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她要包养你？那我也行啊！
许灼几人正在签合同的时候，顾星野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靠着墙，环抱着双臂，嘴角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从许灼拿出那份股权协议开始，她便收起了自己的慵懒。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和眼神中确实带着几分惊讶与欣赏。
她完全没想到事情最后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切好象都在步入正轨。
不再只是个普通的淘宝小店，象以前一样过家家。
顾星野想起自己第一次开着法拉利去临江大学校门口堵他的时候。
当时她得了消息，第一时间便驱车前往。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
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便已经站在了男生寝室门口。
也刚好碰上从外面回来的许灼。
那时候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简单的牛仔裤。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穷酸气。
顾星野的工作室一直都只有她自己。
她既是老板，同样也是员工。
顾星野以为这种情况一直会持续到她在模特这一行待腻呢。
但许灼出现后，她觉得工作室里多一个人好象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她向许灼抛出了橄榄枝。
在顾星野看来，他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他家庭条件不太好，也没什么钱，大学刚开学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自己的条件可谓是雪中送炭。
可就是那样一个在顾星野看来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却敢当着她的面，拒绝签约模特公司的提议。
随后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要做一个品牌。
当时顾星野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又或者许灼其实已经疯了。
一个连学费都可能要靠助学贷款的学生，居然妄想着创立自己的品牌？
顾星野还从未听过如此狂妄的发言。
她只当那是年轻人的不知天高地厚，一句笑谈罢了。
可现在。
她看着眼前这份白纸黑字的股权协议，看着赵明曦和黎伊一脸上那混杂着泪水与决心的神情。
顾星野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可能还是小看了这个男人。
他比她想象的还要有韧劲，他从不说空话，而是在承诺的事情上一步步往前走。
公司虽小，团队虽嫩。
但一颗种子，确实已经被他亲手埋进了土里。
这一步他走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稳。
从许灼这个人出现开始，顾星野就对他充满兴趣。
现在她知道自己终究是没看走眼。
虽然这小公司依旧象是过家家，和顾星野平时接触的那些公司完全没办法比。
但这是许灼的公司。
因为他这个人，顾星野愿意相信奇迹。
不为别的，仅仅只是因为奇迹已经发生了一次。
赵明曦签完字，又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情绪总算是平复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整个人好象都变得不一样了。
顾星野发现这女孩象是完成了一次人生的蜕变，整个人的气场都沉静了不少。
当然，也可能只是她的错觉。
赵明曦看向顾星野。
她的眼神里已经没了之前那种针锋相对的敌意。
但同样也没多少热情。
“顾学姐。”赵明曦终于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刚才是我情绪激动了，我向你道歉，现在我们内部已经达成了共识，我们同意与你的工作室进行合作，一起对抗织间集团。”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歉意，也明确了立场。
顾星野挑了挑眉，有点意外这小姑娘情绪调节能力还挺快。
刚才还象是个路边炸毛的小野猫。
现在连猫毛都顺了不少。
还没等她开口，赵明曦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具体的合作细节，需要我们灼燃的三个创始人共同商议后，再由我们的法人代表许灼和你详谈，毕竟生意归生意，我们还是要把条款理清楚比较好。”
这话的潜台词很明显。
别以为你救了我们就想对我们指手画脚，我们现在是铁板一块，你顶多算个强大的外援。
顾星野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行吧，这小猫好象还是有点炸毛。
她才懒得跟这种还没走出象牙塔的小女孩一般见识。
虽然两人仅仅相差两岁。
但社会阅历差了一大截。
“行啊，今天就这样吧，我也累了，具体细节你们商量好了，让许灼联系我就行。”
顾星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拿起桌上的法拉利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在一屋子人复杂的目光中，径直朝门口走去。
没有丝毫停留和不舍的意思。
依旧是那样洒脱随性。
“我送送你。”许灼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工作室，留下赵明曦和黎伊一在原地。
“他他们
”
黎伊一看着两人的背影，小声地问赵明曦，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赵明曦看着门口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闷闷地说道：“没事，谈生意嘛。”
工作室外，夜风微凉。
如今秋天已经过去一半，气温也越来越低。
顾星野穿的少，甚至还冷得缩了缩脖子。
许灼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不怕冷呢。”
“你都看出来了还不把外套给我。”顾星野埋怨一声。
许灼轻叹一声。
他倒是没拒绝，而是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顾星野身上。
温暖瞬间袭满全身。
顾星野的眉宇也跟着舒展开来。
“车就在前面，你快点走不就好了。”许灼不忘吐槽。
顾星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其实你这时候可以选择不说话。”
顾星野的车就停在门口，没几步就到。
许灼陪着她走到了那辆火红色的法拉利旁边。
这辆车就象她本人一样张扬。
“好了，就送到这吧。”顾星野停下脚步，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许灼笑了笑，准备转身离开。
外套就不要了，全当是投资。
