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郭嘉一行人,自跟着王朗被迎入了城。
于城门处,自有城卫兵上来,收缴了公孙瓒的坐骑。
眼看着爱马被牵走,公孙瓒不可思议望向王朗,似乎想要一个解释。
王朗乃笑指车马道上的那些马车、马匹,只见其车马之上,皆有一个牌子,上书各种编号。
他为公孙瓒耐心解释之,“寿春乃汉都,天下中枢之要,九州钟灵之所,自是与旁处不同。
若在人人都可骑马乘车,寿春道路岂不车马为患,寸步难行?
是故王上布局深远,早定龙牌执照,唯有在凌烟阁功勋达到映射位阶之人,以功绩点兑换此物,方可在寿春通行车马。
其间根据龙牌品阶不同,可通行局域深浅不等。”
公孙瓒闻言微微蹙眉,听上去好象也有点道理?
确实如果人人都能骑马乘车,那以寿春城如今的体量,上下达官显贵,九州各地世家聚集而来数不胜数。
只怕城中车马人行之道,早已因为他们而拥堵不堪,又何来眼下之繁荣太平景象?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堂堂燕王,难道也】
公孙瓒正思忖间,却见赵云、郭嘉、甘宁等人,似办了什么手续,翻身就上马入了城?
公孙瓒:“???”
他抬手指了指赵云等人,难以置信望着王朗,其意不言自明。
王朗也不以为怪,只笑着为他娓娓道来。
“奉孝先生虽远隔千里,但早期为王上出谋划策,有汉国定鼎之功。
子龙虽只来了汉国一次,但先是七进七出,杀败万军,又率蒙特内哥罗出征,保国安邦。
兴霸更是在徐州百骑破敌营,功震天下英。
此三人都有莫大功绩,早登星君之位,又不缺功绩点,于功勋殿处兑换个龙牌即可,又有何妨?”
公孙瓒想说我也为汉王立过功,为汉国流过血,我在北边阻击袁绍,我也有功绩的啊!
但转念一想,自己和子龙他们这些已经添加汉国的人不一样,他们一个是汉王军师,一个是汉王义子,一个是汉王的海军大将。
而自己却是燕国的王,身为燕王,哪怕立下再多功绩,做下再大的功业,那也是燕国的功绩名勋,好象确实也和汉国无关。
公孙瓒:
”
”
后悔了,悔不该没在得到义父第一笔资助之时,就果断拜为义父,提前抢注添加汉国啊!
白瞎了我那拖延袁绍,幽州血战数载的大功业。
所幸至少不是他一个人这样,就在几人身旁,还有个更惨的,正是程昱!
他此刻被一众军士看押着裹挟同行,别说上马了,连自由都不得。
看见有人的待遇比自己更差,公孙瓒心里顿时好受多了。
事已至此,后悔无益,他只将眸光看向王朗,讪问之。
“那太常以为,小王该如何入城?
若是徒步觐见,只怕这速度和子龙他们相差太远,也不合适吧?”
王朗笑答之。
“燕王何作此想?
您远来是客,让您徒步而行,岂是我汉国待客之道?
阎相既让我来迎接,自已为您备好车马,请随我来。”
王朗说着,忙为公孙瓒引路,自将他带到一队汉国专用的迎客马车旁。
这些马车之上同样各有一个牌照,上书:【游客】,都是一些随机的数字,显示临时访客的身份。
公孙瓒乃受用之,暗道一声还好,好在还没有真让我徒步走进去,然而也不能就此懈迨。
这次因我远来是客,以燕王之身入朝觐见,汉国以礼待客,自会为我备好车马。
但一旦等觐见事毕,日后再没有个龙牌执照,不得在寿春城中骑马乘车,岂不是当真要寸步难行?
难道我堂堂燕王之身,在这汉国之中,竟与那些凡夫走卒同等,要与平民百姓平等的徒步在大道之上。
欺天了,有周以来,礼不可废,上下尊卑,等级森严,天子驾六,诸候驾四,纲常有序,天理循环。
真真岂有此理!
本王何等尊贵之身,岂能与庶民一视同仁?
