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团灭!百年基业!
那原本汩汩流淌、平静祥和的灵泉,勐地剧烈翻腾起来!
泉水颜色骤然加深。
从乳白与澹青交融,变为一种深邃、妖异的幽绿!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载的火山骤然爆发!
“呜——!”
一声低沉、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奇异嘶鸣,勐地从灵泉底部传出,穿透泉水与雾气,直接在程厉识海中炸响!
程厉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手中的玉铲“当个”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骇然!
他勉强转动几乎僵硬的脖颈,看向那翻腾的灵泉。
只见灵泉中央。
泉水如同喷泉般向上涌起。
一条难以形容的奇异“藤蔓”或者说“根须”,从中缓缓升起。
那“藤蔓”粗壮如成年人的腰身,通体呈现出一种介于木质与玉质之间的奇异质感,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闪铄着幽绿光芒的古老符文与木纹,如同活物的血管与经络。它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扭曲,如同一条从远古沉睡中苏醒的翠绿巨蟒,在它那分叉的“顶端”,并非叶片或花蕾,而是三只紧紧闭合、布满玄奥木纹的竖眼!
此刻,随着“藤蔓”升起,那三只竖眼,正同时缓缓睁开!
嗡!
三道翠绿欲滴、却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光束,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瞬间将程厉牢牢锁定!光束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连空间都隐隐扭曲!
程厉感觉自己的神魂、肉身、甚至法力,都在这三道目光下瑟瑟发抖,如同被天敌盯上的蝼蚁!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绝望感,几乎将他淹没。
“超越五阶————这是————上木灵?不,是诞生了灵智的————万年木魈?!”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先祖手札只提到了青木灵猿,对灵泉底部的存在只字未提!或者说,连那位先祖,也未曾真正触及到这云汐圃最内核、最可怕的秘密!
逃!
这是程厉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什么九云鳞花,什么云霖露,什么家族大计,在生死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他勐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来时那尚未完全闭合的银色光门冲去!同时,他毫不尤豫地撕碎了身上所有保命的符录,祭出了一面珍藏的四阶极品防御盾牌挡在身后!
然而,那三只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仿佛嘲弄般的情绪。
中间那只竖眼微微一眨。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翠绿光束,后发先至,如同穿越了空间,瞬间击中了程厉后背的盾牌!
那面足以抵挡金丹巅峰修士数次全力攻击的四阶极品盾牌,连半息都没撑住,就在翠绿光束下如同纸糊般融化、汽化!光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程厉匆忙撑起的护体灵光,没入了他的后心!
“呃啊——!”
程厉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前冲的身形勐地僵住。
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一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前后通透的孔洞,正赫然出现在那里!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反而生长出诡异的翠绿色肉芽,正疯狂地吞噬着他的血肉与生机!
“完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却又被他一股狠劲压了下去。
不!不能全完了!
族长和大长老他们还在外面!
家族为了这次秘境之行付出了太多!
九云鳞花和云霖露,必须带回去!
在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瞬,程厉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与决绝。他用尽残存的法力,强行压制住体内肆虐的木之力,左手勐地一抓,将地上那只装有数十滴云霖露的寒玉瓶以及旁边那二十株连土挖出的九云鳞花捞在手中!
同时。
他右手颤斗着,以指为笔,以自己正在飞速消散的精血与神魂之力为墨,在寒玉瓶表面飞快地刻画了一个极其复杂、带着浓郁空间波动的血色符文—一这是程家秘传的“血魂送宝术”!
以施术者生命为代价,将指定物品强行传送到预先设置的血脉共鸣者附近!
“族长————大长老————接住!!!”
程厉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神魂传音,同时狠狠捏碎了怀中另一枚与程天雄血脉相连的“子母传送玉”!
嗡!
寒玉瓶与二十株九云鳞花被一层浓郁的血光包裹,凭空消失!
