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南边真打起来了?”
看着阔别已久的办公室,李子文不由的感慨。
得嘞,到底是没有跑出去。
看着自家处长终于从大总统那里回来。赵恩谦几人象是见到了组织,一拥上前,将李子文围住。
别看着自己处长平时见不到影,但是一到关键时候,大总统心里记着那!
“处长,大总统那边怎么打算的————洛阳的吴大帅亲自指挥吗————”
“处长,南边齐大帅能赢?现在外面可是传,卢永祥可是有十几万大军呢——
”
“停停停,都消停点!”
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李子文不由的心中一阵烦躁,起身止住了众人,“大总统和洛阳吴大帅的打算————”
李子文斟酌了片刻,挑了些能说的,开口道,“自然是力求速胜,以军事手段解决浙沪问题————恢复中央政令统一————你们啊,也就别瞎操心————”
“哎,他娘的,你说好好的,非得打什么仗————!”听的这仗是非打不可了,赵恩谦脸色难看,嘴里不由的埋怨道。
“这是怎么了?”
赵恩谦一副愁眉苦脸,李子文瞅了旁边的老周几人,忍不住的问道。
“嗨!还不是公债给闹腾的————”老周轻叹了一口气,“本来好好的,这不咱们战事一起,那价格掉的,卖都卖不出去————”
李子文突然想起来,上次吃饭之际,记得听他们提起过,似乎也在炒公债。
瞅着现在这个样子,不用说,肯定是赔了不少。
“南边刚来的消息————卢永祥————卢永祥————”话未说完,办公室的门被“哐当”一声推开,有人喘着粗气站在门口,“————通电全国了。”
卢永祥也通电全国了?
“卢永祥之子卢小嘉,发布的通电————卢永祥反了————他自个儿宣布就任浙沪联军总司令,并且还声讨大总统————贿选乱国”、纵兵祸民”、媚外残民”等十项罪状————”
来人一口气说完,扶着门框直喘,脸上不知是跑得急还是消息惊的,一片潮红。
“还说要誓与祸国殃民之直系军阀”抗争————通电是向全国发的,现在各大报馆估计已经收到了!”
办公室里瞬间死寂。
“反————反了?好家伙!卢永祥真反了?”赵恩谦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
虽然都知道仗打起来了,但“宣布就任总司令”和“声讨大总统罪状”是另一回事,这几乎就是公开扯起反旗了。
反倒是一旁的李子文不以为意。
都已经真枪真刀的干起来了,怎么还幻想着卢永祥俯首称臣,这不是再开玩笑吗!
只是出乎意料的,这则通电竟然是卢小嘉发布的。
作为民国四大公子之一等到卢永祥去世后,失去靠山的卢小嘉,最终走上一条被富婆包养的软饭之路。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溥仪的弟弟溥杰的老婆,唐怡莹。
趁着溥仪远在日本之际,唐怡莹竟然将醇亲王府的珍宝古董,都偷运变卖了事,只为了满足卢小嘉的大肆挥霍。
除了唐怡莹之外,卢小嘉接连和好几位女人有染。
而且大多都是有夫之妇!
这手段,这本事,想起这位少帅,就是李子文发自内心的叹一句,“厉害!
”
随着日头东升西落过去的四五天里,南方的战事越发的混乱起来。
就在卢小嘉通电全国之后,曹锟的开战命令也传达到了齐燮元的司令部。
可紧接着没出两日。
九月四日,作为反直的盟友,粤省召开筹备北伐会议,并且决定迁大本营于韶关,并向全国发表讨伐曹、吴及告军民书。
更是直言粤浙唇齿相依,救浙即是存粤,当与诸军会师长江,饮马黄河,以定中原。
而远在东北的张雨亭,也在此日通电全国,支持卢永样反对曹、吴,表示将率三军,扫去民贼,去全国和平之障碍。
九月五日齐燮元也发出讨卢通电,直接痛斥卢永祥,自称“军务督办之名,————擅举僚属”,“主张省宪,献媚浙人”,以及私自标榜,挟段祺瑞“以自重”等各种罪状。
九月七日齐燮元与吴佩孚又共同,通电全国声讨卢永祥,要求“明令讨伐”。
曹锟作为大总统,以破坏治安,违背和平宗旨为名,下令免去卢永祥及其部下的本兼各职,并且责成齐燮元率部“相机剿办”。
几日下来,直系的各省军政长官或将领纷纷通电声讨卢永祥,表示“枕戈待命”,以“速平祸乱”。
而站在卢永祥一边的各方也纷纷通电,声讨直系挑起内战。
短短几天的功夫,通电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好不热闹。
“爹,外面打仗怎么样了?”
