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晚会的热烈与烟花的璀璨渐渐散去,草原的夜晚重归深邃的宁静。
刘涛在烟花结束后不久,便提出了告辞。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今晚的所见所感,那和谐又特殊的关系网络,许昊不经意间抛出的重磅邀请,还有那场仿佛只为博身边人一笑而燃放的、价值不菲的盛大烟花。
都让她心绪翻腾,急需独自的空间去消化。
刘诗诗虽然不舍,但看出她神色间的复杂,也没有再强留,只是叮嘱她路上小心,保持联系。
许昊礼貌地起身相送,走到院门口。
夜色中,刘涛回过头,火光在她眼中跳跃了一瞬,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为一个浅浅的、带着复杂意味的笑容:
“许先生,今晚……非常感谢。我会认真考虑您的话。”
“路上注意安全。”
许昊颔首,目送她的身影被等候的车灯接走,融入草原的黑暗。
回到主屋客厅,热闹了一整天的大家庭成员们,也显出了疲态。
孩子们早已被抱回各自房间酣睡,大人们也三三两两地准备洗漱休息。
酒精的余韵让空气中还残留着放松的微醺感,但睡意已开始侵袭。
许昊走到客厅宽大的沙发旁,本想坐下再喝杯水,独自理一理刘涛这个意外的变数。
然而,他刚在柔软的沙发垫上坐下,一个轻盈的身影便悄然来到了他身边。
是沈念。
她已经快速洗漱过,换上了一身柔软的浅粉色丝质睡裙,长发半湿地披在肩头,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混合着她本身那种清雅的体香。
她脸上还带着篝火旁沾染的红晕,眼神却比平时大胆了些,少了些舞蹈仙子般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属于小女人的娇柔与期盼。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许昊的手臂,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昊……别坐这儿了,回房吧。”
她的动作和语气虽然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客厅里还没完全散去的乔晚、王楠楠等人见状,都投来会心的、带着促狭笑意的目光,甚至有人发出轻微的哄笑声。
在这个特殊的“家庭”里,大家对于彼此的“排班”和许昊的“归属”似乎早已心照不宣,甚至乐见其成。
许昊被沈念拉着,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抬头看了看其他几人,乔晚正低头假装查看手机,王楠楠则抿着嘴转身去倒水,但那微微耸动的肩膀泄露了笑意。
他知道,今晚是“轮”到沈念了,虽然那份排班表带着玩笑性质,但她们显然是认真的。
“好,好,这就走。”
许昊反手握住沈念微凉柔软的手,站起身,顺势揽住她的腰,对客厅里的其他人摆了摆手,
“都早点休息。”
在众人含笑的目光“护送”下,许昊被沈念半拉半依偎地带回了二楼属于他们的套房。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声音,只剩下房间内温暖静谧的空气,以及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沈念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去准备就寝或依偎进他怀里。
她松开许昊的手,走到床边,从自己的行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包装精致、巴掌大小的深蓝色丝绒礼盒。
然后,她转过身,双手捧着礼盒,递到许昊面前,抬起眼看他,眼眸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带着紧张和期待。
“昊……儿童节快乐。”
她轻声说,脸颊微红。
许昊愣住了。
儿童节快乐?给他?
他已经多少年没有正经过过儿童节,更没有在儿童节收到过礼物了。
上一次收到礼物……似乎是周扬青那个执拗又热烈的女孩,用自己当时所有的积蓄,给他买了一块不算顶级但心意十足的手表。
除此之外,围绕在他身边的人,给予他的更多是敬畏、服从、依赖,或是他给予她们的馈赠。
这种纯粹的、带着点幼稚仪式感的“礼物”,对他而言,陌生得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他看着沈念捧着礼盒的、因为紧张而微微用力的纤细手指,又看看她那双盛满真诚与爱慕的眼眸,一种久违的、混杂着感动与些许无措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习惯给予,习惯掌控,习惯被仰望,却很少像此刻这样,被如此纯粹地、小心翼翼地“赠予”。
他接过那个轻巧的礼盒,指尖触碰到丝绒细腻的质感,喉头动了动,才低声道:
“傻瓜……这么大人了,还过什么儿童节,要什么礼物。”
他的语气带着习惯性的、想要掩饰情绪的淡然,但声音里的柔和却出卖了他。
沈念却摇摇头,很认真地说:
“在我心里,你有时候也像个大孩子……而且,今天本来就是陪孩子们过节,你也是家里的‘大孩子’呀。”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无比清晰,
“再说……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了。”
这句话,像一片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许昊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
他看着她,这个内向、敏感、将舞蹈视为生命一部分、却又将所有柔情都寄托在他身上的女人。
她不像夏南希那样拥有耀眼学历和商业手腕,不像陈晨那样在舞台上光芒四射,也不像甜甜那样娇憨可人……
她就像一株静静绽放的百合,以自己的方式,散发着幽微却持久的芬芳,给予他最熨帖的陪伴和最质朴的深情。
许昊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
“……谢谢。”
他动手,解开礼盒上系着的银色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是两枚袖扣。
设计非常简洁优雅,白金材质,主体是经过特殊打磨、泛着温润光泽的深灰色天然石材,边缘镶嵌着一圈极细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而低调的光芒。
款式经典,毫不张扬,却透着高级的质感与品味。
“我知道你不喜欢戴太多饰品,手表、戒指什么的都很少戴。”
沈念小声解释着,眼神专注地看着他手中的袖扣,
“但有时候出席正式场合,西装搭配袖扣会显得更精致。我……我挑了好久,觉得这个颜色和款式应该很配你常穿的西装,又不会太显眼……”
她絮絮地说着挑选的过程,语气里带着献宝般的羞涩和一丝怕他不喜欢的忐忑。
许昊拿起其中一枚袖扣,在指尖轻轻摩挲。
冰凉的金属和温润的石材触感传来。
他确实不喜欢佩戴过多饰物,觉得累赘。
但此刻,这枚小小的袖扣,却因为赠送的人和她话语里藏着的无尽心思,而变得沉甸甸的,充满意义。
“我很喜欢。”
他抬起头,看向沈念,目光深邃而认真,重复道,
“真的,很喜欢。”
沈念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而安心的笑容,那笑容纯粹得如同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糖果。
许昊将袖扣放回盒中,盖上盖子,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向前一步,伸出手臂,将沈念轻轻拉进怀里,拥抱着她。
“礼物我很喜欢,”
他低头,在她发间嗅着清新的香气,声音低沉地在她耳边响起,
“那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沈念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身体微微发软,脸颊更红了,小声嘟囔:
“不……不用谢的……”
“那怎么行?”
许昊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暖意和些许戏谑的弧度,手臂收紧,让两人的身体贴合得更紧密,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磁性的气音拂过她的耳廓,
“要不……我以身相许?”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调侃和亲昵,瞬间让沈念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她羞得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手握成拳轻轻捶了他一下,却忍不住也笑了出来,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
“不正经……”
许昊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传递给她。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抱着她,享受着这份喧闹之后的宁静与亲密。
沈念的礼物,像一把小小的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扇很少对外人敞开的情感闸门,让他暂时卸下了“帝国主宰”的重担,只是一个被爱人用心对待的普通男人。
夜色渐深,窗外的草原万籁俱寂。房间里,温暖流淌,情意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