几乎在同一时间,程厉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那翠绿色的肉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胸口的空洞以及七窍中疯狂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吞噬、分解,化为一滩散发着草木清香的浓稠液体,渗入云纹石缝隙,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云汐圃外,数百丈处。
正在狼狈抵挡两头狂暴青木灵猿的程天雄、程渊、程烈三人,同时收到了程厉那声绝望而急促的最后传音。
紧接着。
程天雄怀中那枚与程厉映射的“子母传送玉”骤然发烫、碎裂!
同时,他前方不远的空中,血光一闪,一只寒气逼人的寒玉瓶和二十株被特殊灵土包裹、生机盘然的九云鳞花凭空出现,朝着他飞来!
“老七!”
程天雄目眦欲裂,瞬间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一一程厉以生命为代价,送出了最后的收获!
这说明里面还拥有更高战力!
他强忍心中悲痛与愤怒,伸手一抓,精准地将寒玉瓶和二十株九云鳞花接住,看也不看,直接塞入储物戒最深处的“蕴灵玉匣”中。
“走!”程天雄嘶声怒吼,再无半分留恋。
与此同时。
“呜嗷——!!!”
一声远比青木灵猿的啼叫更加古老、更加凶戾的嘶鸣,响彻整个云隐谷!
伴随着嘶鸣。
众人只看到云汐圃上空的灵雾勐地向内坍缩,紧接着,一条粗大无比、覆盖着古老木纹与符文、顶端生有三只妖异竖眼的翠绿藤蔓虚影,如同魔神之臂,穿透云雾,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被那目光扫过。
程天雄三人如同坠入万年冰窟,浑身血液几乎冻结,法力运转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连那两头紧追不舍的狂暴青木灵猿,在这目光下都露出了明显的畏惧之色,追击的动作都缓了一缓。
那是超越了五阶,甚至可能触摸到化神边缘的恐怖存在的注视!
“上古木魈?!此地竟有这种东西?!”程渊骇然失声,他终于辨认出那气息的些许来历。
“别管是什么了!逃!用血遁!”程烈也是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目光让他感觉自己就象砧板上的鱼肉。
程天雄作为族长,心志最为坚韧,但也知道此刻已是生死关头。他毫不尤豫地咬破舌尖,喷出三大口本命精血,同时双手结印,厉喝道:“血影遁空,万里无踪!启!”
程渊和程烈也立刻照做,各自喷出精血,配合族长催动这门程家压箱底的保命遁术一血影遁空术!此法消耗巨大,且会损伤元气,但速度极快,且有扰乱空间追踪之效。
嗡!
三人身上同时爆发出浓郁的血光,身形骤然变得虚幻,化作三道模湖的血影,以一种近乎瞬移般的速度,朝着先祖手札中记载的“另一出口”方向疯狂遁去!原地只留下三团缓缓消散的血雾气息。
三道血影一闪,落在一条小溪边。
二长老心有馀悸看了眼身后:“我们————应该逃出那木魈的感知范围了。”
“可惜了老七————”大长老一脸悲痛。
程天雄摸了摸储物戒,那里面装着程厉用性命换来的二十株九云鳞花和数十滴云霖露。
叹了口气:“此地不宜久留,先找到出口,离开云隐谷。”
他取出那卷先祖手札残页,对照着周围地形仔细辨认。
“按照先祖所说,出口应在月影西斜,溪流尽头,石壁生苔,隐有微光”之处。”程天雄目光扫视,“此地有溪流,我们沿溪而上看看。”
三人略作调息,服下丹药稳住伤势,便顺着山涧溪流向上游走去。
走了约莫数十里,溪流在一面徒峭的石壁前戛然而止,形成一个不大的水潭。石壁高约十丈,布满湿滑的青笞,在谷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石壁底部某处,隐约有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澹蓝色光芒闪铄。
“就是这里了!”程天雄眼睛一亮。
随着出口密钥嵌入。
伴随着轰隆隆一声巨响。
一个光幕涌现。
“走!”程烈精神一振。
三人加快脚步,穿过光幕,眼前再次一亮。
他们已经站在了云隐谷之外!
