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林凡喊住了他。
“王爷还有何吩咐？”
林凡眯着眼睛，想了想，叮嘱道：“这件事要快！趁着这股热乎劲儿，把那些富商的钱都给我掏出来！还有，工程质量必须把关，谁要是敢在材料上动手脚，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陈清泉立刻挺直了腰板：“王爷放心！谁敢在这上面耍花样，下官第一个砍了他！”
“行了，去吧。”
陈清泉兴冲冲地走了，那脚步轻快得，哪里像是个宿醉的老头，简直比十八岁的小伙子还精神。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灵儿一直静静地听着，此刻才开口道：“相公，你这法子虽然好，但也不是没有风险，若是那些商贾不买账，或者是房子盖了一半没钱了，那咱们王府的名声可就毁了。”
林凡走过去，重新坐回床上，拉着李灵儿的手笑道：“风险自然是有，做买卖哪有稳赚不赔的？不过，我对咱们泉州有信心，对人性更有信心。”
“人嘛，一旦吃饱了饭，就会想要更好的窝，想要更高的地位，我给他们提供的，不仅仅是房子，更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优越感，这玩意儿，比毒药还让人上瘾。”
李灵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她觉得林凡说的话有些离经叛道，但看着自家男人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她心里就觉得踏实。
“对了，”林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灵儿，咱们府里的账上，现在能动用的私房钱有多少？”
“大概还有三万两左右吧。”李灵儿掌管内务，对账目了如指掌，“怎么？你要用钱？”
“拿出一万两来。”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等老陈把那个‘富人区’的牌子挂出去，你让人悄悄去定两套位置最好的，记住，要用化名。”
“啊？咱们王府这么大还不够住吗？干嘛还要去买那没影儿的房子？”李灵儿不解。
“傻丫头，这叫‘托儿’！”林凡嘿嘿一笑，“连并肩王府的亲戚都去抢着买的房子，那些商贾还不跟疯了一样往里冲？再说了，等以后房价涨起来了，咱们转手一卖，这不就是给平安赚的奶粉钱吗？”
李灵儿愣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地伸出手指，在林凡额头上轻轻一点。
“你呀，真是个奸商！连自己治下的百姓都算计。”
“这怎么能叫算计呢？这叫引领潮流。”
林凡顺势倒在床上，枕着双臂，看着天花板，眼神深邃。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他扬起的嘴角上。
他的思绪已经飞到了未来的泉州新城。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商贾云集，那不仅仅是一座城池，更是一个在这个时代独一无二的经济奇迹，而这一切，都将从那一片乱糟糟的棚户区开始，在一片废墟之上，拔地而起。
“泉州，这才刚刚开始呢。”林凡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对未来的野望。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晨雾还没散去。
泉州城西，那片原本无人问津的乱葬岗边缘，如今已被密密麻麻的窝棚占领。
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钻进了这片连只野狗都嫌挤的棚户区。
走在前面的，是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摇着把破折扇的年轻人，看着像是个落魄的书生或者不得志的小商人。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佝偻着背、满脸愁苦的老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打，活脱脱一个受气的老仆人。
“王公子，咱真的要往里钻啊？”
老头压低了声音，用袖子捂着口鼻，瓮声瓮气地说道，“这味儿太冲了。而且要是让人认出来”
这两人，正是乔装改扮后的林凡和陈清泉。
为了看到最真实的情况，林凡特意没带卫队，甚至逼着陈清泉脱下了官袍，换上了这身行头。
“嘘！小声点！”林凡回头瞪了他一眼，手里破折扇一敲陈清泉的脑门，“老陈，记住了，我现在是来看地皮的外地客商‘木子李’，你是我的老管家。再叫漏了嘴，扣你半年俸禄！”
陈清泉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是是是，少爷，老奴记住了。可这地界儿实在是下不去脚啊。”
确实下不去脚。
昨夜刚下过一场小雨，这棚户区里原本就没路，全是泥坑，混杂着馊水和排泄物，一脚踩下去，“吧唧”一声，那滋味别提多酸爽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苍蝇蚊子嗡嗡乱飞，撞得人脸上生疼。
林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眉头紧锁，但他看的不是脚下的泥，而是四周的景象。
太挤了。
那些窝棚一个挨着一个，有的就是几块烂木板搭起来的，风一吹摇摇欲坠。一家几口人挤在不到五平米的地方，连个转身的空地都没有。
正走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借过借过！没长眼啊！”
一个挑着两桶浑水的汉子急匆匆地冲过来，差点把陈清泉撞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陈清泉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就要摆官威：“大胆！竟敢冲撞本本管家！”
那汉子是个暴脾气，把担子一撂，横眉竖眼地骂道：“管家？管家算个屁！老子在这儿住了半个月了，连个落脚地儿都找不到，正一肚子火呢！你个老不死的要是再挡道，信不信老子把你扔沟里去！”
陈清泉气得胡子直抖，刚要发作，却被林凡一把拉到了身后。
林凡脸上堆起一抹和气的笑容，冲那汉子拱了拱手：“这位大哥，消消气。我家老仆不懂事，您多担待。我看大哥这身板也是条好汉，怎么也沦落到住这儿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那汉子见林凡态度好，火气消了一半，抹了把脸上的汗，叹气道：
“唉，谁说不是呢！俺是从北边逃难来的，听说泉州并肩王打赢了倭寇，这儿日子好过，就拖家带口来了。原本想着凭俺这一身力气，在码头扛大包也能混口饭吃，租个像样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