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寻偷懒没去接孩子,但是马祖佑放学的事情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除了宫里派人送之外,就算是他带着何大出门了,家里也会派其他人去宫门口等着。
更何况这还没出门呢,何大自然可以去接。
脖子上挂着鼓鼓囊囊的小书包,看样子不重。
马祖佑刚被何大抱下驴,立刻道谢,“谢谢。”
何大早就锻炼出来了,“小公爷,不用谢。”
马寻非常满意,他在意儿子的德行,所以儿子现在依然识字有限,这也不算特别着急。
孩子的童年就这么几年,反正也不需要考虑出路,可以无忧无虑的玩几年。
但是德行这事情得从小教,要不然以后很难改。
捧着小书包,马祖佑蹦蹦跳跳,“爹,鱼儿呢?”
马寻笑着说道,“在带弟弟玩。”
马祖佑立刻表示嫌弃,“弟弟又不会说话,又不会走路,一点都不好玩。”
那是,你喜欢调皮的男孩子,喜欢一群人咋咋呼呼的跑来跑去。
马寻好奇的盯着书包,“装着什么呢?”
马祖佑立刻眩耀起来了,“大姐和小姐给鱼儿做的罩衫。”
戴帽子、没袖子的罩衫,适合御寒。
马寻立刻感兴趣了,教育着儿子,“你大姐明年就要嫁人了,你得回头去给你大姐说说,说你俩弟弟长大了,得有抱被。”
记不记得先不管,说不定这一次儿子记住了呢。
“鱼儿!”刚进屋,马祖佑立刻眩耀起来,“大姐和小姐做的罩衫,快试一下。”
马祖麟和马祖信开心啊,已经按捺不住朝着床沿爬,想要大哥抱一抱。
而马毓也十分开心,小丫头也喜欢新衣服啊。
“快点试穿,不合适让她们改一改。”马寻也催促着,“这俩丫头的手艺还不错,就是绣动物不太好。刘姝宁和观音奴都不好说什么,别人将朱静茹、朱静娴当做公主,还是皇帝宠爱的嫡女。
但是在马寻的眼里,这就是俩亲外甥女,使唤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观音奴看着女儿试穿新衣,笑着说道,“也是托了夫君的福气,鱼儿才这么得爱护。”
“应该的,我家宝贝丫头。”马寻乐嗬嗬的看着女儿,“驴儿,明天再去宫里转转,说你弟弟贴身的衣裳小了。”
家里自然不缺少一些好东西,但是有便宜不占的话,总觉得亏。
马祖佑小时候里里外外的几乎是马秀英一手包办,这两年她是没时间照顾其他侄子了。
但是后宫里不是还有其他的一些妃嫔或者公主么,大多数都是女红不俗的。
毕竟马秀英亲自在后宫架起来织机,其他的妃嫔或者公主谁敢闲着?
开心了,满意了,马寻开口,“走,咱们去蹭饭!”
一左一右的抱着俩儿子,一大家子人出门了,然后就到了常遇春的府邸。
忽然间马寻觉得俩儿子更活跃了,看到了蓝氏就身子一个劲的朝前扑。
蓝氏笑盈盈的接过俩孩子,她确实更宠马祖佑,但是对马祖信、马祖麟也不错,常带着玩。“明年就没时间带你们喽!”蓝氏挨个亲了亲俩孩子,“明年我也抱孙儿了,到时候你们帮着带孩子。”
马祖佑凑到跟前,“伯母,我不带孩子,我不喜欢小孩子。”
蓝氏抬头,笑着说道,“你去和雄英玩,用不着你带孩子。”
常遇春指了指饭桌,“咱们先喝两杯。”
虽然酒量确实没办法和常遇春等人相比,但是相比起以前的自己,马寻的酒量稍有进步。
喝两杯还是可以的,不过也不能更多了。
常茂已经倒好酒了,不客气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他已经到了可以和长辈们一起喝酒的年龄。常遇春看了眼大儿子,随即问道,“是帮老二说情的?”
“什么说情不说情的?”马寻先打湿嘴唇,说道,“就是问问你们的想法,咱们一起琢磨琢磨。”常遇春也不敢一杯酒直接下肚,主要是马寻这人是郎中,和他一起喝酒就得控制着。
其实自从洪武二年那会之后,常遇春喝酒也节制了不少。
“老二才新婚,我给带着去北平做什么?”常遇春解释着说道,“你也知道如今的北平,哪有应天府来的好。”
北平是元大都不假,但是如今就是个军镇,是比较凋敝的。
“那也要带着啊,现在多历练,以后才好帮标儿和雄英。”马寻就说道,“老二虽说也冒失,带着他媳妇一道过去,还能照顾你俩。”
蓝氏眼前一亮,“是啊,老大现在不能走,老二跟着没事。”
马寻继续说道,“我还想着给老二一份功劳,其他人我可舍不得。”
常遇春顿时来劲了,“什么功劳?”