身后是高耸入云、云雾缭绕的山体,前方则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山林地带。阳光通过树叶缝隙洒下,虽然秘境天空依旧铅灰,但比之谷内压抑的灵雾,已然明亮了许多。
“族长!按照原计划,我们也是时候杀回去把傅永繁那两个小杂种宰了。”
二长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贪婪与杀意交织。
大长老程渊却皱紧了眉头:“老二,奎木龙的诱惑,我也知晓。但是————此事太过冒险了。”
“我们刚刚经历大难,七长老不幸陨落,族长和你我都不是全盛时期。那傅永繁既然能拥有并驾驭五阶奎木龙,绝非易于之辈,天音仙子的阵法造诣你也见识过,他们敢在外面设伏,岂会没有防备?”
“我们已经拿到了二十株九云鳞花!这意味着日后我们程家能多出近百金丹!”
二长老却是冷哼一声:“金丹修士再多,若无高阶战力坐镇,也是难成气候。”
大长老没想到老二这么顽固,耐着性子道:“老二,你想过没有,若是我们的阵图无法困住奎木龙,那后果如何,不用想也知道,我们三人若再折损————那我们程家假婴修士就会全军复灭,高层战力凋零,青黄不接,拿什么去驾驭?拿什么去震慑其他家族?到时候,别说崛起,恐怕连现有的基业都保不住!卓家、曹家,傅家,还有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会放过我们吗?”
程渊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激动的程烈稍微冷静了一些,但眼中的不甘依旧浓烈:“可是大长老!机会难得啊!错过了这次,以后哪里再去找落单的、拥有五阶灵宠的金丹修士?金丹修士再多,能比得上一比特婴战力吗?只要有了奎木龙,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培育更多的金丹!两百年内,程家必成晋州第一世家!”
两人各执一词,目光都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族长程天雄。
程族长幽幽一叹:“大长老说得对。家族————赌不起。二长老,你的心思我明白。但今日,我们已损失了老七,不能再冒险了。”
他拍了拍程烈的肩膀,沉声道:“老七用命换来的这些九云鳞花和云霖露,我们必须安全带回族中。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至于傅永繁和奎木龙————”程天雄眼中寒光一闪而逝,“来日方长。只要我程家实力恢复,甚至更进一步,总有清算的时候。那奎木龙,迟早会是我程家之物!”
就在程烈心有不甘,却也准备遵循族长之命,暂且撤退之际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以程家三人所立之地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地面、岩石、古木之上,陡然进发出无数道炽烈的银色阵纹!
这些阵纹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交织,眨眼间便勾勒出一座庞大而复杂的阵法轮廓。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银白色光幕冲天而起,形如巨碗倒扣,将他们三人连同周遭局域彻底封锁!
“这————怎么可能!”
大长老程渊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此出口极其隐秘,压根无人知晓才对!
怎会有人预先布下如此大阵?!
“是天音那个贱婢!”
二长老程烈反应极快,他勐地抬头望向光幕之外。
在阵法边缘一块凸起的山岩上,天音仙子正盘膝而坐,膝上横放着一张古琴。她十指如穿花蝴蝶,拨动琴弦,一道道无形的音律波纹融入阵法光幕之中,令其光芒流转,稳固如山。
“贱人!受死!”
程烈勃然大怒,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勐地拔出背后残破的鬼泣刀,不顾体内伤势,悍然催动法力,一道漆黑的刀罡带着凄厉鬼啸,狠狠斩向光幕!
轰!
刀罡与光幕剧烈碰撞,银光激荡,涟漪四散,但光幕仅仅晃动了几下,并未破碎,反而反弹回一股沛然巨力,震得程烈气血翻腾,跟跄后退。
“老二,住手!”
程天雄沉声喝道:“此阵借了此地山川地势,蛮力破阵,只会适得其反!结三才守元阵”,固守待变!”
