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官道上,三郎,郭少宇和青儿三人并马疾驰。
沿途随处可见成群结队的石匠与民工,或挥锤凿石,或填土夯路,忙得热火朝天,不少路段已然修整得平坦笔直,足有两丈之宽,路基坚实,路面平整,已然初具后世公路的雏形。
青儿扫过忙碌的人群,忍不住好奇,出声问道:“杜公子,你们大禹皇帝要干啥,这路好好的,为何还要动用这么多人力大肆修筑?”
“修平整一些,更便于马车出行。”三郎含笑回答,“货物往来也会更快捷,省力。”
青儿略感疑惑:“就为了这个?”
“应该是吧。”三郎不确定的回答。
青儿当即投来一道鄙夷的目光,“你堂堂太师,连这个都不知道?”
“哈哈哈!”三郎大笑,“我这个太师是水货,没上过朝堂,没议过国事,当不得真。”
“水货?”青儿问道:“水货又是何意?”
三郎转头看她,嘴角笑意更浓:“就像在水里泡过一样,看上去很大很唬人,晾干了,其实没剩多少东西。”
“咯咯咯。”青儿笑得花枝乱颤,“你这种说法好生有趣。你怎么老是有这些稀奇古怪的词儿? 你这个太师,不会也是耍嘴皮子耍来的吧?”
“你还真的说对了。”三郎伸指向她一点,“我这个行当的行当,就是向太子皇子们授课捞来的。”
郭少宇收效了笑意,指着前方的城池问道:“公子,前方便是白原,咱们要不要过去?〞
“去去去!自然要去!”不等三郎开口,青儿已是雀跃着应声,一手捂着肚子,一脸急切,
“我早就饿坏了,咱们赶紧入城找家馆子,歇歇脚填填肚子!”话音落,一夹马腹,胯下骏马当即撒开四蹄,当先朝着城门方向奔去。
三郎与郭少宇相视一眼,皆是无奈摇头,与青儿同行,想要求快赶路怕是难于登天,看来还得想个法子才行。
白原,已是他们第三次到来。前两次,皆是为了见南宫浅月一面。
街道上人来人往,两旁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三人行至一处街角,一座八角木楼赫然耸立,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颇为气派。楼前旗杆上一面酒旗迎风招展,上面三个大字遒劲有力——“聚英楼”。
青儿一眼便看中了这座楼,勒住马兴奋道:“这聚英楼看着气派得很,定是家好馆子,咱们就去这儿!”
此时正值傍晚饭点,楼内人声鼎沸,一楼大堂早已座无虚席,食客们推杯换盏,猜拳行令,喧嚣热闹,烟火气十足。
青儿踏入大堂,见这般热闹景象,脸上笑意更盛,连连点头:“这么多食客,味道一定错不了!杜公子,咱们就在这儿吃吧!”
大堂正对着大门的墙根处,独自坐着一名白衣青年书生,他面前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桌旁斜放着一把素面折扇,正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夹菜进食,周身仿佛自成一片安静天地,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三郎三人踏入大堂的刹那,那白衣书生骤然抬头看来,一双眸子深邃难测,有着与他表面年纪不符的沉郁沧桑感。
他目光扫过三郎,眸中寒芒一闪而没,双眼微微眯起。
三郎似有所感,猛地转头,视线当即锁定了那白衣书生。
白衣书生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颤,随即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看着案桌上的菜肴,夹起一片牛肉或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
青儿回头嘻嘻一笑,“杜公子,看来你的人缘不咋地呀,到哪里都有敌视你的人。”
三郎无奈地耸了耸肩:“我既富又帅,招人仇视也是自然,不足为怪。”说着走到楼梯旁,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请!”
