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寻真猛然被许飘飘的声音唤醒。
海上起了雾,夕阳之下,观景台这边距离前面的路口,还有很长的距离。
看不清楚对面。
霍寻真的心跳加快。
“泽哥,我还是不签了,要是我爸妈真留下来了什么,我也会和我哥好好处理的。”
霍季泽沉沉叹了一口气。
看着眼前防备无比的霍寻真。
一时间恶从胆边生。
他一把抢走霍寻真手里的文件,“算了,既然你好说歹说就是不相信哥……”
他的声音里都掺杂着怒气。
霍寻真下意识松开手,却被霍季泽一把握住了手臂,将她狠狠地朝着栏杆的方向推过去!
木头栅栏轰然坍塌!
霍寻真发出一身尖锐短促的叫声!
但下面都是陡石峭壁,她就算伸出手也找不到可以借力的点,失去平衡。
霍寻真惊慌之下,最后看向观景台时,看到的是霍季泽勾起单边唇角。
将手里的那些文件,都像散花一般扔下来的场面。
他得逞了。
霍寻真跌入海水中。
十一月的夜里,海水温度很低。
就算霍寻真水性足够好,也无法从下面的水域里面爬起来。
这个位置的海,这几个月失踪丧命的徒步人,都有十几个。
对于户外徒步相当有经验的人来说尚且无法侥幸逃生,更何况娇滴滴的霍寻真。
霍季泽猛然往后退了几步,对着水面大喊。
“真真!真真!”
许飘飘和简琳听到声音,从后面加快步伐绕上来。
看到满地散落的文件,和趴在地上怒吼的霍季泽。
霍季泽涕泪横流。
“大嫂!真真,真真她掉下去了!我打电话找救援,但是一直没有信号!怎么办啊大嫂!”
他一路膝行过去,抱着许飘飘的腿,“大嫂,求求你救救真真,求求你!”
许飘飘心一沉。
差点手脚无力跌坐下去。
海水湍急,不断拍打礁石。
观景台上的栅栏看起来是年久失修。
许飘飘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拿着手机往回跑,找信号。
简琳站在观景台边上。
盯着海水平面,和旁边依然在痛哭的霍季泽。
她本能之中,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或许是她太敏感。
现在救人要紧。
简琳将自己的手机和外套放在一边,脱下鞋,深呼吸一口气,就跃入了海平面!
霍季泽一愣。
蠢货。
这个位置,她还敢直接就跳下去救人?
也不怕自己也交代在这里。
半个小时后,许飘飘带着救援队赶来。
霍季深也跟在一旁。
一手提起来跪坐在地上的霍季泽,怒道:“发生了什么?你都和真真说了什么!”
霍季泽苦笑。
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录音笔。
“我知道,今天无论如何大哥都不会信我,所以我来的时候,准备了录音笔。”
录音笔里面,都是很正常的对话。
霍季泽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真真不信我,我有点生气,就打算拿着合同回去,但这时候她突然站不稳,我扶了她一把,她推开了我,就撞上了栏杆。”
从录音里面,确实能听出来这些信息。
地上散落的那些信托文件,也属实。
今晚零点信托窗口要关闭一批,下次开启要走很长的流程,也是事实。
偏偏这一切就这么巧合。
霍季深皱眉,脸上写不出的阴鹜。
看霍季泽的视线,也写着浓郁的不信任。
这时候,简琳徒手攀爬岩石上岸,对着许飘飘摇头。
“没找到人,但现在的水流情况,不像是被冲走了,有可能是霍总监自己会游泳,去了其他地方。”
宴秋吓得半死。
急忙冲上去给简琳披上浴巾。
“琳姐,你怎么自己就下去了?”
“没事,救人重要,溺水和其他情况不同,黄金时间就那么点。我在部队的时候也经常下水,这不算什么,可惜没找到。”
更何况,现在霍寻真可是梁家心窝里的金饽饽。
她还不知道怎么把这件事告诉梁嘉言。
许飘飘看着海平面。
心里也没底。
救援队也都下去了。
简琳看着越发沉下去的海平面,沉着道:“报警吧,这不是小事,不管能不能找到人,都报警。”
霍季泽沮丧道:“我趁着有一格信号的时候已经报了。”
片刻后,警察就来了。
询问几句后,带走了霍季泽和简琳,封锁了现场。
宴秋担忧道:“飘飘,你先回酒店吧,你这一个人站着,两个人等着,也不能累着。”
许飘飘轻轻摇头。
“我还好,我不放心真真。”
宴秋急忙看向霍季深。
男人上前,拉着许飘飘的手,“这里救援队说了,就算找到人也不好上来,我们回酒店等。医疗队也在酒店那边。”
许飘飘这才答应下来。
“好。”
这里都是悬崖峭壁,除了简琳这样强悍的退伍女兵,很少有能直接徒手赤脚攀登上来的。
一行人回到酒店。
童心带着连画已经入睡。
许飘飘躺在躺椅上,稍微睡着了一会儿,听到外面的动静又马上起来。
抓着霍季深的手臂问。
“怎么样了?”
“还没消息,你再睡会儿,我喊你。”
许飘飘心力交瘁。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怎么就那么巧,栏杆断了,霍寻真又正好倚上去。
但录音里面的东西,霍季深也听到了。
许飘飘拉着霍季深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阿深,你说……警察那边能查出来吗?”
“当然,我打过招呼,会仔细调查。”
许飘飘稍微放下心。
但又难受,七上八下,一颗心将要跳出来似的,心急如焚。
她一闭上眼,耳边就是霍寻真喊她的声音。
“嫂嫂,我肯定帮你啊。”
“嫂嫂,谢谢你愿意站在我这边。”
“你们疯了吗?连我霍寻真的嫂嫂都敢欺负,不要命了!”
“我不管,我嫂嫂爱吃这个,你们都不许碰。”
……
许飘飘的太阳穴疼得不行,像是有人用针扎下去,让她的眼泪从眼底冒出来,顺着眼角滑下,浸湿了霍季深的手背。
霍季深抬手擦掉许飘飘的眼泪。
俯身吻了吻她的脸。
“没事的,飘飘,你相信我,真真一定会没事。”
许飘飘无力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