这几日南方打仗弄的北平城里人心惶惶,待在家里的刘玉屏,看着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刘长贵,开口问道。
“还能怎么样,打呗!”
刘长贵将鸟笼子挂在屋檐下面,长叹一口气说道,“如今啊,外面都快成一锅粥了。”
“那边的卢大帅和齐大帅还没打完,奉天那边的张大帅,也要入关了————还有南边的什么革命军————如今可是比万岁爷在的时候,还乱————”
原本不想战火波及到江浙的西方列强,可对盘踞在申市的卢永祥也越发的不满。
申市作为如今最大的鸦pian贩运中心,卢永祥不光对从事鸦片的外商抽取重税。
而且还自己直接派人到印度贩运走私,动了这些洋人的奶酪,危害到了英美商人的利益,————
再加之现在的直系,占据大半个华夏,而曹锟也对英、美、意等国,再三保证,一旦开战,将全力维护在沪外侨民的安全。
除了日本之外,英美等国也继而掉头,转而支持直系占据申市,从而维护自身利益。
“对了,玉屏你和秀儿,没事就不要出去。”刘长贵有些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开口说道,“虽说现在时南边打仗,但谁也说不准,北平城里怎么样————”
“恩!”
刘玉屏虽然似懂非懂,转身去给刘长贵倒茶。
对于打仗的事情不太明白,但是心里知道自己亲爹总不能害自己的。
“刘叔,刘叔”
前后脚的功夫,栓子跟在秀儿的身后也快步的进来。
“现在外边世道不太平,俺担心秀儿自个儿出去,就一块跟着————”还没等发问,栓子就先开口解释道。
“行了,先抓紧去做饭吧!别管怎么样,天塌下来,饭也得吃。”
玉屏应了一声,拉着秀儿往厨房走。只是刚到跟前,忍不住回头又问,“爹,您刚说张大帅也要入关————那是不是又要跟咱们打了?”
“打不打,不是咱们小老百姓说了算的。”
刘长贵慢悠悠开口,“宫里的那会儿,今天太后老佛爷掌权,可等了明天袁世凯得势,后天又换了总统————哎!见得多了。甭管谁打谁,咱就一样一关紧门户,少听多看,活命要紧。”
总统府“娘的,张雨亭这个王八蛋倒是真会挑时候,这是给我添堵————”
看着发来的电文,曹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儿女亲家,竟然直接趁火打劫。
“大总统,金陵传来消息,张雨亭委派特使杨毓珣已经到达馀杭,而且汇款300万元作为资助浙沪叛军的军饷。”
山雨欲来风满楼站在一旁的曹时杰也没有想到,本是想要借齐燮元之手,一举荡平江南,平定卢永祥,彻底瓦解皖系势力。
可现在竟然成了东北,江浙两线作战。
曹锟的脸此刻阴沉的要滴出水来,推开桌上那堆关于南方战事的电文,眼睛死死的盯着地图上东北的位置。
“给洛阳发电文,让子玉由洛阳立刻进京,为讨逆军总司令,————王承斌为副司令,彭寿莘、王怀庆、冯玉祥分别为第一、二、三军总司令————
沉吟片刻,曹锟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缓缓响起,带着些许孤注一掷的决断。
“另外,以我的名义,给子玉再发一封私人密电。就说————此番危难,全仗他擎天保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待平定奉逆,匡扶国难之后,————”
“大总统————请神容易送神难————若是到时候张雨亭退败,这吴子玉————?”
没等说完,只见曹锟满脸怒气的看着自己,曹锐顿时间声音就弱了几分。
“不让吴子玉进京,难道你去替我抵抗奉军————”
听见自家三哥灵魂的发问,曹锐直接哑口无言。
若是是说搜刮敛财,吃喝玩乐自己还行,但是行军打仗,真刀真枪,自己不是那块料。
曹时杰虽然也多有忌惮,但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稳定局势,也只有依仗吴佩孚。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张雨亭给我挡住!其他的————等赢了这一仗再说!”
曹锟颓然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揉着脑袋,开口说道。
正准备让人去拟令的曹时杰,突然眼前一闪,突然想起当初李子文提起过的o
内忧外患。
内里派系斗争,外面奉皖虎视眈眈,一步不慎,满盘皆输。
如今局面,可不是印证了其当初所言。
暂时按下去收支处找李子文问个明白的念头,曹时杰拿着手里的记录,准备先让人给洛阳拍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