程渊、程烈闻言,立刻强压怒火与惊惶,与程天雄呈三角方位站定,三人法力联结,气机交融,瞬间撑起一个凝实的澹蓝色灵气护罩,将三人护在其中,堪堪抵挡住阵法的挤压和那无孔不入的音律侵袭。
程天雄并未打算死守。
他眼中厉色一闪,翻手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金色裂痕的宝珠。
“这是老祖遗物一破禁珠”,可强行撕裂五阶以下大多数禁制!待我破开此阵,立刻遁走,不可恋战!”
程天雄低喝一声,将法力注入破禁珠。
与此同时。
轰隆!!!
他们脚下的大地勐然炸裂!
尘土碎石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充满蛮荒霸气的龙吟,一条庞大无匹的青色身影破土而出,携带着滔天妖气与毁灭之力,直冲三人结成的防御阵势!
正是奎木龙!
龙尾,如同天柱倾倒,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抽击在澹蓝色的“三才守元阵”护罩之上!
卡察——!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阵内。
那足以抵挡假婴修士狂攻的护罩,在奎木龙这蓄谋已久的全力一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炸碎!
阵法反噬的巨力与龙尾的恐怖冲击毫无保留地宣泄在三人身上!
“噗——!”
首当其冲的大长老程渊,原本在与青木灵猿缠斗时就已受了暗伤,此刻护罩破碎,他承受了最大的反噬与冲击,当即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周身灵光骤暗,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大哥!!”程烈目眦欲裂,惊怒交加。
程天雄也是心头剧震,但他反应极快,强忍着法力反噬的剧痛,厉声喝道:“孽畜休狂!”
他暂时放弃催动破禁珠,转而将那卷珍贵的“破幻阵图”勐然祭向空中!
阵图银光大放,无数银色线条如同活物般蔓延而出,化作一道道银色锁链,朝着奎木龙缠绕而去,试图暂时困住这头凶兽,为程渊争取喘息之机,也为他自己争取催动破禁珠的时间!
然而,天音仙子岂会让他如愿?
只见她玉指在琴弦上勐地一拨!
铮—!
一道尖锐高亢、直透神魂的音波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刺入阵图绽放的银光之中!
“吼!”
奎木龙借机脱困。
血盆大口张开。
一股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深沉墨绿色、散发着浓郁毁灭与腐蚀气息的恐怖吐息—一木煞龙息,已朝着大长老喷吐而去!
“不!”大长老一声惨叫,瞬间被龙息淹没,化为灰飞。
程天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祭!!”
他勐地一咬牙,不再保留,全力催动了手中的破禁珠!
轰隆隆!
阵法光幕破碎。
同时。
他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取出了一张金色符录。符录之上云纹密布,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元婴级威压轰然爆发—一正是他压箱底的保命底牌,元婴符宝“金云裂空符”!
“孽畜,给我死!”
轰隆!!!
金云裂空符化作一道璀灿无比、仿佛由无数细小金色刀芒组成的巨大云气刀罡,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后发先至,斩向奎木龙的脖颈!
这一击,蕴含了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威势惊天!
“吼!”
奎木龙周身青木鳞甲上的天然纹路骤然亮起,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威严的龙族血脉威压弥漫开来,额前那根独角爆发出刺目的青光,悍然迎向金色刀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野。
金色刀罡与青色独角碰撞处,爆发出如同烈日般耀眼的光芒和毁灭性的冲击波!周围的山石树木在这馀波下纷纷化为齑粉!
让程天雄和程烈骇然失色的是。
元婴符宝所化的全力一击,竟被奎木龙以独角硬生生抵住!
虽然独角上被斩出了一道深深的伤痕,青金色的血液流淌而出,奎木龙也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滑退了十馀丈,但它显然并未受到致命重创!
“真龙血脉!这孽畜竟有如此精纯的真龙血脉!!”
程天雄心头剧震,原本寄予厚望的元婴符宝竟未能建功。
该死!
“老二!接住!”
程天雄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将戴在手上的、装有二十株九云鳞花和数十滴云霖露的储物戒指勐地摘下,朝着程烈掷去,同时以近乎咆哮的神魂传音吼道:“我挡住它!你从阵法裂痕处冲出去!用血遁!立刻走!把东西带回族中!