“就这么走了？不去喝一杯庆祝一下？今天我找地方。”顾星野似笑非笑地问道。
她还特地眨了眨眼睛，看上去不是什么带着“好意”的邀请。
“别开玩笑了学姐，我这儿还有一大堆事情没处理呢，公司刚成立，百废待兴啊。”许灼无奈地摊了摊手。
顾星野这人就是这样。
有时候你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在耍你，还是真情实意。
就象现在，许灼也看不出来，她是真想去喝酒，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不过先拒绝总是没错的。
“哦？”顾星野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调侃。
“是百废待兴，还是急着回去哄你的小女友啊？她眼睛那个红啊，不去安慰一下？”
许灼知道她是在说赵明曦，笑着摇了摇头。
“哪有什么小女友，大家都是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革命友谊。”
“呵，嘴里没一句实话。”顾星野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她靠在车门上，抱起双臂，眼神不断打量着许灼。
“你别跟我装傻，你难道看不出来？不光是那个叫赵明曦的，还有楼上那个不爱说话的小画家，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
许灼继续打着哈哈。
“都是小朋友，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现在团队刚起步，稳定最重要。”
“稳定？”
顾星野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
“你刚刚那手股权协议玩得是真漂亮啊，一下子就把两个小朋友给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矛盾、什么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一个个都恨不得为你卖命，这招可比什么我爱你”、相信我”好用多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情场老手。”
她觉得许灼是个高段位渣男。
因为一般的渣男不是这样的。
像赵明曦和黎伊一那样的小朋友，许灼玩她们就和玩狗一样轻松。
不过这事看破不说破。
顾星野也只是单纯地调侃一下。
话不会那么直白。
“我可没谈过恋爱。”许灼一脸真诚。
他是真没谈过。
要是他知道顾星野在想什么。
肯定会大喊一声“冤枉啊！”
“这话狗都不信。”顾星野翻了个白眼。
“那你信不信？”许灼忽然反问，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象是在开玩笑，又象是在真诚发问。
顾星野被他这一下反将一军，微微一愣。
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懒得再跟他掰扯这个。
说信的话，她岂不是还不如狗了？
许灼这小子嘴里从来吐不出什么好话。
白瞎这一张脸。
他怎么不是个哑巴？
顾星野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汽车。
车窗缓缓降下，她侧过头，看着站在车旁的许灼。
“既然你这么重视团队的稳定，和她们两个任何一个谈恋爱，这个刚刚捏起来的团队，都会立刻分崩离析，对吧？”
她缓缓开口，声音在夜晚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淅。
许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点他当然清楚。
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办法。
见许灼点头，顾星野顿时大胆起来。
“所以啊，既然和谁谈都会出问题，那为了你团队的稳定，你不如干脆别跟她们谈，直接和我谈恋爱好了。”
现在她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开玩笑还是真情实意。
要怪就只能怪今天晚风太凉，某人的外套太温暖。
让她说了些胡话。
但哪有人一辈子不会说胡话呢？
说点就说点吧。
“6
”
许灼的表情凝固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顾星野却仿佛没看到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呢，不会象她们一样情绪化，更不会干涉你公司的内部事务，我只会给你带来数不尽的资源和人脉，帮你扫清一切障碍，最重要的是，跟了我，她们两个也就都死心了，你的团队，岂不是更稳定了？”
说完，她冲着许灼眨了眨眼，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便猛地一脚油门。
红色跑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跑车百米加速极快，瞬间离开小区。
只留给许灼一串器张的红色尾灯和满鼻子的汽车尾气。
许灼站在原地，愣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
这个顾星野，脑回路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跟上的。
他们之间的感情什么时候进步这么快了？
他怎么不知道？
摇了摇头，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许灼转身走回了工作室。
推开门，工作室里只剩下了赵明曦一个人。
她正坐在计算机前，心不在焉地滑动着鼠标，显然是在等他。
黎伊一大概是已经回楼上自己的房间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
赵明曦听到开门声，立刻回头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哦，没什么。”
许灼随口开着玩笑，一边关门一边说。
“顾学姐说她看我骨骼清奇，是块当小白脸的好材料，问我愿不愿意被她包养，一个月给我开三十万零花钱，我跟她说我考虑一下。”
他本以为赵明曦会象往常一样，骂他一句“臭不要脸”，或者干脆不理他。
没想到，赵明曦听完后，竟然沉默了。
她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似乎在进行着极其激烈的思想斗争。
许灼都有点被她这反应搞懵了。
不至于吧？
开个玩笑而已。
就在他准备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时，赵明曦忽然抬起了头。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象是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赵明曦鼓起全部的勇气，看着许灼，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不要答应她！顾星野不是什么好人！她她就是个女流氓！”
“而且而且
”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如果你你真的那么想吃软饭的话我我也可以的！”
”
