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更后改)
康居国中部,横亘在国都与卫城中间的广袤平原上,一座孤峰孑然矗立,直刺苍穹。
此峰终年被茫茫云雾笼罩,山巅隐于云海深处,渺渺茫茫,世间凡人穷尽一生,也未得见云雾之上的真容。
传说山峰之巅便是暗刀门圣主的清修之地。
那居所高居九天云海之上,俯瞰万里红尘,一如圣主在康居国的地位一般,至高无上,独尊于世。
于康居国子民而言,他是受万人敬仰、顶礼膜拜的神明,更是守护一方国土安宁,震慑八方宵小的守护神,神圣不可侵犯。
这一日,五道步履沉稳的苍老身影,正沿着刀削斧凿般陡峭的山壁石阶,飞快地拾级而上。
脚下是翻涌奔腾、无边无际的茫茫云海,云雾在身侧流转缠绕,伸手可触;头顶上方,山峰愈发巍峨险峻,直刺云霄,不见尽头。
此刻五人堪堪行至半山腰,前路依旧漫漫,山风呼啸而过,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走在前方第二人,是一名白发叟,满面红光,他率先打破沉默:“掌门师弟,此事当真要惊动圣主吗?依我之见,大可不必劳烦他老人家。”
前方那名被唤做掌门的老者停下脚步,灰白的眉头微微蹙起,“西域大雪山之事非同小可,仅凭你暗杀堂众人根本无济于事,都走到这儿啦,你还想着退却?〞
他说着转过头来,看着身后的白发老叟,“师兄,你在害怕什么?”
白发老叟,双手一摊,有点激动的说道:“我怕什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暗刀门。我只是觉得这等小事,没必要打搅圣主清修,咱们完全有能力自行处理。”
“有能力自行处理?”掌门冷笑:“你知道出现在大草原上的火器代表什么吗?”
门主大吼道:“是禁忌!是当年至高存在连手封印的禁忌!如今有人正在解开封印,你知道他们想干嘛?是想颠覆这个世界!嘿嘿!就凭咱们能自行处理吗?”
白发老叟被训斥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至极,尤自梗着脖子辩解道:“不就是个丫头片子吗?孤家寡人一个,就算她掌握了火器的技术,又能如何?宰了就是了。”
掌门长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师哥啊,暗杀堂在你手上已经变味了,变得不讲规矩了!
你对大禹兵马大元帅出手,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挑起我康居国和大禹的战争吗?就凭你的暗杀堂能挡住大禹的铁骑吗?”
说着他摇了摇头,“你且好好想想,连大草原都被大禹打成这般样子,还惊动了巫师王和剑圣前辈,这其中利害,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白发老叟听得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抬起头来,直视掌门,声音里带着几分质问与不甘:“好!好得很!这便是你执意带我上山的缘由!
要在圣主面前控诉我的不是,治我的罪吗?我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解决禁忌吗?”
