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高涵坐在躺椅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怔怔出神。
三郎轻咳一声,待高涵回过头来,才缓步上前,微笑着开口:“高前辈,你感觉如何?”
高涵望着三郎,眼眶都有点泛红,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颤抖:“太师,我……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了!”
“哦!”三郎微感惊讶,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他的手臂。
只见甲盖上已微微泛红,这是血液循环已经恢复的表现,又轻轻用指甲刮触他的五指指复,问道:“这样,可有感觉?”
“有—点。”高涵双眼发光,用力点头。
“挺好!”三郎站起身,叮嘱道:“切记,这五日之内,切不可尝试着活动手臂,一切顺其自然便好。等五天后,我再告诉你后续的调养与锻炼法门。”
“好,好!多谢太师!”高涵一脸感激的看着三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三郎见状轻笑一声,摆手道:“老高,咱们之间就不需要客套了,帮你疗伤是分内的事,不必挂怀。”
高涵摇了摇头:“续臂之恩尚在其次,太师不仅救了我这条老命,又给老夫服用灵丹妙药,助我突破了多年的修为桎梏,这份恩情实在太大了,老夫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才好。”
“你突破了?”三郎惊喜地问道,“你快和我说说,你现在到了什么境界?”
高涵挺直了脊背,脸上露出了几分傲然:“托太师的福,老夫内力修为已然迈过宗师门槛,正式踏入宗师之境,精神力也大幅提升,应有湖境修为。”
“所以说,你的境界修为是湖境宗师?”三郎迫不及待地追问:“你怎么知道自己到达了这种境界?这境界一到,可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高涵被三郎问得微微一愣,随之耐心解释:“内力与精神力但凡突破一重境界,修炼之人自身都会生出清晰无比的感知,错不了的。
至于你说的变化,内力入宗师,便能做到内力外放,隔空伤人;精神力晋湖境,则反应愈发敏捷,周遭的细微动静也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三郎颔首,心中愈发迫切,再次追问:“那内力到达宗师境,隔空伤人能及多远?精神力入湖镜,感知范围又有多大?”
高涵继续耐心解释,言语间带着几分得意,“内力外放的距离,全看自身内力浑厚程度而定,并无定数。
至于湖境精神力,以老夫眼下的状态,百步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耳目。”他说到这儿,脸上难掩自傲之色。
三郎眸光微动,斟酌着措辞,试探着问道:“若是能感知方圆二里内一切风吹草动,又能击伤十步之内对手,这该是什么境界?”
高涵听得双目圆睁,张大了嘴巴,失声道:“能感知两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岂不是达到湖境巅峰水准了吗?”他惊愕地看着三郎,“莫不是你已经到达这般境界了?”
三郎哈哈大笑,连忙摇头否认,“我只是好奇随口一问而已,对于江湖上的境界划分,我所知甚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罢了。”
高涵回过神来,出声安慰道:“太师,你天赋异禀,若是能好好习武,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哪怕是比肩剑圣,也不是不可能。”
“前辈太高看我了。”三郎笑着扶起高涵,转移话题:“这几日你便安心在此休养,等伤养好了再回去吧。”他看向一旁的单剑雄,吩咐道:“剑雄,你送高前辈去休息吧。”
两人离去后,三郎站在书房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精神力大幅提升后,还能做到罡气外放伤人,竟然还只是湖境宗师。
这般想来,那剑圣与巫师王的实力当真深不可测,令人难以想象。
他回过头来,只见柳依依不声不响近在咫尺,吓了一激灵,“你怎么会在这里?吓了我一大跳!”
柳依依咯咯直笑,双眼眯成了月牙:“公子,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
“哦!”三郎一拍额头,“看我这记性!差点又忘了。”他指了指边上的椅子,“坐吧,有事和你谈。”
柳依依依言坐下,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定定望着三郎,安静地等待他开口。
三郎干咳一声坐下,眼神有些躲闪,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人前人后,完全不一个样?”
“那是没办法!”刘依依脸色暗淡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我装的太久了,太累了。我这条命是公子救的,唯有在公子面前我不需要刻意掩饰。”
三郎想起了二王爷的话,看着柳依依,表情认真地说道:“你从今往后就活自己,不必再掩饰。
先前和二王爷说起过你,上一辈的事不会牵涉到你们晚辈身上,过去的事也都过去了,绝不会旧事重提。”
柳依依听了这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紧紧攥着双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猛地仰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光亮,声音发颤地问道:“公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三郎用力点头:“自然是真的,这是二王爷亲口承诺的,你往后看见他不必害怕。他还说知晓你的过往,你生父姓吴,曾在翰林院任职,你长的和你母亲极像,我家的李莫愁应该就是你的妹妹。”
柳依依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紧张的声音都发颤了,“二王爷,他还说什么了吗?”
“没了!”三郎看她一副惊慌的模样,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
柳依依缓缓坐回椅子上,紧咬着下唇犹豫了好久,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望向三郎,“公子,你虽然轻浮了一点,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二王爷说的没错,我父亲确实姓吴。当年,他根本没有里通外国,只是一门心思,想要从西域王室求得一门仙法。”
说着,她解下了脖子上的项链,打开卡扣,露出了里面两颗白色腊丸,“这是我吴家祖传的仙丹,据说要配合西域王室的仙法,就能得到无法想象的法力。”
她说着起身轻轻关上房门,又回身坐下,压低了声音道:“我父亲缘于这个事犯了大忌。当时我带着仙丹,多亏有钱叔舍命相护,才侥幸得以逃命。
二王爷知晓我的过往,却没有对你说起仙丹的事,我想他们兄弟一定还在惦记着这个宝贝。
如今我孤身一人,这宝贝终究是保不住了。先前我已喂公子服下一颗,索性这两颗也一并送给你了。”
三郎听了大吃一惊,“你竟把你祖传的仙丹喂给我吃了!?”
柳依依俏脸一红,低下头声音低不可闻:“早上看你那样子,我……我于心不忍,也顾不了那么多,便喂你吃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三郎,一双如琉璃般清澈的双眸里满是真诚,“我真的没有害你的心思,若是要害你,也没有必要拿自家的祖传仙丹来害你。
当时那种情形下,我一心只想着:仙丹嘛,总有可能带来奇迹。最不济,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睡过去吧?”
三郎听得眼角直抽抽,既感动又别扭,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