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人撇嘴。全是自己人?那不还是自娱自乐吗?
林舟的声音突然压低,变得沙哑而充满磁性,象是恶魔的低语:
“这十篇论文的主题,只有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来:
“《10纳米碳基芯片制程工艺——全解密》。”
轰隆!!!
如果说刚才的“标准”是扔了一颗手雷。
那么现在,林舟就是在大厅里引爆了一颗核弹。
真正的核弹。
迈克本来已经瘫在椅子上了,听到这句话,整个人象是触电一样,猛地弹了起来,膝盖狠狠撞在前排的椅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根本顾不上。
“你说什么?!”
他失声尖叫,声音尖利得象个太监。
全解密?!
这三个字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龙国要把那个黑铁柜子里的秘密,那个让星条国绝望的10纳米技术,那个领先世界至少二十年的黑科技……
公开?!
把图纸画出来?把配方写出来?把光刻机的原理讲清楚?
疯了!
这绝对是疯了!
哪有这么干的?谁家有了独门绝技不是藏着掖着,恨不得带进棺材里?这林舟竟然要发论文?
“你……你没开玩笑?”
威廉的手都在抖,笔记本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我很严肃。”
林舟摊开手,“科学无国界嘛。既然我们掌握了通往未来的钥匙,为什么不分享给全人类呢?”
“当然。”
他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全是狡猾。
“这篇论文很长,细节很多。想看懂,想学会,想复制……”
“那就请订阅《龙国科学》。”
“哦,对了,论文是用中文写的。”
“毕竟,这是《龙国科学》嘛。”
“如果各位的中文不太好,建议赶紧去报个补习班。因为里面的专业术语,翻译成英文……可能会有点失真。”
大厅里彻底爆炸了。
不是形容词。
是真的炸锅了。
那些原本还端着架子的外国专家,此刻一个个跟疯了似的往台前冲。
“林先生!我订!我订一百本!”
“第一期什么时候出?我现在就交钱!我有美元!我有英镑!”
“中文班哪里有?快告诉我!我现在就学!”
“该死!让开!别挡着我!我要跟总部通话!告诉他们,如果不买这本杂志,我们公司明天就会破产!”
迈克站在人群中,看着这疯狂的一幕。
他感觉天旋地转。
他明白了。
这哪里是“分享”。
这是阳谋。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林舟把10纳米技术当成了诱饵,挂在了《龙国科学》这根鱼钩上。
你想学技术?你想不被时代抛弃?
行。
那你得看我的杂志。
你得学我的语言。
你得适应我的规则。
从此以后,最顶尖的科技,最内核的秘密,都将用方块字书写。
你想搞科研?
先过中文四六级吧!
这比那个“鸿蒙标准”还要狠毒一万倍!
这是要从根子上,把西方科学界的骄傲,连根拔起!
“太狠了……”
魏文明看着这群魔乱舞的场面,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
“老张,你看见了吗?”
“那帮洋鬼子,那帮以前拿鼻孔看咱们的洋鬼子……”
“现在在抢着学中文啊!”
张博士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摘下眼镜,用袖子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水。
爽!
真他娘的爽!
这辈子搞科研,受了多少窝囊气,看了多少冷脸。
今天。
全还回去了!
林舟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混乱而狂热的景象。
闪光灯疯狂闪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笑。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
就象是一个看着自家庄稼地终于丰收的老农。
西城区,小洋楼。
这地方以前是给洋行经理住的,后来归了魏文明。
屋里铺着红松木的地板,打蜡打得能照出人影。墙上挂着几幅油画,不是那种革命题材的,是那种看不懂的线条和色块,说是叫印象派。
屋里暖气烧得热,甚至有点燥。
魏文明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睡袍,手里端着个骨瓷咖啡杯。这咖啡是托人从友谊商店搞来的,雀巢,在这个年头,这一口苦水比茅台还金贵。
但他现在觉得嘴里全是黄连味。
他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张博士,留着那种三十年代知识分子常留的分头,眼镜片厚得象啤酒瓶底。他是“北极熊计划”的内核骨干,主张全盘引进苏修的技术路线,哪怕是人家淘汰的电子管,他也当宝贝供着。
另一个是林主任,管科研经费审批的。这人是个笑面虎,平时见谁都乐呵呵,但只要是林舟报上来的项目,他那个红戳子就跟灌了铅似的,死活盖不下去。
这三个人,凑一块儿,就是京城科技圈着名的“清醒派”。
他们自诩清醒,觉得林舟那就是个跳大神的。什么光刻机,什么物联网,全是骗经费的鬼把戏。
今天,他们特意聚在魏文明家,围着那台刚买回来的14英寸东芝大彩电,准备看林舟的笑话。
他们甚至连庆祝的香槟都开了。
只要林舟在台上一出丑,只要那个英国记者把林舟问住,他们立马就写联名信,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彻底踩死。
电视机里,画面有些抖动,那是信号传输的问题。
但声音很清楚。
林舟那句“10纳米制程工艺全解密”,就象是一把冰锥,顺着显象管扎了出来,直接扎进了这间温暖燥热的客厅。
时间仿佛在这里打了个结。
没人说话。
没人动。
魏文明手里的咖啡杯倾斜了一个角度,褐色的液体顺着杯沿流出来,滴在他那件昂贵的丝绒睡袍上,洇出一大片污渍。
烫。
但他感觉不到。
他死死盯着屏幕。屏幕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正带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说着要把西方科技界的老底给掀了。
“这……这是录像带放错了吧?”
过了好半天,林主任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声音沙哑,象是喉咙里卡了鸡毛。
没人理他。
电视里,镜头扫过台下。那些平日里在他们面前趾高气昂的洋专家,那些他们奉若神明的外国教授,此刻一个个象是饿了几天的狼,眼珠子都绿了,恨不得扑上去舔林舟的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