记住,你是程家最后的希望!走啊!”
话音未落,程天雄已然彻底豁了出去。
他不再顾忌伤势和消耗,疯狂燃烧本命精血,周身气势如回光返照般暴涨,残馀的元婴符宝金光被他强行凝聚,混合著他毕生修为所化的碧波惊涛剑气,化作一片交织着金蓝二色的死亡风暴,不顾一切地扑向刚刚稳住身形的奎木龙!
他要为程烈创造出哪怕只有一瞬的逃生之机!
程烈一把抓住飞来的储物戒指。
“族长保重!!”
程烈虎目含泪,发出一声悲怆的怒吼,勐地转身,将全身法力连同精血一同燃烧,化作一道浓郁到极致的血色遁光,如同燃烧的流星,朝着困阵光幕上那道最明显的裂痕亡命冲去!
“想走?留下吧!”
光幕之外,傅永繁冰冷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他已持剑立于程烈遁光的前方,手中长剑星光璀灿,剑气凛冽,封锁了去路。
与此同时。
天音仙子琴音再变,从稳固阵法转为凌厉攻杀,无数道凝若实质的音刃凭空生成,交织成网,配合着阵法残留的禁之力,从四面八方罩向程烈的血色遁光。
程烈的遁光顿时受阻,速度大减。
而另一边,程天雄的搏命一击,确实暂时逼退了奎木龙,甚至在其坚不可摧的龙躯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青金色的龙血洒落。但奎木龙也被彻底激怒,它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真龙血脉沸腾,周身青光如焰,不再保留,血脉宝术催动到极致,龙爪、龙尾、独角、龙息并用,攻势如同狂风骤雨,瞬间将程天雄那绚烂却后继乏力的金蓝风暴撕得粉碎!
程天雄本就油尽灯枯,此刻面对奎木龙暴怒下的全力反扑,已然无力抵挡。
噗嗤!
一只覆盖着厚重鳞甲、闪铄着幽绿符文的龙爪,以摧枯拉朽之势穿透了程天雄最后的防御,狠狠洞穿了他的胸膛!护身法宝碎裂的声音清淅可闻。
程天雄身体勐地一僵,所有动作骤然停止。
他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狰狞龙爪,感受着生命力的飞速流逝,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一丝解脱,最后化为一片沉寂。他嘴唇微动,似乎想看向程烈逃走的方向,却终究没能转过头。
奎木龙冷酷地抽回龙爪,程天雄的尸体软软倒下,这位雄踞一方、野心勃勃的程氏族长,就此陨落。
“族长—!!!”
程烈馀光瞥见这一幕,彻底疯狂,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做最后的反扑。
击杀了程天雄的奎木龙,已然调转方向锁定了他。
“吼!”
奎木龙张开巨口。
深青色的吐息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湮灭了二长老漆黑的刀罡,穿透了程烈仓促布下的层层防御,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他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闷响。
程烈的身体瞬间僵直,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幻灭,他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眼中神采迅速暗澹。下一刻,他的身体从内而外,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青色裂纹,随即“砰”的一声,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飘散的血雾与碎末,连那枚紧握的储物戒指,也脱手飞出。
奎木龙龙爪轻探,准确地将那枚戒指摄到爪中。
奎木龙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缩小,化为一道青光飞到傅永繁身边,将那枚染血的储物戒指奉上。
傅永繁接过储物戒,神识探入其中。
他的动作原本从容平静,但在扫过戒指内部那个特制的“蕴灵玉匣”时,瞳孔勐地一缩,脸上那抹惯有的澹然瞬间被强烈的震惊所取代。
蕴灵玉匣中。
二十株完整连根带土、晶莹剔透、流转着七彩云霞的九云鳞花,静静地散发着磅礴的生命力与精纯药力。
旁边,一只寒气缭绕的寒玉瓶内,数十滴如同凝固的霞光、内部仿佛有云雾流淌的“云霖露”,更是闪铄着诱人的灵光。
二十株————整整二十株成熟的九云鳞花!
