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林凡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粗线，贯穿南北，连接东西。
“南方的稻米烂在仓里，运不到北方，北方的百姓却在啃树皮；西边的皮毛堆积如山，运不到东边，东边的百姓却冻得瑟瑟发抖，这是为什么？路不通！运力不够！这就像一个人的血管堵了，气血运行不畅，这就叫‘经络不通’！”
龙景然盯着那些红线，眉头紧锁：“可是官道一直都有啊，工部每年也拨银子修缮，虽然……”
“虽然什么？”林凡打断他，“虽然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车轮子陷进去半个，推都推不动？那种路，运兵都嫌慢，更别说运货了，我要修的，是水泥路！”
“水泥路？”龙景-然眼睛一亮，猛的想起来，“就是在马头县那种？下雨天不积水，平的跟镜子似的那种？”
“对！就是那种！”林凡重重点头，“用碎石、沙子和特制的水泥搅拌，铺在地上，干了之后比石头还硬！马车在上面跑，速度能快一倍！损耗能少一半！”
他手里的笔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巨大的“井”字，为这个庞大的帝国编织了一张经纬网。
“我要在三年内，以京城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修出四条主干道，直通边关和海港！再用五年时间，把各州府连接起来！到时候，京城的令箭，三日之内可达大周任何一个角落；江南的丝绸，半个月就能卖到塞外！”
“不仅是路，还有水！”
林凡的笔尖移向那条贯穿南北的大运河，“这条河，是大周的命脉，但淤塞太久了。我要疏浚河道，加宽堤坝，还要在关键节点修筑水闸，以后，不只是运粮船，哪怕是千料的大海船，也能顺着运河直抵京师！”
“这得花多少钱啊……”龙景然听得心潮澎湃，可一想到钱，还是下意识捂住胸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发苦。
“钱是王八蛋，花完再去赚！”林凡猛一挥手，差点把墨汁甩到龙景然脸上，“扶桑的那几千万两银子，就是拿来干这个的！而且，路修好了，商贸就繁荣了，商税自然就上来了，这叫‘要想富，先修路’，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龙景然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干！修！哪怕把我的内库掏空了也要修！只要路通了，我看以后谁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割据！”
“这就对了。”
林凡笑了笑，又走回御案前，提笔写下了第二个词。
“第二步：强筋骨。”
“这又是什么？”龙景然凑过来，像个好奇宝宝。
“这是‘格物’，也就是我常说的科技。”林凡脸上的笑意收敛，神情严肃起来，“经络通了，还得有强健的筋骨才能干活。这筋骨是什么？是钢铁！是机器！”
他拿起桌上的铁质镇纸，在手里掂了掂，“现在的炼铁法子太落后，产量低，质量差。我要在泉州和马头县，建那种几十丈高的大炉子，用焦炭炼钢！我要让大周的钢铁产量翻上十番、百番！有了钢，我们就能造枪，造炮，造大船！”
“而且，”林凡压低了声音，“我正在研究一种东西，一种能吃煤喝水、力大无穷的铁家伙。一旦造出来，它能拉着几万斤的东西，日行千里！比最快的马还要快！”
“日行千里？！”龙景然倒吸一口凉气，“老大，你不是在说神话故事吧？这世上真有这种神物？”
“是不是神话，过两年你就知道了。”林凡自信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摊开在御案上。
那上面画着一个结构复杂、管线纵横的庞然大物，正是蒸汽机的草图。
“这就是我说的代号‘黑龙’，它吃的是黑煤，吐出来的是白气，但它拥有的力气，能拔山扛鼎！有了它，咱们的车不用马也能跑，咱们的船不用帆也能行！哪怕是逆风逆水，也能一日千里！”
龙景然趴在图纸上，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颤抖的抚摸着那些线条，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结构，但他能感受到这图纸里蕴含的恐怖力量。
“老大……这玩意儿，真能造出来？”
“能！”林凡斩钉截铁的回答，“在泉州，原型机已经在试车了，虽然还很粗糙，但我相信，不出三年，我就能让它在大周的土地上跑起来！”
“好！”龙景然猛的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工部那些匠人，谁要是敢偷懒，我亲自去盯着！谁要是能造出这玩意儿，我给他封侯！”
林凡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再次提笔，写下了最后一个词。
“第三步：富民心。”
写完这三个字，林凡放下笔，神色柔和了些。
“景然，咱们做这一切，修路也好，造机器也好，归根结底，是为了什么？”
龙景然想了想，试探着说：“为了……为了大周江山永固？为了青史留名？”
“那是结果，不是目的。”林凡摇了摇头，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的是为了让人活得像个人。”
“这第三步，就是大同。等我们有了钱，有了物资，我们就要办教育，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得起书，识得起字，不再做睁眼瞎；我们要建医馆，让老百姓生病了有药吃，不再听天由命；我们要建养济院，让那些无儿无女的老人，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儿，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有口热饭吃。”
林凡转过身，看着龙景然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们要让每一个大周的子民，都能吃饱穿暖，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只有当百姓的日子过好了，他们的心才会真正向着朝廷，那样的江山，才是真正的铁打的江山，谁也推不翻！那样的皇帝，才是真正的千古一帝！”
听完这番话，御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龙景然看着宣纸上那力透纸背的九个大字——通经络、强筋骨、富民心。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从未想过，治理国家还能有这样清晰、宏大、又温暖的路径。
相比之下，以前那些帝王心术、权谋平衡，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