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欣慰了,看着在场的人说道,“早些年就咱们几个,那才叫势单力孤。”
汤和得意的说道,“上位,要我说也不用多少人。有能耐的人、有本事的人,少点也没关系。”朱元璋深有感触,“这倒也是,当初尤如丧家之犬般被赶出来,也就是你们愿意跟着。”
马秀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马寻则低着头不说话。
朱元璋对郭子兴的怨气大着呢,不过当年郭子兴做的一大堆事情也确实恶心人。
朱元璋乐嗬嗬的说道,“如今看似天下安定,要我说差不离。只是咱们不该掉以轻心,我也有诸多想法。”
朱元璋看向汤鼎,“家里总该有舆图吧,取出来。”
汤鼎立刻跑腿了,这些事情也该他来做。
朱元璋笑意盈盈的看着朱楠,“我这小儿子纨绔不羁,除了学医用心,其他的也不愿意学。以后让他在开封,说是护卫应天府,说到底还是他本事不济,在跟前放心些。”
朱标连忙表示不太认可,“爹,老五有些本事。他医术太高,以至于看似兵法一般。”
朱楠用力点头,我也是自小就学兵法,偶尔去军营历练,多少还是有些童子功。
最多就是我不如二哥他们能吃苦,以及练兵的本事差一点,对军营不太熟悉罢了。
真要是让我打仗够呛,但是送个粮草辎重什么的,问题还是不大。
说句难听的,真要是让我和舅舅对垒,我能变着花样的打。
朱元璋收敛笑容,开始严肃起来,“我的儿子,自打出生就有富贵、权势。他们的老子是皇帝,他们富贵自然是应该的。”
大家都不觉得有问题,都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皇帝的儿子就是王爷,自然少不了荣华富贵。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不需要为生计发愁。
朱元璋继续说道,“只是想要当好我的儿子也不容易,这社稷是标儿的,也是我朱家子孙的,他们都该为此出力。”
坐在朱元璋腿上的朱雄英不高兴了,“爷爷,我呢?我是小太子呀!”
马祖佑更是激动的拍着常遇春的脑袋,“姑父,雄英是小太子,我是保保,我们说好的!”朱元璋眉开眼笑连忙哄着,“说好了、说好了!这不是刚说到雄英他爹么,还没算到雄英这。”常遇春脸上的笑容是藏都藏不住,外头都说皇帝皇后偏爱皇长孙,但是那些人绝对想不到皇帝皇后对皇长孙的宠爱到了什么程度!
屁大点的孩子,已经将皇储之位看做理所应当了,言语、行为都是自然无比,这就是属于他的东西,谁也拿不走、谁也不能有其他心思。
形成这样的情形,无非就是皇帝和皇后经常在孩子跟前说,孩子才会有这样的认知。
朱元璋继续严肃说道,“我儿子还不够多,如今也就是年长的几个可以出点力。所以只能去要紧之地,去关中、去北平。”
汤鼎取来了地图,而朱元璋直接指了指位置,“老二、老三、老四先去就藩,以他们三为支点,我要在北边构筑第一道防线。以后但凡鞑子南下,老子的儿子就先去抵挡!”
朱元璋指向西北,“过些年我儿子们再长大,甘肃、宁夏、山西、北平、辽东,老子的儿子们一线排开!”
看看朱元璋指的地方,甘州府、庆阳,这都是甘肃。韦州,这是在宁夏。山西大同、河北宣化,辽东开原、辽宁沉阳,这都是要地。
要说皇帝也是心狠,大同、宣化这样的地方还是不错,但是甘肃和宁夏,包括辽东等地,如今这个时代就属于苦寒、荒僻。
但是这位皇帝看似根本不在乎那么多,直接将他的儿子们分配到这些险峻要害之地,让他们直接镇守,要成为挡住北方游牧民族的第一道防线。
朱元璋继续说道,“在他们之后就是老二的西安、老三的太原、老四的北平,老七的青州。进可以驰援,退可以自守。”
这就是塞王了,这也是朱元璋精心构筑的北边第一道防线,宗室藩王构建的防线。
至于朱棣,那就是第二道防线,以开封为内核。第三道防线则是老六朱桢,这小子以后要去武昌,那边是第三道防线。
马寻想了想说道,“开平那边想办法驻兵,咱们要是到了草原上长期驻扎下来。以现如今鞑子们的情形,再难有统一。”
朱元璋欣慰的说道,“你也就是这点能耐,打仗是不行,看一些事情倒是挺准。”
大宁、开平,这就是以后的内蒙等地区,大明的将士如果长期在这里驻守,对游牧民族来说就是极大的负担。
不过朱元璋随即严肃说道,“现如今在开平、大宁是有兵马,只是还不够多。等我的儿子们在北边站稳脚跟,每年秋天就率众将入草原。”
朱元璋豪气干云,满怀期待,“到时候朕的儿子们控要塞,佐以元戎宿将。这样一来就是朔方铁骑纷如蚁,西北广莫无一城,控弦百万长横行。”
李文忠有些心生向往,“舅舅,我倒是想要去漠南。真要是在开平、大宁驻扎下来,咱们就能在漠南养出肥美的牛羊及战马。”
朱元璋哈哈大笑,“所以我不准你总是杀那些蒙古人,他们若是投降,咱们可以招降一些。咱们扎了根,草原就再难统一,就出不了铁木真那般人物了!”
