,淡淡道:“我在古墓这么久,还没有被蚊虫叮咬过。”
陆铭瞥了她一眼,随口说道:“有可能是我身上比较香,令那蚊虫喜欢,忍不住要咬我吧。”
小龙女哪里不知晓他在说什么,她心中一恼,她又不是故意的。
她把碗又放下,平淡道:“婆婆,我吃好了,去练功了。”
孙婆婆又是心中怪异,这姑娘今日又少吃一碗,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厨艺下降了。
她待那姑娘走后。
她看向陆铭,问道:“陆公子,老婆子这饭菜还算能下嘴?”
说罢,又加了一句:“陆公子可不要哄着老婆子,如实说便是。”
陆铭扒了一口饭,笑道:“孙婆婆,饭菜没有问题,很合我胃口,比全真教的饭食好多了。”
他这也不是奉承,全真教那饭菜是真不合他胃口,清淡寡味,连那些丐帮中人都嗤之以鼻”。
孙婆婆这手艺,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
堪比外面的酒楼里的厨子,比全真教那些少盐的饭食不知好上多少。
孙婆婆见他拿全真作比,她还胜了,她那苍老的脸庞上笑开了花,道:“那老婆子就多谢陆公子夸赞了。”
饭后。
陆铭照常眼里有活,帮孙婆婆收拾碗筷之后,又去往了那练功之所。
两日过去。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那寒玉床在他身上的功效还不错。
陆铭行走在甬长的墓道中,走过一次,他差不多便可以认清路线。
他来到练功之所。
其内的姑娘并没有在练武,而是坐于一处案台旁,一手撑着下巴正在出神。
清淅的脚步声响起,打断了小龙女的思绪。
她知晓来人是谁,孙婆婆从来不会在她练功的时候进来打扰。
她瞥了一眼陆铭,心中发虚,想问问他的状况,但又羞于开口。
心道:都是这人活该,不怪我。
陆铭缓步走了过去,坐于这姑娘的面前,道:“今早被你差点绝了后,你要赔我。”
他是真想起来心有馀悸。
小龙女听他说的这么严重,心中一慌,磕绊道:“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要如何?”
陆铭见她这幅模样,心中一笑,道:“把你们古墓派的玉女心经”借我一观。”
他话音刚落,小龙女心中便莫名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其他让她害怕的要求。
她直接起身,也不去看这人,轻声道:“给你看就是了。”
说罢,她直接绕过案台,在前带路。
陆铭心中一喜,还以为又要与这姑娘扯一大片呢,他连忙跟上。
不久后。
不知小龙女拨弄了什么机关。
一道墓门在一处墓道中段中打开。
小龙女带着陆铭进入其内。
陆铭发现,这地方比普通墓室要宽大许多,脚步声落地,就能显出其内的空旷。
小龙女伸出手,按了一下石壁之上的一处凸处。
其内亮起了数盏油灯。
瞬息间。
这宽大的地方变得亮堂起来。
陆铭粗略的扫了一眼,其内石壁之上,刻有大量的图形与文本。
这便是古墓派的绝学放置之地了。
陆铭此时快步走向那一面高大的石壁下,正对着他的便是一副行功图。
其上是两人对掌而坐,体内经脉的线条交错,极为复杂。
他又看向图形旁边的算是注解一类的练功的注意事项。
他扫了一眼,心中终于知晓这姑娘为什么不肯与他一同练这玉女心经”了。
就在这时。
“你在这看,我先走了。”小龙女的声音响在他身后,其中带着明显的慌乱。
陆铭转身,走向那姑娘两步,笑道:“怎么?你家古墓派的绝学,你不学啊?你怕什么?”
