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小小的个人私心
赵明曦和眼前的顾星野已经不是第一天认识了。
虽然了解不多，但她也能看出来，这位对他们的公司完全没有任何恶意。
更何况她提出的只是“合作”，而并非“入股”，对他们并没什么威胁。
就算没有这份合作协议，未来他们可能还要找顾星野来当模特，拍照片。
未来合作的机会多的是。
所以如果冷静分析的话，刚刚顾星野的那些条件和白送没什么区别。
她就是单纯来帮忙的。
赵明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但她就是说了出来。
就好象顾星野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可仔细想想
她不是真的觉得这个提议不好，她只是害怕。
害怕在顾星野这样耀眼夺自的存在面前，自己会变得黯淡无光。
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价值和位置，会被这个突然闯入的女王轻易取代。
更深层次的是她害怕许灼的目光。
害怕他的目光会从自己身上，转移到这个更强大的女人身上。
她更耀眼，似乎也更“般配”。
就象吕佳冉曾经说过的一样。
赵明曦觉得自己好象有点不太冷静。
要是为了公司着想的话，她应该马上同意刚刚的那些提议。
可话说了就是说了。
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掌，甚至没感觉到疼痛。
顾星野听完赵明曦这番话，非但没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赵明曦，脸上笑容更盛。
就好象看正在调皮的小妹妹一样。
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她懒洋洋地开口：“小姑娘，有点意思，看得出来，你对我的敌意，好象不全是因为商业上的考量啊。”
顾星野没有任何顾忌。
仅仅简单的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赵明曦的痛处。
“你胡说八道什么！”
赵明曦瞬间炸毛，脸颊涨得通红。
她没想到自己那些隐藏的心事竟然这么轻松就被对方给看穿了。
“我这是在为我们的团队负责！我们和你不一样，你早就成名多年，我们才刚刚起步，你的脑袋里除了生意还能想点别的东西吗？”
“能啊。”顾星野坦然地点点头。
随后她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黎伊一。
“比如，我很想看看，这位天才设计师母亲的遗作，在巴黎的时装周上亮相时，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这话一出，瞬间便引起了黎伊一的注意力。
她原本平静的眼睛瞪得溜圆。
眼神里也写满了难以置信。
巴黎时装周
那是母亲生前日记里，反复提及却终究未能抵达的梦想之地。
黎伊一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远超于恐惧和担忧的情绪。
那是一种名为渴望的火焰。
看到黎伊一的反应，许灼知道，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了。
他没有理会还在那边张牙舞爪的赵明曦，也没有安抚对方的情绪。
而是看着她，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问道：“赵明曦，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从纯商业的角度，理性地回答我。”
赵明曦一愣。
她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你问。”
“抛开你对她所有的个人情绪和偏见，告诉我，接受她的提议，对我们来说，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许灼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她的内心。
他和顾星野一样，也没有丝毫隐瞒，而是直截了当地指出问题所在。
在他眼中，每一个人都是团队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缺了谁都不行。
正是这份奇妙的缘分，才让几个人牢牢地绑定在一起。
而如今的现状，则是团队中的不稳定因素。
已经不是能开玩笑的时候了。
必须马上解决。
这个问题，精准地剖开了赵明曦用个人情绪包裹起来的硬壳。
让她不得不直面最内核的现实。
赵明曦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上来。
她张了张嘴。
那些“引狼入室”、“鸠占鹊巢”的话到了嘴边。
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她的理智，正在疯狂地向她报警。
她虽然感性，但也同样很聪明，她并不是个傻子。
只是感情影响了她的判断。
心里的那些小心思让她的理智渐渐消失。
但现在她冷静下来了。
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答案：利！当然是利大于弊！而且是天大的利！
资金、人脉、渠道、影响力
这些正是他们被冯锐按在地上摩擦的软肋。
而顾星野能把这一切打包送到他们面前。
风险是什么？
是可能会失去对品牌的主导权，是可能会成为顾星野个人光环下的陪衬。
甚至是这些都不能算风险。
只是她感性的臆想。
灼燃依旧是灼燃。
但收益是什么？
是能活下去。
不，不仅仅是活下去，是能一步登天，获得一次和织间集团那种巨无霸正面抗衡的资格。
赵明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内心无比复杂。
她那点小女儿家的嫉妒和不安，在公司生死存亡的巨大压力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许久，她终于泄了气，肩膀垮了下来。
“风险很高，但收益更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不甘她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最后一句话。
“这是我们唯一能和织间正面抗衡的机会，我我同意。”
说完这句话，她象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默默地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只是那双通红的眼睛，倔强地不去看任何人。
许灼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对赵明曦来说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但她做到了。
不稳定的因素也消失了。
许灼是老板，是组织者。
他最大的作用就是维持团队的稳定。
许灼的自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最关键的人身上。
“黎伊一，你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黎伊一的身上。
连顾星野都收起了那副慵懒的姿态，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她知道，这个看起来最柔弱同时也是最不起眼的女孩，才是这次合作真正的内核与灵魂。
灼燃真正的灵魂所在。
黎伊一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是看了一眼身旁情绪低落的赵明曦，又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等待她做出决定的许灼。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顾星野那双美艳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