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寻给自己揽了个大活,看似是槽点满满。
只是他也明白有些事情真的没办法拒绝,甚至就是为他量身定制。
外甥们就藩,这几个小子估计心里是激动且忐忑,毕竟是真正第一次出远门,而且还是“自立门户’。皇帝和皇后也不放心啊,儿行千里母担忧。
在这个时候除了李贞也就是马寻了,只是姑父年龄太大,只能是舅舅过去帮忙。
这些事情其实也不需要马秀英提,马寻自己都有这觉悟。
朱棣兴冲冲的来了,“母后、舅舅。”
“带着他们去骑马。”马秀英笑着开口,“你舅舅可是答应了,明年你就藩的时候送你过去。”朱棣也觉得早在预料之中,“那好啊,先前二哥他们都说到时候得劳烦舅舅护送,给咱们说说沿途的风土人情。”
马寻直翻白眼,“我对那边不太了解。”
“关中您去过,北平您也去过。”朱棣有自己的理论,“再说了,您书读的那么好,肯定知道北平的情形。”
马寻的书读的好,只是和一些传统意义上的精通四书五经、擅长文章不同。
他的书读的好,是体现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四叔,去骑马呀!”朱雄英急了,“骑马,骑了马就去洗澡!”
朱棣也不再多说什么,右手抱着朱雄英,左手牵着马祖佑,他也乐意骑马。
马秀英看了看马寻,“诏狱、北镇抚司的事情,你得收回来了。老四要就藩,不好让他再接触这些。”马寻心里有数,“这几年都是老四去得罪人,让他历练一下。姐,不是我吹嘘啊,老四调不动锦衣卫。”
马秀英自然也理解这些,锦衣卫的性质特殊,别看朱棣这两三年是明面上带着北镇抚司耀武扬威。但是这也就是临时的“职官’,有差事就让他去,事情办完了就给隔离开。
有些时候朱元璋和马秀英都为朱棣叫屈,得罪人的事情没少干,实际的好处一点都没捞着。马寻还是没忍住,开口了,“姐,宗室的待遇是不是太厚了些?”
马秀英反问道,“怎么?觉得你外甥过的太好了?”
“姐。”马寻抱怨着说道,“我说正事呢,要我说就是姐夫没个分寸,这以后朝廷得多大负担啊!”马寻没觉得现阶段宗室会给朝廷巨大的财政负担,也没想过一步到位直接解决全部的问题。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要让朱元璋意识到。
马寻吐槽说道,“想要子孙后代过得好这是人之常情,但是姐夫是皇帝啊,他话一说出去得多吓人。”马寻也不管那么多,继续吐槽,“五万石的岁禄,还不算绵帛等。姐夫十多个儿子了,一年一百万石都打不住!”
马秀英也尴尬,连忙说道,“这不是最初没想到这么多儿子,不是已经改了么!”
朱元璋最初定的可是亲王岁禄五万石,但是儿子越生越多,他也有点吓住了,改成三万石。“要我说姐夫还能生。”马寻继续吐槽,“三万石,他要是二三十个儿子,又是一百万石!”马秀英也认真起来,因为按照朱元璋生孩子的势头,真有可能生出来二十多儿子,这还不算很有可能的十多个女儿。
亲王的岁禄高,公主的岁禄也不少,一年两千石呢,比绝大多数的侯爵都要高。
马秀英就说道,“唐宋之时岁禄给的不如咱们,但是他们给田,咱们不给田。”
这也是朱元璋担心土地兼并等,所以宗室直接发粮、发布。
唐宋的时候郡王级别的岁禄看似只有七百石,但是直接给六十顷地。
至于明朝的宗室,你要是持家有道、有馀钱,自己买地去,朝廷是不可能拨地。
“历朝历代养宗室,这个我觉得没什么可说的。”马寻就说道,“回头,要不咱们再劝劝姐夫?”马秀英沉默不语,她自然也知道照如今这势头,宗室的待遇确实太厚。
但是人也都是有私心,即将就藩的可都是她的儿子们,其他的庶子们暂时捞不着这些好处。马寻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常婉,“你也跟着劝劝标儿,说到底这是你们家事,我一外臣用得着得罪人吗?”
常婉连忙说道,“舅舅,这哪能只是家事,这也是社稷大事。您是朝廷柱石,得您劝谏父皇才行。”看样子常婉也是觉得给的待遇太厚,但是她可不愿意出头。
毕竟她是太子妃,是皇子们的大嫂,哪能是她出头建议削减宗室待遇呢。
甚至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朱标都别出头,这事情只能是外臣说,姑父和舅舅领头自然是最好不过了。看着这外甥媳妇,马寻吐槽,“别给我戴高帽,我得罪的人可不少。”
马秀英取笑说道,“反正都得罪了那么些人,也不在乎多得罪几个。标儿念着你的好就行,雄英能理解就成。”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这也是被骂、被说啊。
也不对啊,朱标和朱雄英能理解自然是好,可是现在最应该理解的该是当今天子才行!