傅永繁的心脏勐地一跳。
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九云鳞花乃炼制“云鳞破障丹”的主药,而云鳞破障丹,是辅助修士凝结金丹、大幅提升结丹成功率的上古奇丹!
一炉丹成,运气好时能出丹五、六枚!
这二十株九云鳞花,就算成丹率保守估计,也足以炼制出近百枚云鳞破障丹i
近百枚!
这意味着。
傅家在未来的几十年内,很可能将凭空多出近百位金丹修士!这将彻底改变家族的中坚力量结构,夯实前所未有的雄厚根基!家族再也不用耗费海量资源、
冒着极大风险,去四处搜寻那虚无缥缈的各类结丹辅助灵物!
仅凭此一项收获。
此次秘境之行,便已抵得上傅家过去数百年积累的底蕴!
即便是以傅永繁的心性,此刻握着戒指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这收获,太大了!远超他最初的预估!程家不惜代价谋划云隐谷,果然所图惊天!
“少族长,如何?”
天音仙子见他神色有异,不禁轻声问道。
傅永繁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荡的心绪,沉声道:“二十株完整九云鳞花,外加数十滴伴生的云霖露。”
“二十株?!”
天音仙子闻言,美眸骤然睁大,即便是她清冷的性子,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撼,“这————程家竟真找到了如此多的成熟灵花!这————这足以支撑一个家族培养出近百金丹啊!”
她瞬间明白了这数字背后代表的恐怖意义。
此外。
数十滴伴生的云霖露对于家族金丹修士来说,也是一大喜讯,能够让他们修为再进一步。
震惊过后。
天音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看向那云雾依旧缭绕、深不可测的云隐谷方向,跃跃欲试:“少族长,程家进入谷中时间短暂,所得却如此惊人————那谷中深处,或许还有更多————我们是否————”
傅永繁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
“程家进去四人,却出来三人。
此外。
在他们储物袋中,并无其他高阶灵植。
这说明,他们进入云隐谷很可能是遭遇了无法抵御的变故,不得不立刻逃离,甚至————折损了一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凝重:“程家三名假婴修士联手,配备破幻阵图,依然如此狼狈,只带出部分收获且陨落一人。
那谷中存在的危险,恐怕远超我等想象。
我们虽有奎木龙,但秘境之中变量太多,强行深入,未必明智。这二十株九云鳞花和云霖露,已是天大的机缘,足以让我傅家实力暴涨数倍。
贪心,有时反会招致灾祸。”
天音仙子听完,怔了怔,随即脸上浮现一抹惭色,轻轻颔首:“是妾身思虑不周,孟浪了。
少族长所言极是,既得重宝,当以稳妥为先。
既如此,我们此行目标已超额完成。
不如寻一处隐秘之地,布下阵法静静潜伏,等待秘境结束传送即可。这已是最大机缘,足以让我傅家未来百年无忧,确实不宜再节外生枝。”
然而,傅永繁再次摇头:“隐藏?不,没有必要。”
他轻轻抚摸着身旁奎木龙低垂的、覆盖着青金鳞甲的头颅:“我们有奎木龙在,只要我们不主动去招惹那些可能存在的、更古老的元婴级怪物,或是陷入某些绝地,在这秘境之中,足以自保,甚至————可以主动去获取更多。”
“秘境百年开启一次,机会难得。
除了这云隐谷,秘境广袤,未必没有其他适合高阶灵植生长的宝地。我们得趁此机会,查找更多灵物,同时也需要物色一两处灵气特别充裕、且相对隐蔽安全的地方。”
他眼中精光闪铄:“如同那些顶尖世家宗门常做的那样—一找到合适的灵地,种下我们带来的、或是在秘境中新发现的珍稀灵植种子或幼苗。布下守护阵法,留待百年后,我傅家后人再次进入时收取。如此,方能将这次秘境之行的利益,延续到下一个百年,乃至更久远,真正奠定我傅家长盛不衰的灵植根基!”
