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那我们来谈谈罚酒吧
“啪。”
一声轻响，冯锐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茶台上。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张温和儒雅的面具被彻底撕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不再是那个循循善诱的学长，而是彻底露出獠牙。
“许灼，我很欣赏你的情怀。”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充满了压迫感。
“但在商场上，情怀是最廉价的奢侈品。”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你了，你所谓的守护，所谓的梦想，在我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式的自我感动。”
冯锐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从上往下盯着许灼看。
“既然你敬酒不吃，那我就跟你聊聊罚酒。”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图穷匕见。
“你以为，我们织间集团，只会玩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价格战吗？那只是开胃小菜，现在，我让你看看，真正的商业碾压，是什么样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设计，你那个设计师，确实有天赋，但她只是一个人，我们可以立刻签约一个由十位欧洲顶级设计师组成的团队，每个季度推出上百款新品，你告诉我，你的灵感，跟得上我们的量产吗？”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面料，你那条裙子用的水墨印染面料，有点意思，我们会直接买断它上游所有工厂未来三年的全部产能，不仅如此，我们会和全球最顶级的面料供应商签订独家协议，以后，凡是你能看上的高端面料，市面上，你连一寸都买不到。”
第三根手指。
“第三，供应链，我们有全国最成熟的服装供应链体系，从生产到品控，成本可以压到你无法想象的极致，同样品质的一件衣服，你的成本是一百，我们可能只需要三十，价格战，我们随时可以再打，而且可以打到你破产为止。”
第四根手指。
“第四，渠道，我们有复盖全国的在线线下销售网络，几千家门店，几十个主流电商平台的顶级资源位，我们的新品推广，可以做到地毯式轰炸，让全中国的消费者都能看到，而你，只能守着你那个小小的淘宝店，等着被我们的信息洪流彻底淹没。”
冯锐每说一条，许灼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这些不是恐吓，而是织间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完全有能力做到的事实。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在这样的商业巨兽面前，灼燃衣品渺小得就象一只随时可以被踩死的蚂蚁。
冯锐看着许灼那张终于不再平静的脸，终于笑了起来。
这次不再温和，而是赤裸裸的嘲笑。
“我给了你选择，但你却不想要，只想固执地守着自己的东西，等你到我这个年龄，你会知道你是错的。”
冯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许灼。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许灼，记住我今天的话，希望你不要后悔，因为下一次，就没有机会了。”
说完，他不再看许灼一眼，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桌子上只剩下茶。
许灼在心中暗骂冯锐小气。
谈崩就谈崩呗，到最后竟真的没请他在这里好好吃一顿饭。
他还想尝尝十年前是什么口味呢。
果然人越有钱越小气。
许灼回到工作室时，已是深夜十点。
工作室里灯火通明，赵明曦和黎伊一都没有离开。
孙雨辰和闫丽已经下班，但这两个内核成员显然还在等他。
赵明曦正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看上去非常紧张。
黎伊一则安静地坐在计算机前，看似在浏览面料网站，但不断刷新同一个页面的频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听到开门声，两人几乎是同时弹射起步，同时看向门口。
“怎么样？”赵明曦一个箭步冲上来。
她双手抓住许灼的骼膊，急切地问道。
“那个姓冯的老狐狸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你没吃亏吧？”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黎伊一也走了过来。
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紧紧抿着的嘴唇和写满紧张的清澈眼眸，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灼伸手拍了拍赵明曦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然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了的白开水。
“没吃亏。”
他先是给了两人一个定心丸，然后才缓缓开口：“他给我开了个价。”
“什么价？”赵明曦追问。
“八位数，收购灼燃衣品。”许灼淡定说道。
“八八位数？！”赵明曦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数字对目前的她们来说，冲击力极大。
哪怕是她这种对钱没什么概念的富家女，也知道这意味着至少一千万。
过去她可是只在爸妈那听到过这个数字。
小时候还不以为然。
但当她开始自己挣钱，才知道这个数字是多么地遥不可及。
黎伊一的身体也微不可察地颤斗了一下。
“我拒绝了。”许灼喝了口水，继续用那种淡定的语调说道。
赵明曦先是一愣，随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
虽然心中都有点小小的担忧，但她们还是相信许灼的。
赵明曦拍着胸口说道：“拒得好！咱们的品牌是无价的，想用几个臭钱就收买我们？做梦！”
但许灼接下来的话却又给她浇了盆冷水。
“然后，他就跟我聊了聊罚酒。”
许灼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喧染气氛。
他只是将冯锐在包厢里说的那番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两人。
他每说一条，两人的脸色就差上一点。
当他说到冯锐可以签约十位欧洲顶级设计师时，赵明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当他说到冯锐要买断上游所有高端面料的产能时，黎伊一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苍白。
当他说到供应链成本和全渠道地毯式轰炸时，赵明曦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手掌都捏红了。
等到许灼全部说完，整个工作室彻底陷入绝望。
入秋后天气微凉，但现在微凉的空气都好象变得粘稠。
这空气汇集在每个人周身，让赵明曦和黎伊一喘不过气来。
面对这些“罚酒”，众人只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