“两位师兄,莫争了!”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劝阻声,传法堂堂主,神色恳切,“大雪山上的事要紧,咱们还是先上山再说吧。”
“是啊,咱们师兄弟之间这点事,没必要让圣主操心。”护道堂堂主接着开口。
二人被劝住,终是按捺下心中怒火,彼此冷哼一声,不再争执,加快了脚下步伐,朝着云雾缭绕的山巅疾驰而去。
一路疾行,山风渐烈,云雾渐淡,一个多时辰转瞬即逝,五人终是抵达了山巅。
整座山峰的前半部分,像是被巨大的利刃硬生生削去,露出一片平坦开阔、如巨型圆盘般的广阔广场,广场地面光滑如镜,不见丝毫尘土,不知历经多少岁月洗礼。
山峰后半部分,则是一面陡峭如壁的万丈悬崖,崖壁之上怪石嶙峋,古松倒挂。
悬崖前方,一座通体由巨石堆砌而成的古老城堡静静矗立,墙面斑驳,刻满岁月侵蚀的痕迹。
五人快步穿过广场,来到城堡前,朝门口两名青衣少年行礼道:“两位师弟,劳烦通禀圣主一声,我等有要事求见。”
青衣少年作揖还礼,“五位师兄有礼了,圣主半月前已经闭关,不再见客。”
“那圣子呢?”掌门心中一紧,连忙追问。
青衣少年答道:“圣子也于半月前下山入世历练去了。”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掌门,“这是圣主闭关前留下的书信,请师兄收好。”
掌门接过书信缓缓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寥寥几字:“禁忌出世,世间将乱,尔等须秉守先辈遗训,秉心处之。”他刚看完书信,信笺便化作碎片随风飘散,消散在茫茫云海之中。
门主叹了一口气,朝着圣主居住的方向恭敬行了一礼,起身说道,“走吧,圣主已然知晓一切,咱们回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月国剑谷,竹影婆娑,清风拂面,鸟语啁啾。
一道身着翠绿罗裙的少女,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巨大包裹,脚步轻快地从茂密竹林中走出,裙摆扫过竹叶,沙沙作响,眉眼间满是雀跃,显然是对即将到来的远行满心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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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一名长须老人疾步追来,招着手喊道:“等等!你这丫头,慌里慌张的,你忘了带盘缠了?”
“哦?”绿裙少女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腰间,腰囊里空空如也,顿时面露懊恼,转过身对着老人不悦地嗔怪道:“师父,您怎么不早说!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唉呀!”长须老人指了指少女,连连摇头,“为师交代你多少次了,切莫丢三落四,你偏记不住。”
他说着将手中五个囊包一股脑塞到少女手里,叮嘱道:“怀里放一个,腰间挂一个。另外三个放在时常换洗的衣服里。出门在外,切记要小心保管好盘缠,否则将寸步难行。”
少女接过五只锦囊,随手便要往怀里塞,一边塞一边不耐烦地连连挥手,“知道了师傅,您快回去吧。”
长须老人看着她这般毛躁模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又将少女怀里的四只锦囊一一取出,将一只囊包塞进她腰间的绣花腰囊,仔细系好绳结,
另外三只则小心翼翼地放进她背上的大包裹内侧,再三检查无误后,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
“出门在外,切记不可贪嘴吃路边摊的东西,不干净容易闹肚子,要去正经馆子吃饭;
夜里万万不可在野外露宿,山野间多有豺狼虎豹与歹人,一定要住干净整洁的客栈;
莫要贪玩误事,此行径直去大禹京城便可,沿途好好历练一番便好;
若是盘缠用尽,便拿着为师这块令牌去皇宫找太后,她定会给你接济;
南荒湿热,毒虫猛兽遍地,切不可往南走得太深;海外更是蛮荒之地,野蛮人凶悍无比,更是万万去不得……”
“知道了!知道了!”少女蹙着眉头,不耐烦地摆手打断了老者,“我不在家,您可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早睡早起,莫要熬夜;
别老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坐就是一整天,跟块石头似的,要多出去走走;还有,把那些破剑都收起来,整天擦来擦去,都快擦漏了,也不嫌累得慌……”
“行了!行了!絮絮叨叨的,你快去吧。”老者脸色阴沉下来,一挥袖子,转头便走。
少女嘴角翘起,刚要转身,又突然想起了一事,冲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喊道:“师父,地图呢?你又把地图给忘了!”
老者脚步一顿,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急匆匆往回跑。
东海,波涛汹涌,无边无际的海面上,一头体型庞大的大白鲸正破浪前行,巨大的尾鳍拍打水面,溅起数丈高的浪花。
鲸背之上,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男子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一身肌肉如雕塑般棱角分明,充满力量感。
他背着一柄古朴大剑,剑鞘斑驳,凌乱的长发随风肆意飘扬。任凭海风呼啸、巨浪翻滚,他自稳如泰山,目光如炬地望向远方,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星辰大海。
江湖风云起,乱世将至。
此间,草原,南荒,西域都有传人相继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