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波军右翼部队。
马萨特勒兹上校单手握持一把缴获的p38冲锋枪，胸前还挂着一排皮质弹匣包。
由他亲自指挥的骑兵部队，正在对完全失去指挥的塔军54团进行分割包围。
一发又一发照明弹发射升空，在它落地之前，就会有下一枚补上。
双方都在试图将对方头顶照亮，将己方藏于黑暗。
塔军是工业国家的现代化军队，打起仗来几乎不计弹药消耗。
波军装备虽然不如塔军，可毕竟是个欧陆国家，很少面临缺枪少弹的窘境。
至少，照明弹管够！
战场乱作一团，到处都在发生激烈交火。
混乱中，马萨特勒兹敏锐地发现了一处缺口。
他大手一挥：“2连3连，跟我来！”
上校一边扫射，一边冲锋，直接切入了两个塔军步兵连的防线空隙中，从后方发起了冲击。
数百名骑兵直接淹没了这个阵地，与步兵前后两面夹击，瞬间将其击溃。
留在阵地上试图顽抗的塔军士兵死的死、伤的伤，战斗在短短十分钟内宣告结束。
只不过，参与战斗的波军骑兵同样也不好受。
一场战斗下来，直接伤亡达到了30骑；而参与冲锋的骑兵，总共也不到300人。
马萨特勒兹上校看了一眼伤亡情况，微微叹息。
“真是可惜，希米格维上校没有参与到这场战斗。”
第2连连长楚科奇上尉遗撼道：“如果刚刚由希米格维上校直接指挥，伤亡恐怕只有个位数。”
一旁正在打扫战场的帕拉什楚克中校听见两人的感叹，主动凑上前来。
“这位战争英雄真有你们说得那么厉害？”
马萨特勒兹上校看了对方一眼，认出了这个151团团长—两人曾在战前作战会议上见过一面。
“你们第一次在上校指挥下参加战斗？”马萨特勒兹问道。
“是啊，这是第一次。”帕拉什楚克环视四周，“我看你打得挺不错，伤亡也不大，应该不比希米格维上校差太多吧？”
虽然减员达到了十分之一，但这毕竟是骑兵冲锋。
机枪扫过去，一条弹链都可能打死打伤几十人。
马萨特勒兹沉默不语，而一旁的楚科奇上尉已经笑出了声。
“中校，恕我直言——团长和希米格维长官，根本就不是同一水平的指挥官。”
楚科奇绝非想要贬低他的直属上司。
马萨特勒兹虽然有令人称道的战场直觉，能够快速捕捉战机，率部直插两军结合的薄弱处——
可他也会不小心撞上敌军火力网，导致骑兵大量伤亡。
反观李察就不一样了。
马萨特勒兹上校幽幽道：“如果由希米格维上校指挥作战，只是进攻发起前的火力压制，就能打掉阵地上8成的机枪火力点，战斗打响后再绕过剩下的两成。”
“8成？真的假的？”帕拉什楚克吓了一跳，“那不相当于守军只剩步枪兵了？
”
楚科奇：“这还不是最夸张的。我们9月4日在图霍拉实施小规模的夜间反攻时，希米格维长官直接指挥一个骑兵排，无伤越过了塔军埋设的雷区。
似乎想到了敌军狼狈的样子，这位骑兵上尉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结果塔军反击部队傻乎乎地追在我们身后，先是被引进了自己的雷区，又被长官调集炮火一阵猛轰，死伤了几十号人。”
类似的案例还有很多，如果一一枚举，楚科奇能说好几小时。
一旁的马萨特勒兹简单做了一个总结。
“希米格维上校对于战场信息的把控和利用，是完全超乎常人想象的。”
比如某个关键位置的塔军机枪火力点，因更换枪管或者卡弹等原因中断半分钟，这个时间窗口别人捕捉不到，唯独能被李察果断抓住。
帕拉什楚克连连点头：“这么一说倒也是，就象今天晚上，塔军这两个步兵团几乎没有做出任何有效抵抗。”
这是迄今为止，151团打过的最轻松一仗。
塔军基层官兵的战斗素质很高、作战意志也很顽强，但是整体表现就象一盘散沙。
想当初在拉多姆时，同样是由波军主动夜袭，塔军却成功守住了防线。
波军久攻不下主动后撤，可是天亮后，那些讨人厌的坦克就围了上来，咬在部队后面不松口。
那简直就是噩梦般的经历。
反观今日，波军上来就取得了梦幻开局，全面突破塔军防线。
除了战略欺骗做得好，以至于坎皮诺斯森林一带的塔军毫无防备外，战斗前的炮火准备，恐怕才是获胜的关键因素。