其他人都不免调笑,李文忠杀蒙古人杀的确实有点狠。
“这些鞑子徜若来犯,诸王先战。鞑子们不敢来,咱们就慢慢的筑城、建垒,咱们蚕食草原。每年春天到秋天,咱的儿子们去草原打猎,让元鞑子无法休养生息,鞑子要么继续北逃,要么就饿死、冻死!”真要是按照朱元璋的计划来,蒙古人的噩梦确实更近了。
先不说这些塞王占据要地,北元想要南下滋扰就很难。
而是这些塞王带着彪悍的明军进了草原,那就是大问题。说是打猎,其实就是打击那些零星的部落,将漠南彻底的控制住。
漠南水草丰美,蒙古人都没了草场,他们的牛羊能吃饱吗?
南下,一旦北元残馀南下寻求决战的机会,明军上下才是最开心的。
不敢决战,那就看着自己的草场被明廷持续的蚕食,以至于最后只能逃亡更北边,或者是在冬天的风雪中冻死饿死。
这就是阳谋,这就是现在明朝国力较强,有实力逼着北元进退两难。
大家显然都被朱元璋描绘出来的战略折服,因为只要执行的顺遂,起码困扰着中原王朝的游牧民族袭扰的问题,好象不再是大问题。
历史上确实是有些王朝复灭是因为自身或者内部动乱,但是大多数时候,北边的袭扰才是最为根本而直接的问题。
马秀英忽然泼冷水说道,“你说的轻巧,这么些儿子里头,有几个能当此大任?”
朱元璋瞬间不乐意了,“我的儿子就都是酒囊饭袋?他们自小学兵法、在军伍历练,这些事情就做不好?”
马秀英反问,“辽东、甘、宁之地苦寒,他们愿意过去?”
“不愿意过去?”朱元璋霸道的说道,“老子给了他们荣华富贵,他们就窝在应天府享福?他们去了那些地就是再苦寒,还能吃不饱穿不暖?”
马寻觉得吧,皇帝和皇后又在一唱一和了。
而其他人大致也都是能看出来,但是看破不说破啊。
生在帝王家,有些事情确实没有选择的馀地。
马秀英继续问道,“你那些儿子是有能耐,他们再大的能耐,能一个人做好?”
朱元璋立刻看向汤和、常遇春等人,得意洋洋的说道,“这不是来求这些老弟兄们帮衬么!我想的是好,这要是没人执行肯定不行。老弟兄们能帮我,能帮社稷!”
汤和立刻拍着胸口说道,“重八,我没多大能耐,这几年还算能动。我去帮侄儿们,等过些年老了不能动,你到时候准我回凤阳养老就是!”
汤大哥,怪不得你能活到中风!
皇帝现在只是想着要削兵权,你倒是更进一步了,直接想着过些年告老、致仕。
你这么做的话,可是让旁边的韩国公李善长坐蜡了啊,那老小子估计是临死前都舍不得放弃半点权力。朱元璋哈哈大笑,“咱俩什么交情!真到了那会儿,你想怎么着都行。你就是吵着要葬回老家,我也准了。”
汤和眼前一亮,“你可是皇帝,不许谁我!我不想陪葬,我以前没能尽孝,真死了得葬我爹娘跟前,我得回老家!”
“其他人难说,你不愿跟我葬一块就不葬。”朱元璋哪里不了解汤和的心思,“只是咱说好,这事情别在外头乱说。”
汤和嘿嘿直笑,陪葬帝陵确实是巨大的荣耀,但是他不乐意啊。
落叶归根、故土难离,死后能为父母守墓,这才是他的追求。
至于汤和的这些选择,在场的有些人羡慕,有些人则是无语,毕竟每个人的看法不一。
而马寻觉得这是“宴无好宴’,朱元璋的内核板底准备开始辅佐藩王了,那么其他的一些武勋也要招子亮一点了。
已经通个气了,抓紧时间赶紧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