公孙瓒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寄人篱下之身,自不敢对汉王不满,眼下汉国既是这个规矩,他也只能去适应。
但为了避免这等以一王之尊与百姓等同,步行在大街之上,受万民观赏的尴尬事发生。
公孙瓒决意必须要尽快搞到一些汉国的功绩,至少要先买上个龙牌执照才行,否则,这连出行都不方便,更何谈其他呢?
其后,王朗将公孙瓒一行,引至驿馆安置,等待阎象等人安排接见。
真正入了驿馆安顿下来,公孙瓒才发现在这汉国之中,真是有功绩点做什么都方便,无功绩点,哪怕你再有钱有身份,也步履维艰。
因为在汉国之中,凌烟阁上排位高的人,他们映射的爵位在功勋殿内,已经能解锁更珍稀如丹书铁券,免死金牌之类的物品。
除此之外,其馀如剑履上朝,见王不拜等特殊权利的兑换,也要远比爵位低,排名低的人多得多!
甚至还有以《太平开物》之中所记载的工艺,烧制出来的精美瓷器、琉璃,都是当世难得一见的珍宝,种类繁多,数不胜数。
而想要兑换这些珍稀物品,往往需要大量的功绩点,这些功绩点靠他们自身积攒太过缓慢。
因此汉国之中的世家大族、高官显贵们,往往都会日常通过金钱、粮食、丝绸等按比例收购普通百姓手中的功绩点。
而这段时日以来,在阎象与孔明严厉整顿,定制规矩之下,这套以功绩点为内核的经济运行体系,也已逐渐循环完善。
功绩点的价格,也就此稳定下来。
是故,当今汉国之中大部分事物,都是通过功绩点这种特殊的信用货币来互相买卖。
反而携带笨重,质量参差不齐的五铁钱已被逐渐取代淘汰。
毕竟汉王改天换地,汉国也欣欣向荣,大家就不得不怀疑汉王重燃火德,三兴炎汉之后,是否还会继续使用五铁钱作为新朝通行货币都不一定。
持有五铁钱,在汉国都已经是一项十分有风险的投资了。
哪有功绩点保值?
这功绩点由汉王亲自推行,和整个汉国利益绑定,维系国计民生,与国家稳定息息相关。
可以说,汉国不倒,功绩点不倒,功绩点不倒,汉国也就不可能倒,这是与国同休的货币呀。
这也就导致了新来汉国的公孙瓒,他堂堂燕王之身,乘着游客马车在寿春城中游览太平风光之时。
路过那些从未见过的珍馐小吃摊位,食欲大振,却时常因为手中无有功绩点,而囊中羞涩。
他要拿出五铁钱付款,却反被那些商贩嫌弃,拿看北方蛮夷,外国乡巴佬的眼神看他,似乎在说: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拿五铢钱付款?
甚至不少人因为嫌五铁钱兑换麻烦,都不屑于做他的生意,毕竟五铢钱那参差不齐的品质,劣币泛滥,谁用谁知道。
汉国则不然,自出现功绩点后,有汉王背书,以凌烟阁、功勋殿等一整套新制体系,将功绩点与整个汉国的日常运转,存亡维系,都绑定起来。
可谓是汉国之中,再没有比它更有公信力的货币了。
而偏偏身为燕王的公孙瓒,在汉国是没有功绩可查的。
寸功未立的他,如今看上了什么,想买什么,都得找子龙借贷。
虽说以子龙的人品,不太可能收他的利息,甚至可能都不好意思要他还债。
但这等事对公孙瓒来说,实在是丢人啊。
想当初,涿郡求学,宝马香车,是他带着从乡下过来的刘备,声色犬马,一掷千金。
可哪想来了汉国之后,这身份地位竟倒过来了,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跟在赵云身边,就跟当初天天找自己蹭吃蹭喝的刘备似的。
也就在公孙瓒囊中羞涩,处处为了功绩点而发愁之时,恰好他乘着游客马车游街,时不时就能听到汉国百姓议论纷纷,近来都在讨论一件大事。
其言说【齐贼吕布何等跋扈无道,暴虐不仁,竟然亲自出马,劫掠老弱妇孺,与强盗何异?】
又说【那被劫的徐氏老妪,是何等心向黄天的虔诚信徒。
其子徐康身残志坚,生在土地,死在土地,一生都在为了汉国人人有衣穿,人人有粮吃的黄天太平做贡献。
这样的好人安分守己,不想这贼苍天,连这样的人都容不下,使天降横祸。
就连齐王都亲自出来掳掠老妇人了,可见汉国之外的天下九州,已经混乱成了何等模样?