楚科奇：“用火炮点杀敌军指挥官，这是希米格维长官的基本操作。”
帕拉什楚克：“每次战斗都是这样？”
楚科奇：“没错，无论进攻还是防守，无论头顶有没有塔军飞机——”
“哦，那可真是厉害！”
帕拉什楚克中校被这两人说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让李察成为151团指挥官，由他作为参谋，真刀真枪和塔军干上一场。
结果他们没说几句，18骑兵团的颂唱手就一路小跑，来到了几人面前。
“上校，希米格维长官找！”
马萨特勒兹急忙接过通话器：“上校，有新的作战任务？”
却没想到，李察上来就是一句：“卡齐米日，我看你这家伙在战场上杀得很开心嘛，塔军的p38好用吗？”
马萨特勒兹脸都青了。
“我，我没有冲得过太靠前——”
“放屁！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刚刚都冲到敌人堆里了！”
“真是抱歉，看机会难得，实在没忍住——”
李察当初只是一名少校，都能凭借个人实力，让马萨特勒兹心服口服。
如今两人同为上校，李察的指挥串行又在他的上面，也难怪马萨特勒兹会瑟瑟发抖，如同下属一样老实挨训。
“之后再找你算帐！我看你好象和151团的塔德乌什呆在一起？”祷告仪对面的李察问道。
马萨特勒兹连连点头。
“我们合力击溃了一个塔军步兵连，正在打扫战场。”
“告诉塔德乌什，善后工作暂时交给152团，他的151团立刻向东北方向攻击前进。”
“东北方？”
一旁的帕拉什楚克中校立刻追问道：“这个信息太模糊了，有没有具体的方位角？”
他并不知道，李察处于坦克内部，空间狭窄根本摊不开地图。
没有地图，自然也就没有具体坐标。
于是李察选择了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
李察：“哪里打炮，你们就向哪里前进，我会帮忙修正路线。”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隆隆的炮声。
帕拉什楚克侧耳倾听，发现炮声一部分来自于东北方，一部分来自于东方。
“请问上校，这些炮声是？”
李察：“东方不用管，那里是塔军的第19炮兵团，我正协调28轻炮团对其进行压制。”
“东北方是塔军59步兵团的阵地，也是你的主要目标。务必从后方发起进攻，尽快协助正面的41步兵师打开突破口，迫使其整体后撤。”
他语气严肃地提醒道：“速度一定要快，否则到了天亮，塔军俯冲轰炸机添加战斗，你们应该清楚后果。”
“卡齐米日，你们骑兵团的火炮连转移速度快，负责给151团提供炮火支持，我将会提供炮击坐标。”
“明白！”马萨特勒兹果断答应下来。
至于帕拉什楚克，收到命令后有些迟疑。
“可是上校，现在距离天完全亮只剩不到2小时了，时间很紧张。”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塔军尸体：“万一59团和51、54团一样，顶在阵地上死不后撤呢？”
李察：“51团和54团不撤，那是是因为师长、团长一直到营长，在战斗打响前就去见了撒旦，没人组织。”
他切换视角，扫了一眼19步兵师的方向。
在波军炮火射程之外，红色的中将标记正停留在一栋房屋内，与一群校官尉官聚在一起。
“但是第19步兵师的整体结构尚在，那个中将师长如果不傻，一定会在59团遭到前后夹击战线崩溃前，先一步组织部队后撤。”
战斗已经持续了数个小时，坎皮诺斯森林周边的塔军，早已用光了手上的预备队。
“没有足够兵力填补防线漏洞，我军战线大幅推进——这种情况要是还不撤，那就只有一种情况。”
帕拉什楚克眨了眨眼。
“什么情况？”
“战线前移，意味着我军炮兵阵地也将向前移动。要是依旧待在原地不走，敌方师部就会进入我军炮兵射程。”
说到这里，李察微微一笑。
“那我倒要看看，中将的脑壳和我军的75毫米炮弹，究竟哪个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