小龙女见他脸上的坏笑,自然知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早就看过这人刚看的石壁了。
她此时脸上已经挂上那绯红,又重复说道:“你自己看,我走了。”
她慌忙的转身,想要逃离此处,脚下都开始运劲,连古墓身法中的一式退”都要使出来了。
陆铭哪能让她逃,之前这姑娘在亭台中就说了,喝下那毒药就教他练着玉女心经”。
他是不用教,但一起练是绝对没问题的。
他早就防止着姑娘逃离,运劲比这姑娘快上一步。
陆铭一步跨出,身形极快,在深黄色的烛光之下闪现出一道残影。
他一手便握住了想逃离的小龙女的手腕,紧紧不放。
小龙女被抓住手腕,心中慌乱极了,她又挣脱不开,撇过头去不看他,说道:“你一个人练,我————我要走了。”
陆铭另一只手也攥住这姑娘的另一条纤腕,微微用劲,便轻松地把她拉到眼前,道:“今早的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陪我练功才行。
“再说了,这是你古墓派的绝学,你一个古墓派弟子怎么能不会?”
小龙女此时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这人,她一口回绝道:“不行,我————”
陆铭添油加醋,笑道:“咱们不都睡在一起过了么,男女已经没有别了。”
他可是真想帮这姑娘练成这玉女心经”,不然这武功放在石壁上,不是可惜?
小龙女只顾着摇头,再次低声说道:“不行————你到时候定会欺负人。”
陆铭听闻这姑娘软软的声音,心中又是泛起一阵涟漪,正色道:“我发誓,不会欺负你。
“练功之时,咱们中间隔块布,互相都不准偷看,如何?”
他在看过那注释的第一眼后,便知晓这么糊弄这姑娘了。
小龙女如何不想练成这玉女心经”,她也想在武功上压这人一头,只是实在不相信这欺负过她几次的坏人。
她此时抬头瞥了一眼那满脸真诚的陆铭,又立马地下头去,轻声道:“你这次再骗我,那该怎么办————”
陆铭听她话风松开了,接着道:“你说如何就如何。”
小龙女此时手心捏紧,都出了些汗,她忽地想起了什么,点头道:“好,若是你这次骗我,那————那你————
“反正你若是骗了我,我以后武功高过你,定叫你好看。”
她的性子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狠话来,只能这样威胁了。
陆铭见这姑娘威胁毫无威力,笑道:“好,到时你要收拾我,我定让你出气。”
小龙女听闻,思忖片刻后,点点头,道:“好,我信你最后一次。”
陆铭拉着她,握着她的一只手不放,来到石壁之下。
两人各自坐在一个蒲团上,但陆铭把蒲团放得极近,几乎肩贴肩的距离。
小龙女想要抽开手,但这人死捏这不放,她便也不挣扎了。
陆铭看着那石壁上的行气图,显然是分为两部分。
按照那注释上所说,一人主阴,一人主阳。
各自行功都涉及到了八条经脉,加起来就是十六条,是一套极为复杂的内功。
与众多内功不同的是。
这套功法是要在两人体内的经脉看作一个整体,在这一个整体之中形成循环。
再在各自的丹田之中生出气旋与内息,便是功成。
之后就算只有一人,也可单独在那八条经脉中行气,只是没有两人一起行气精进得快。
陆铭神色开始专注,心神渐渐沉浸。
脑海中的黑玉碑颤斗,其上半片生出一粒银色光点。
其内出现两个身影,一黑一白,相对而坐,双掌相抵。
黑色身影之中慢慢率先生出白线,自丹田发起,经过八条经脉之后,游向双掌。
最终通过掌间经脉入口,进入白色身影体内。
白色身影接引那道白线,反向行气,经过八条经脉,返回丹田之中。
随后又自丹田窜出,变为黑线,经过那些经脉,再次返回黑色身影之中。
周而往复。
小龙女手被握着,心中羞涩,看向陆铭那专注的神情。
她此时才发现,这人平日间与这时完全是两个人。
此时的陆铭又一股独特的气质,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信服的自信。
小龙女盯着那俊俏且阳刚的脸庞,渐渐入了迷。
陆铭回神,一手忍不住捏了捏鼻梁,他的心神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他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瓶玉蜂浆,饮下。
随后瞥了一眼身旁之人,见这姑娘正看着他出神,连他转眸都没有发现。
此时两人离得极近。
陆铭一个突兀转头,便在那姑娘的小嘴上轻轻印了一下。
小龙女察觉嘴唇上那轻微的触感,她惊醒,眼神一愣后,正要生气。
“哎,你怎么离我这么近。”陆铭一手捂着嘴,瞪着眼睛先发制人,眼中带着诧异之色。
小龙女听闻,一愣,随后小脸上就带上了怒意。
她怎不会不知晓这人是故意忽然转头亲她,现在还先怪起她来了。
她瞪着一双清冷的美眸,气极道:“你放开我,又欺负人,我不和你一起练啦。”
一边说着,一边要抽开被握住的手,可那里抽的开。
陆铭嘿嘿笑道:“我的错,你太漂亮了,又离得太近了,怪我没忍住。”
他语气真诚,丝毫不带假。
小龙女听闻这人的夸赞,心中羞涩,挪着蒲团离他远些,但还是没抽开手。
陆铭此时道:“你主阴的部分,我主阳,我为主导,你跟着我行气,如何?”