青儿掩“咯咯”直笑,听说去楼上,双眼一亮,笑意更甚,“去雅座吃大餐呀!那太好了!”说着便迫不及待地转身,迈开轻快的步子往楼上走去。
三郎跟着青儿上楼,楼梯口的小二带着俩人来到三楼一间临窗的间雅间坐下。
郭少宇则径直走向白衣书生,他脚步沉稳,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书生的侧脸,
只见这书生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发丝乌黑,可眼角却已爬上少许细纹,想来实际年龄比表面看上去要大上不少;
看到他的那双手,郭少宇暗自戒备,其肤色偏白,却油光异常,不似常人,倒像是常年涂抹某种药物所致。
此人一身质地精良的白色锦衣,腰间悬挂着一枚温润玉佩,气度不凡,不似寻常江湖浪子。可周身隐隐流露的阴鸷之气,却更像一名潜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杀手。
郭少宇暗自皱眉,行至书生桌前站定,拱手说道:“这位先生请了,我家公子请先生上楼一叙。”
白衣书生缓缓抬头,看着郭少宇平静开口,“我们素不相识,你家公子无故相邀,不知所为何事?”
郭少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家公子喜欢结交奇人异士,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白衣书生摇了摇头,“多谢你家公子抬爱,只是在下并无此意。”
说着,他伸手取过桌旁折扇,“啪”的一声打开,轻轻摇动起来,缓缓站起身,作势便要离去。
郭少宇站立不动,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白衣书生眉头微挑,脸色渐冷,眼神锐利地盯着郭少宇:“在下不愿前往,莫非你还要强行相逼不成?”
郭少宇微笑相迎:“你说对了!你若不愿意去,我只好用强了。”
白衣书生冷哼一声,一甩袖子,擦着肩郭少宇肩膀,迈开大步往前走去。
郭少宇不慌不忙地跟在他两步之后。
就在白衣书生穿过两张饭桌间隙,骤然转身,折扇如斧子般带着凌厉风声,朝着郭少宇面门狠狠劈来;
左手悄无声息探出,带着阴寒劲气,直袭郭少宇胸口要害,他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只见寒光一闪而过,郭少宇的软剑已然归鞘,“啪嗒”一声,一只鲜血淋漓的断掌掉落在地,滚了几圈才停下。
“哎呦——!”
直到此时,白衣书生才痛呼出声,他死死紧握着自己鲜血喷涌的右臂,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眼底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失声喊道:“宗……宗师!”
他们附近的食客们一时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他们看到地上的断掌,和白衣书生指间不停涌出的鲜血,这才惊恐的向后退去。
郭少宇脸色不变,淡然开口:“请吧!”
白衣书生强忍剧痛,慌忙扯下头上头巾,胡乱地缠绕在断臂之上止血,牙关紧咬,转身便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郭少宇看着他此刻蓬头散发、狼狈不堪的模样,缓缓摇头,语气平淡:“你这般模样,若是去了雅间,会扰了公子与青儿姑娘的食欲,不如咱们换个地方,出去说。”
白衣书生听得这话,气得浑身发抖,脚步猛地一顿,眼中怨毒之色更浓,却终究不敢反驳,只得转身朝着大堂门口走去。
两人来到侧院马厩旁,这里僻静无人。
郭少宇将断掌扔给他,“你这一双手掌定是下了不少功夫,方才出手,尽力不到,丢了实在可惜。”
白衣书生颤抖着接过自己苍白冰冷的断掌,胸口剧烈起伏,身体因剧痛与愤怒而不停颤抖,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却再也没有了半分出反击的勇气。
唯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郭少宇,里面盛满了怨毒与恨意。
郭少宇沉声问道:“说吧,你到底是谁?咱们素不相识,为何对我家公子有如此大的杀意?”
白衣书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摧心掌斐元庆。我与你家公子并无仇怨,是你家公子手下之人出手伤我在先。如今你又废了我的修为,我斐元庆与你们不死不休!”
“原来你便是催心掌斐先生!”郭少宇点了点头,“我听说过你的名头,听说你是镇南王的谋士,近来一直京城附近出入,所谋不小呀!”
斐元庆一听这话,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