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会意的笑了笑,拍了拍手。
“抬上来!”
只听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几十名神机营的壮汉,哼哧哼哧的抬着十几个巨大的红木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打开!”林凡一声令下。
“哗啦——!”
箱盖齐齐掀开。
瞬间,刺眼的金光和宝气充满了整个太和殿。
那里面,装满了金砖、银锭、珍珠、玛瑙,还有各种各样众人没见过的奇珍异宝。
尤其是中间那个最大的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全是白花花的银锭,那是扶桑第一批赔款的一部分,也是石见银山刚提炼出来的精银。
嘶——!
满朝文武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那个刚才还死硬反对的刘崇,此刻也是瞪大了昏花的老眼,嘴巴张的能塞进个鸭蛋。
这么多钱!
这得顶大周多少年的税收啊!
户部尚书更是激动的浑身哆嗦,恨不得直接扑到箱子上亲两口。
国库空虚了这么多年,这下总算见到回头钱了!
“这些,只是第一批。”
林凡指着那些箱子,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豪气,“以后每年,都会有源源不断的银子从扶桑运回来,这,就是咱们大周变法的本钱,也是咱们强国的基石!”
他转过身,看着龙景然,目光深邃:“陛下,有了这些钱,咱们之前规划的那些路,那些桥,还有那些新式的学堂、工厂,都可以动工了。”
龙景然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那堆金银面前。
他伸手拿起一锭银子,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好!好!好!”
龙景然连说三个好字,“有……有并肩王在,朕何愁大周不兴!传朕旨意,大赦天下!举国同庆三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并肩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次,满朝文武的跪拜声,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都要真诚。
在绝对的实力和巨大的利益面前,所有的质疑和反对,都显得那么苍白。
李剑仁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大那万众瞩目的背影,忍不住咧嘴笑了。
他摸了摸身上那件崭新的一品官服,小声嘀咕道:“嘿嘿,这一趟,真他的值!回去我也能跟翠翠吹上一辈子了!”
大典结束,群臣散去。
但林凡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有了这笔钱,有了这个身份,他脑海中那个宏伟的工业大周蓝图,终于可以开始动笔了。
而此时的龙景然,正拉着林凡的手,一脸神秘的往后殿走去。
“老大,别急着走,我那儿还有好东西给你看呢……”
没了外人,那声“并肩王”又变回了那个带着几分依赖和亲近的“老大”。
林凡笑了笑,任由他拉着。
“行,我也正想看看,你这几个月,有没有偷懒。”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交织在一起。
穿过层层宫殿,龙景然拉着林凡的手一直没松开,脚步轻快,急着要带他去看什么东西。
李公公带着宫女太监在后面小跑着跟着,但又不敢靠得太近,怕听到不该听的机密,只能远远吊在后头。
直到御书房门前,龙景然才猛地停下,转身对着那群人挥了挥手。
“都退下!退到百步开外!没朕的旨意,谁也不许靠近!连只苍蝇都别放进来!”
“是!”李公公连忙应声,带着人赶紧退下,还顺手把御书房厚重的大门给带上了。
哐当一声。
大门紧闭,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刚才在太和殿上还很有威严的少年天子,瞬间就软了下来,瘫在了御案后面。
龙景然一把扯下头上的头冠,随手扔在一边的软榻上,珠玉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接着,他又毫无形象的扯开领口的扣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哎哟……我的亲,可累死我了……”
他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抓过一本奏折当扇子,拼命的给自己扇风,那副样子,就跟当年在马头县跟在林凡屁股后面干完农活累瘫的小跟班一模一样。
林凡看着他这副样子,走过去帮他把扔在地上的头冠捡起来放好,调侃道:“怎么了?刚才在大殿上不是挺威风的吗?又是‘众卿平身’,又是‘朕意已决’的,气势把那帮老臣都震住了,怎么一转眼就成这样了?”
“老大,你就别取笑我了。”
龙景然苦着一张脸,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龙袍,“这玩意儿看着好看,穿在身上又重又闷,还有那个御座,硬邦邦的,坐久了腰都快断了,哪有咱们在马头县坐的小板凳舒服?”
说着,他从御案后面跳了出来,几步冲到林凡面前,拉着林凡到旁边的罗汉塌上坐下,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凳子上,顺手抄起桌上的茶壶,也不用杯子,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哈——”
龙景然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渍,这才开始倒苦水:“老大,你是不知道,这皇帝真不是人当的!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半夜才能睡,那帮老头子,天天在耳边嗡嗡嗡的,这个说祖宗规矩不能改,那个说礼法不能乱,就连我多吃两口肉,御史台那帮人都能写三千字的折子,骂我不知道百姓疾苦,生活奢侈!”
龙景然越说越激动,指着御案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奏折,手指都在抖:“你看,这些都是今天早上送上来的,除了那个刘崇老头骂你封王的折子,剩下的全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什么地方的河堤决口了,哪里的庄稼长虫了,甚至谁家的小妾跟人跑了都往上报!我是皇帝,又不是管家长里短的里长!”
“里长?”林凡挑了挑眉,忍不住笑了,“你这比喻倒是挺准。”
“那还不是老大你以前教我的,说要了解基层。”龙景然撇撇嘴,一脸的不想活了,“反正我是受够了,老大,要不这样吧,这皇帝我不当了,我想跟你回泉州!”
“去泉州?”林凡好笑的看着他,伸手给他倒了杯茶,“去泉州干嘛?当渔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