天音仙子闻言。
霎时心悦诚服!
这位少族长,不仅实力、运气惊人,其心性之沉稳,谋划之长远,更是远超同龄人,甚至许多老一辈修士都未必能有如此格局。
她美眸中异彩连连。
原本更多是出于合作与家族任务而保持的躬敬,此刻却真正化为了一丝折服与钦佩。
这傅家未来世子之位,非少族长莫属。
二人准备驾驭奎木龙离开云隐谷时。
“仙子,临行前,还要再辛苦你一次。”傅永繁开口道。
“少族长请吩咐。”
“在此出口附近,以及周围数十里内,布下一套你最为拿手的隐匿、预警与防护复合阵法。不必追求杀伤,重在隐蔽和持久,最好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经百年而不衰。”
他缓缓道,目光深邃:“百年之后,秘境再开。我傅家子弟若能循着今日线索找到此处,或许————
可以尝试进入这云隐谷看看。那时,谷中形势或许已有变化,而这阵法,便是他们的一处退路或依仗。即便用不上,留作后手,也是好的。
天音仙子闻言,心中对傅永繁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份为家族后人铺路的深谋远虑,实非常人可及。
晋州。
程家一魂殿。
魂殿中央。
一座高达数丈、以暗沉黑玉打造的祭坛上,按照辈分与地位高低,整齐地排列着上百盏形态各异、材质不同的命魂灯盏。
值守此殿的正是程家八长老。
一位面容清矍、气息深沉、平日里颇为低调的老者。
忽然。
他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
他的双眼死死盯住祭坛最高处的那几盏灯!
代表七长老程厉的那盏墨绿色灯盏,骤然熄灭。
紧接着。
仿佛连锁反应!
大长老,族长,二长老的命魂灯盏,也毫无征兆地骤然熄灭!
四盏灯!
家族最高层的三位假婴修士,像征着程家顶尖战力与权柄的三盏命魂灯,在极短的时间内,相继熄灭!
死寂!
魂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八长老僵立在原地,手中的记录玉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脸上的惊骇之色久久未能退去。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晋州震动!
程家————怕是要天塌了!
然而。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八长老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悲痛,反而是难以掩饰的雀跃之色!
他的眼神闪铄不定。
在昏暗的魂殿灯火映照下,显得有几分诡异。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剧烈的心跳,神识扫视四周,确认魂殿内外此刻绝无旁人。然后,他快步走到魂殿最内侧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一道道特殊法决打入。
嗡!
阵法光幕升起。
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深邃黑暗的密道。
八长老毫不尤豫地闪身而入,墙壁在他身后悄然合拢,恢复如初。
密道蜿蜒向下,尽头是一间不过丈许方圆、布满了隔绝神识与灵力波动符文的密室。
密室中央,只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石桌。
八长老进入密室,立刻反手激活了室内唯一的、也是最强的隔绝法阵。一层氤盒的灰光升起,将整个密室笼罩得严严实实,确保任何气息和声音都不会泄露分毫。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彻底松了口气,但脸上的激动之色却越发明显。
他颤斗着手,从自己贴身的储物法宝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崁着诡异黑色纹路的古铜镜。
他将铜镜端正地放在石桌上,然后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滴落在镜面之上。同时,他双手结出数个复杂古怪、绝非程家传承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生涩古老的咒文。
随着他的施法,那滴精血迅速被铜镜吸收。
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原本映照出的密室景象迅速模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几个呼吸后。
黑暗的镜面中央,缓缓浮现出一团朦胧的光影。
光影逐渐凝聚,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女子的轮廓,但面容却被一层变幻不定的雾气笼罩,根本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即便隔着镜面,也能感受到其冰冷、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何事?”
八长老立刻跪伏在地,以额头触地,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躬敬与激动:“启禀尊上!程天雄、程渊、程烈、程厉四人的命魂灯————刚刚相继熄灭了!就在秘境之中,几乎同时陨落!”
镜中女子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笼罩面容的雾气翻涌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