想想国外之百姓,真是天灾人祸,苦不堪言。】
有人豪气干云,傲视诸候,言说:【齐贼吕布,又何足惧?
上次伤我王义子,就遭灭国之祸,逃窜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今又狗胆包天,胆敢犯我汉土、欺我汉民,简直不知死活。
泱泱大汉,天庇万民,黄天在上,岂容齐贼放肆!
我等当联名上书请愿,请汉王发兵齐境,擒杀齐王,救出徐母,彰我汉威。
】
公孙瓒这边听着百姓们的议论纷纷,群情激奋。
一时眼前一亮,仿佛看到有泼天的富贵,挥霍不尽的功绩点在向他招手。
吕布?
一个遭汉王灭国,被撑去了兖州,又同玄德斗了个半死不活的残兵败将,又岂是我白马将军公孙瓒的对手?
何况若我能此去伐齐,还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更可同玄德联手,与他兄弟同心,南北夹击吕布。
两面开战之下,擒杀吕布,还不是手到擒来?
甚至还能趁此时机,游说玄德,邀请他同入汉国,共享盛举。
诚如是,燕王与兖王结成一党,为汉国开疆拓土,共立功勋,共创功业。
想来也能抱团取暖,携手同盟,在汉国之中站稳脚跟,争取更大的利益与地位?
公孙瓒越想这事,越觉得大有可为,这已经不是单单一份泼天大功了。
而是擒杀吕布,说降刘备,整整两份泼天大功摆在眼前,他又如何能不心动?
事不宜迟,他当即就找来子龙,奉孝等人,商议大事。
闻听公孙瓒有伐齐之意,子龙哪有不肯的?
他受汉王大恩,寸功未立,就被拔擢为义子。
短短相见几日,便又分离,此后远隔千里,相见甚难。
不想汉王竟犹记得他,过年寒冬为他送来一件义母亲手制的棉衣。
父母之爱子,莫过于此。
眼下来了汉国,虽未见到汉王,可义父汉王的身影却无处不在。
在那此前助战几日便离去,至今日一分不少的功绩点里。
星君尊位之贵,比之燕王尤甚,乃至于连自家将军公孙瓒这些天,吃穿用度,游览汉国都得仰仗着自己。
以子龙聪慧,如何还能不明白?
汉国这哪里是在叼难燕王?分明是在刻意制造机会,让他能够偿还公孙将军的知遇之恩。
此恩此情此心此意,却要他赵云情何以堪?
又何以报之?
唯破齐立功,百死无悔!
至于郭嘉嘛,正闲庭信步,悠哉悠哉喝着酒。
他倒是不愁功绩点的事,反正他就算什么都不做,功绩点也会因为要给某人背锅,在某人的刻意纵容下,出现各种传说和稀奇古怪的理由,莫明其妙就加在他头上。
可以说是汉国之中的独一份了。
但越是这样,郭嘉心底实则就越忐忑,毕竟这些理由、说辞骗得过别人,却唯独骗不过他。
只有他知道,这些事根本就不是他干的!
平白无故得了这许多功绩点,某人难道会一直这般放纵他下去?
现在是因为还需要他背锅,所以不能动手,可待到将来,天下定鼎,四海升平之时,岂非他命休矣?
是故,当公孙瓒提出这个要讨伐吕布,破齐立功的想法时,郭嘉也比较支持。
既来了汉国,总要做出点成绩来,既向某人体现自己的价值,也好教世人知晓,他鬼神莫测郭奉孝并非虚言,别真把他当成来领皇粮,吃白食的了。
几人议定此事,遂各自走动,打探口风,打点上下,要为公孙瓒谋取此差事。
而在燕国一行人忙碌之时,阎象也终于安排好了朝会,要请公孙瓒入朝。
“宣!燕王公孙瓒,入朝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