说完这句话，她象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整个人都快要燃烧起来了，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灼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眼神躲闪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女孩，心中百感交集。
他伸出手，想象以前一样揉揉她的脑袋。
但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太合适，最终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笑了笑，轻松地开着玩笑“说什么傻话呢。”
“我许灼可是要当大男主，怎么能吃软饭呢？”
听到这话，赵明曦果然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啊？大男主？什么是大男主？”她立刻问道。
不过刚说完，她便意识到自己好象搞错了重点。
许灼故作深沉，摸着下巴。
“大男主啊等以后有天你发现一个红色小软件的时候，估计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啊？”赵明曦更懵了。
不过好在这个危险的话题被轻松揭过。
许灼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只留下还没回过神来的赵明曦。
“别傻站着了，累不累，没事就早点回去休息。”许灼催促道。
“哦，哦，好。”
从许灼的工作室出来，赵明曦一路都感觉自己的脚下轻飘飘的。
走路好象都有点不太稳。
晚风吹在脸上，带来了些许凉意。
却无法吹散她脸颊上滚烫的温度和心底翻涌的情绪。
赵明曦没回寝室，她想一个人静静。
于是便打了台车，直奔“秘密基地”。
如今也只有那里能稍微缓和一下她的情绪了。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哪怕是坐在的士上也让赵明曦感觉象做梦一样。
格外不真实。
路边的灯也好象糊住了她的思绪。
赵明曦几乎是梦游般地回到了和吕佳再合住的秘密基地。
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看来吕佳冉这个网瘾少女又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
毕竟今天是工作日，估计她还在学校。
也好。
赵明曦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人的空间。
来消化这一整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后把门关上。
赵明曦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无力地靠在了冰冷的门板上，然后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大脑里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的画面、声音、情绪在她脑海里横冲直撞。
晚上许灼回来的说那些事情的时候，她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她甚至下意识想要向父母求助。
哪怕是让父母知道她最近做的事情，逼她离开。
只要能帮助许灼就没关系。
但还没等她的恐惧散开，顾星野开着红色跑车从天而降，带来了震撼与转机。
后面许灼拿出那份白纸黑字的股权协议时，她看到自己名字与“创始人”三个字并列在一起。
心中是巨大冲击和难以置信。
最后，还有许灼送走顾星野回来后，用那种轻松又坚定的语气，笑着对自己说的那句。
“我许灼可是要当大男主的男人，怎么能吃软饭呢？”
这句话看似是个玩笑，但却让赵明曦的内心到现在也没办法平静下来。
激动、自豪、警剔、羞耻、安心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感觉自己好象快要炸开了。
她成为了灼燃真正的创始人之一，这是她靠自己的努力和才华换来的最高级别认可。
足以让她激动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可她也在许灼面前，结结巴巴地说出了那句堪称公开处刑的“我我也可以的！”。
疯了！
赵明曦只要一想起自己当时那副恨不得把自己打包送出去的蠢样。
就想立刻坐时光机回去，一巴掌拍死那个被嫉妒和恐慌冲昏了头脑的自己。
太丢人了！
实在是太丢人了！
许灼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不知廉耻的女孩？
还是觉得，自己和那些冲着他外表去的肤浅女生没什么两样？
虽然他最后用一句玩笑话轻松地化解了尴尬，但那种被看穿所有心思的窘迫，依旧让她无地自容。
在黑暗中坐了许久，赵明曦才终于从这种混乱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她从地上爬起来，轻飘飘地在计算机桌前坐下，拿出包里面的笔记本计算机。
赵明曦的指尖停在键盘上，尤豫了片刻。
最终，她还是没能抵挡住内心的冲动。
鬼使神差地，没有打开任何工作相关的文档夹。
而是熟练地移动鼠标，点开了一个隐藏在计算机d盘最深处，被层层加密的文档夹。
打开第一层，输入密码。
打开第二层，输入密码。
打开第三层，再次输入密码。
整个过程异常熟练。
最后，一个命名极其简单的文档夹，终于出现在了屏幕上。
文档夹的名字只有两个字母。
“xz”。
许灼名字的首字母。
赵明曦深吸一口气，这才下定决定打开。
文档夹里没有一张风景，没有一张静物。
满满的全都是许灼。
一张张，一帧帧，全都是她用镜头悄悄捕捉的。
那些从未给任何人看过的瞬间。
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一张张照片掠过。
有他在面馆里，一边听刘叔唠叼，一边呼噜呼噜吃面时，嘴角沾着汤汁，整个人显得异常放松的侧脸。
照片的标注是：原来冰山也会有这么接地气的时候。
有他在东升批发市场，一个人扛着两个比他还高的大麻袋，额头上全是汗珠，t恤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充满力量感的线条，眼神却依旧像狼一样坚毅明亮的样子。
照片的标注是：有点心疼，但他好象乐在其中。
有他在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里，坐在吱嘎作响的计算机前，蹙着眉处理淘宝客服消息时专注的模样。
照片的标注是：认真搞事业的男人果然最帅，虽然计算机真的很破。
还有他在工作室里，偶尔会停下手中的活，走到窗边，望着楼落车水马龙的街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照片的标注是：他在想什么？
每一张照片，都标记着一行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心情密码。
这些是她镜头下的许灼。
是她眼中的许灼。
不是那个冷静到可怕的团队领导者。
也不是那个在军训晚会上光芒万丈的新生。
更不是那个能让顾星野那种女人都另眼相看的神秘男人。
只是一个会疲惫、会放空。
会为了省钱去吃路边摊。
会为了事业拼尽全力的，有血有肉的少年。
她的手指慢慢滑动着。
最终停留在相册里的最新一张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