马寻心里吐槽,但是不说出来,说出来要挨骂。
马秀英看着马寻,笑着问道,“你姐夫生辰,你准备送什么贺礼?”
“俗套一些的东西,我肯定送不出新意的东西。”马寻也是直接,“标儿的生辰,我看着送些礼,不过也是俗套的东西。”
生日扎堆的在农历九月,这段时间单单是准备生日礼物就足以让人头疼了。
“随你,反正你也粗枝大叶。”马秀英笑着打趣,“不过咱们得说好,雄英是你孙辈,他的生辰你得用心些。”
还好,朱雄英的生日是农历十月末,稍微有个缓冲。
马秀英玩笑之后让朱静茹、朱静娴出去,“颍川侯他们要回京了,这一趟你注意些拉拢颍川侯。”马寻立刻问道,“什么意思?”
“这傅友德有能耐,比咱们想的都有能耐。”马秀英开口说道,“这人降的晚,只是自打明夏开始,就压不住了。”
这就不得不吐槽汤和了,给他配备了精兵强将、给他设置好了一切的战略、行军路线,甚至还有邓愈给他提供后勤。
结果这一切都成了给傅友德做嫁衣,偏师打成了主攻,还大胜了!
马秀英继续说道,“他肯定是受封国公,只是唯独这个国公不是你姐夫起家的班底。”
虽说和李善长有些嫌隙,对冯胜也有些许不满。
但是现在的几个国公,除了马寻之外,全都是朱元璋真正打天下的那一批人。
马寻仔细琢磨后问道,“是把他往标儿那边拉?”
马秀英笑骂说道,“堂堂国公,你给拉去东宫麾下,你怎么想的?”
这一下马寻就不理解了,“外头都说我是东宫头号大将,我去拉拢人能往哪拉?”
“那就拉去东宫吧,他本来和太子也不熟。”马秀英一副就坡下驴的样子,“你和颖川侯也不熟吧?”不熟,开国勋贵这些,马寻主要是和淮西那批人熟一点,再加之和何真现在混熟了。
马秀英继续说道,“这人现在起来了也好,天德和伯仁军功太大,这些事情你也知晓。”
马寻对此也心里有数,说到底就是徐达和常遇春实在是太能打了。
“保儿可是好几年没打仗了。”马寻就说道,“真要算起来,徐大哥和常大哥自第二次北伐之后,也都是在练兵。”
这三驾马车歇了一段时间了,谁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次领军是什么时候。
不过也没人觉得他们被皇帝闲置,更没觉得被猜忌了,毕竟实打实的权力还在呢。
“云南那边还是要交给傅友德去打。”马秀英开口说道,“这人要是再立些功劳,对朝廷没坏处。”元梁王和段氏盘踞着云南等地,这是迟早要打的。
马寻想了想问道,“姐,文英以后要去云南?”
马秀英盯着马寻,没想到自家这懒弟弟对许多事情洞悉的倒是明了。
“云南不同,边陲之地本就是动荡,文英过去镇守我们才放心。”马秀英想想就心里难受,“文英真要是去了云南,以后再想见着我儿子就难喽。”
马寻连忙劝道,“不至于,他总归是要回来述职。”
沐英,这可是第一个称呼朱元璋、马秀英“爹娘’的人。
马秀英随即更加严肃,“也带带文英,他虽说是文武双全。只是教化的事情远不如你,他去云南可不只是镇守。”
这倒也是,历史上的沐英到了云南大力弘扬教化、兴办学校等,这些贡献甚至远超于数次打败麓川。“傅友德、蓝玉、文英,他仨要去打云南。”马秀英严肃说道,“再一个就是标儿跟前的冯诚也要去,你帮着选几个勋贵子弟。记好了,这些人一定要能打,一定要能打出来!”
马寻心中一紧,这是在加快给朱标培养羽翼了。
甚至可以说这么一批人,以后能是朱雄英的心腹老臣。
马寻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能去和姐夫商量商量吗?”
马秀英又好气又好笑,马寻这人是公认的太子党,但是他看似是再大胆,也会十分的谨慎。生怕给大外甥捞的权力太多惹恼了皇帝,担心皇帝对太子心生不满。
“去说说,不说你肯定夜里睡不踏实。”马秀英直截了当的说道,“只是去问了之后,事情得办的利索‖”
我就算不去问,这事情也是在我身上推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