“筑城的功劳。”马寻笑着开口,“海津镇知道吧?老二在那边准备筑城。”
海津镇,也就是以后的天津。
在唐朝中期,这里成为南方粮、绸北运的水陆码头。
但是到了元朝,才成为海津镇。
历史上的永乐时期才是正式筑城设卫,天津卫、天津卫,就是这么个道理。
常遇春立刻问道,“在那边筑城,用不着吧?”
天津确实是漕运要地,但是筑城看起来夸张了点,毕竟明朝的首都不是北平,现在的漕运更是因为大运河的断流而荒废。
马寻认真说道,“用得着,大运河迟早要疏浚。咱们去辽东、去东瀛,都要靠海运。”
这一下常遇春理解了,辽东暂且不说,东瀛的那座矿山可是大事。
现如今船队几乎是在山东登州集结,总体来说是够用了,但是天津的位置看似更好一点。
马寻随即继续说道,“以后想要去打北边,北平可是要地。所以从北平到海津的这段河道,老二也得给疏浚了。”
马寻说的这些自然是京杭大运河的通惠河,是元代挖建的漕运河道,不过现在也已经荒废淤塞了。常遇春看了看常升,嘿嘿一笑,“这功劳太大了,老二受不起。”
“什么受的起受不起,只是给他攒点资历。”马寻笑着开口,“本来是想着留给蓝大哥或者沐英的,他们军功够了,用不着筑城封侯了。”
历史上的明朝有两个比较典型的“筑城封侯’的典型,一个是汤和、一个是俞通渊。
不过准确来说汤和是封公,将筑城都算进去了。
而俞通渊呢,是在越巂筑城,所以是越巂侯。
但是现在俩人都是军功封侯,俞通渊更是受封“从徐侯’,看似是马寻的心腹,实则是东宫的铁杆。这可是俞家,大明水师的起家内核之一就是俞家!
这两人有一定的军功、摸到了门坎,筑城只是封爵的功绩之一。
蓝氏眉开眼笑,不过还是有些担心,“小弟,好意咱们心领了。这么大的事情,老二怕是办不明白。”“办不明白就不办?”马寻就说道,“常大哥在边上盯着呢,回头老四也要去北平,他俩都能帮着老二。这功劳给其他人,我心里是不太乐意。”
这肯定不是白捡的功劳,但是常升负责这事,有太多的优势啊。
其他人能办成,常升也能办成,那凭什么不给自己看着长大的晚辈?
常茂立刻瞪了一眼在傻笑的弟弟,“还不快给舅舅敬酒!”
常升立刻端着酒杯起身,“舅舅,大恩不言谢!”
马寻心塞了,“你!算了,我懒得说了。”
尴尬的常升觉得自己没说错啊,还是一口干,一切尽在不言中!
旁边的刘姝宁和宋氏抿嘴在笑,显然也多少明白点马寻的无奈。
马寻特意看了眼宋氏,微微点头。
别看马寻和宋濂在政见上多有不合,但是宋氏这个外甥媳妇还是不错的。
持家有道、恪守妇德,先不说她现在有了身孕。
在面对常升和常森有机会上进的时候,她一直都是支持的,不会觉得这样是抢了常茂的机会。家风比较好的人家,嫡长子在面对弟弟们上进的时候都是鼎力支持,别管是嫡子还是庶子,这样家族才能兴旺。
不过真要是遇着了小心眼的打压,那也确实存在。
常遇春也乐了起来,“那这么说来我是得带着老二,咱们这些将军也没少筑城。”
这也是事实,现在很多统兵大将在要地都是负责筑城。
徐达现在还负责修筑北平城呢,这是一个优秀将领的标配。
蓝氏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孩子,问道,“小弟,这些事情你说了不算,老常说了也不算,上位说了才算!”
“妇道人家!”常遇春不满意的说道,“老二先过去给位置占了,到时候有他舅舅帮忙说话,太子那边也肯定乐意。总不能事情定下来了,再去争抢吧?”
马寻其实也是这意见,常升先过去了,位置占了再说。
等任务出来了,常升自然而然的走马上任。
真要是任务出来了,大家都能看到其中的好处再去争抢,这不是有失体面么。
郑国公的次子、太子妃的弟弟,和大家抢功劳,说出去不好听啊。
但是如果是常升人在北平、开始做一些前期工作了,甚至是他提出来的一些建议,那任务就责无旁贷的落在他身上。
到那时候大家还要称赞郑国公教子有方、虎父无犬子,要夸奖太子妃家教好、一家忠良,还要说皇长孙有个好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