小龙女见他说起正事,转头看着他,道:“你才看了多久就会————”
陆铭直接打断她,忽地靠近她,道:“信我,我来为你保驾护航,保你功成。”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自信,让小龙女忍不住相信。
她知晓,这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
她自从与陆铭对练以来,便精研过许多遍这玉女心经上的武学,想要压过那全真武学一头。
这内功行气之法,她也看过。
但苦于没有人陪她练。
虽然有孙婆婆在,但孙婆婆年纪已大,经脉已经在老化,加之此内功修行甚难,她可不敢要孙婆婆冒险。
小龙女此时看着这近在咫尺的男子,忍住不后仰些许,避开那人呼出来的热气,轻声道:“好,那你先为阳进,我为阴退。”
陆铭直接拉着她站起来,道:“走,不用等了,就现在出墓,去找个空旷之地。”
他可是看了石壁上的注释,行功之时,身上会散出热气,必须得在室外的空旷之地才行。
小龙女心中一慌,连声道:“我————我还没准备好,还有你的伤势还没好。”
陆铭不理她,拉着她往外走,道:“我伤势无碍,你若是退缩了,怕永远都准备不好了。”
他自这姑娘表露心意之后。
可是知晓这姑娘性子,若是不在此加把劲,又会与他讨价还价了。
小龙女事到临头,心中又慌乱了,扯着陆铭的衣角,往后面缩。
她可怜兮兮地央求道:“明日再练吧,明日如何?”
她声音中有些颤斗,她都这样求他了,以为这人会放过她这一次。
岂料。
陆铭直接一手搂上了她的腰间,让这姑娘靠在他的胸前,强硬道:“再说明日,我便要忍不住欺负人了。”
小龙女腰间受袭,身子一抖,又红了脸庞,低头道:“那————那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她心中有些后悔,早知晓,就晚些表露心意了,这人变得也太霸道了。
当她以为这人还会得寸进尺时,陆铭放开了搂在她腰间的手。
不过还是拉着她的手不放。
小龙女心中叹息一声,彻底把那退缩之意抛之脑外,低着头,只顾着跟着这人。
最终。
小龙女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白色帘帐,其上被她剪了两个洞,作为二人双掌交接之处。
她捧着步伐鬼祟的经过了孙婆婆烤火的地方。
这是出古墓的必经之地,也是极为通风的古墓边缘局域。
她心中紧张,一时间竟忘了与孙婆婆打招呼。
孙婆婆叫住她,道:“姑娘,这是去哪里?”
小龙女停步,转身时,脸色已经变得正常,淡淡道:“婆婆,我出门看看那鸟儿。”
孙婆婆看了一眼她手中捧着的帘帐,也没有多问什么,道:“恩,天气寒了,姑娘记得早些回来。”
小龙女点头,回道:“知道了,婆婆你也多加些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