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寻觉得一切都算是万事大吉,就等着出宫、找回自由了。
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国舅爷,陛下召见。”
将丫头交给观音奴,马寻说道,“走吧。”
刚出小院,马寻就忍不住好奇,“姐夫,这是多大的事啊,您都要出山了?”
李贞则笑嗬嗬的说道,“我老了,也没多大用处。这人老了有一点好,就是能倚老卖老。”马寻就有些羡慕的说道,“这么说来是也有道理,您德行高、岁数大,其他人还真没法子。您这岁数要是放在秦汉,官府得给您送拐杖、送粮食。”
李贞也笑着点头,“那是,这要是放在治世,我这岁数就是乡老了。”
搀扶着李贞的李景隆都听不下去了,他的爷爷、他的舅爷爷,有些时候就是这么的不正经。看到李景隆无语的神情,马寻就说道,“你羡慕不来,等你表叔、表弟当了皇帝,我能倚老卖老。你不行,朝中倚老卖老的外戚不能太多。”
李景隆没忍住说道,“舅爷爷,我想着是好好读书,以后为表叔、雄英分忧。”
“好志气!”马寻夸奖着说道,“你聪明,书读的也好,别学我,学你爹!我跟你说啊,以后在雄英手里头,你负责贤明,常茂负责犯浑,驴儿一会贤明一会犯浑。”
李景隆虽然聪明,但是少年还是一时间无法完全消化这些。
但是李贞乐乐嗬嗬的点头,觉得如果一切都是按照马寻的预想,那确实是最理想的局面了。不过现在看看一些情形,这样的一个格局真有可能出现。
毕竟常茂这小子看似是有些靠不住,马祖佑这小子很有可能成为马寻的翻版。
三人说说笑笑到了武英殿,这里也确实还算热闹。
朱标在这里,李文忠在这里,汤和、常遇春乃至李善长都在这边都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不过站着个正五品的姚广孝,这就稍微有些特殊了。
汤和看到李贞很开心,“姐夫,回头我去找你喝酒。”
“行。”李贞也不拒绝,“还是我去你家,这么些年也就是看着你蹭吃蹭喝。现在都是国公了,也该请我吃顿饭。”
朱元璋立刻凑趣说道,“大嘴,听着了吧!!回头你做宴请客,岂能是你只进不出!”
汤和瞪大眼睛表示拒绝,“怎么着?怎么着?欺负我人少,还惦记着我那么点家业?你们都是家大业大,请我吃饭怎么了?”
李贞笑骂说道,“早年在你姨母家吃喝也就罢了,那会儿大家都苦。现在你都是国公了,还不能请客?这就是“底蕴’啊,看的李善长忍不住羡慕。
汤和是皇帝的发小,真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
看看李贞等人对汤和的态度,完全就是当做村里的小兄弟,小兄弟发达了也要打趣、调侃。朱标忽然开口,“汤伯,那就这么说好了啊。五天后您开宴,到时候我们去看看。我可是太子,对吃喝最是在意,我舅舅还要挑刺,您可得用心点,要不然他当场就说难听话。”
汤和看了眼马寻,得意说道,“你舅舅当场说难听话也不要紧,他说不过我!”
其他人要是这么说是有失体统,但是汤和这么说了,大家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可好奇的。
李文忠跟着说道,“汤叔,这么些年,我这个侄儿可没能在您家里吃过一两回。那这么说定了,我回头给增枝几个也带过去。”
汤和本来在点头,只是忽然觉得不对,“你们都比我有钱,凭什么去我家吃?重八,你倒是说句话!这些人去我家吃饭,多犯忌讳,言官得弹劾我了!”
朱元璋也哈哈大笑,“我提前饿一天不吃饭,我空着肚子去吃!标儿,你也空着肚子,咱们得一口气吃回本!”
这哪里还有什么朝堂上的衮衮诸公、满堂朱紫的样子,这就是村里几个人发迹了,在一起吹嘘的景象。李善长快速的看了一圈,含笑不说话的皇帝惹不起,德高望重的大曹国公也亲近不了。看着豪爽内心缜密的郑国公常遇春,哪怕是老乡也得敬而远之。
那就是信国公汤和了,这人有心机但是不多,太容易相信人了。
最主要的是汤和的人缘好,关系本来也就不错。
李善长也清楚,他虽然是开国七国公之首,也确实得到皇帝的重用。
但是要论亲疏,他显然是比不上李文忠、汤和等人。
马寻对于这类场面不觉得有什么好稀奇,他也算是早习惯了这些所谓的大人物有些不着调的样子。时刻板着脸、一副威严不可亲近的样子,那不是如今朝堂的样子,也不是如今大明高层的写照。暂时保持着耐心,玩笑过后自然也就是正事了。
他其实也挺好奇,直接召见这么一批心腹重臣,皇帝心里肯定是在盘算着大事。
玩笑之后,朱元璋说道,“云贵还未平定,你们觉得何时用兵最为合适?”
常遇春开口说道,“陛下,臣觉得还需一两年。”
李文忠也谨慎开口说道,“元梁王、段氏,现在只能负隅顽抗,臣以为先困守,截断其与北元勾连最为要紧。”
李善长也不含糊了,给出自己的观点,“陛下,朝廷此前几年接连大战。将士疲惫,军需尚且有些短缺。臣以为,需两三年筹备辎重,再一举荡平不臣。”
云贵那边的事情,也一直都是朱元璋的心结,毕竟现在看似能威胁到朝廷的,也就是云贵的元梁王、段氏,以及辽东的纳哈出。
朱元璋缓缓点头,“这几年确实用兵不少,得稍作休整。”
洪武元年是大军北伐,此前又是讨伐四川的明夏,开始第二次北伐,和吐蕃也打了一场。
这一连串的都是大规模作战,时间跨度最少也是以一年起步的。
要说对朝廷的负担,也确实不小。
马寻在这个时候自然是选择沉默,因为在这些事情上确实不算他拿手的。
涉及到一些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他基本上就是听着。除非是听到了一些明显觉得有些不合常理的问题,要不然还是保持沉默才好。
真要是说出来自己的一些见解,闹笑话是小,连累将士才叫大事。
朱元璋随即看向李善长,“李先生,虽说元梁王和段氏是不可能降。不过你还是派人试着招揽,包括辽东的纳哈出。”
如果能够让他们投降,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大胜看似是壮声势,可是对朝廷的消耗极大,能够招降看起来确实是性价比最高的。
李善长给出自己的观点,“上位,臣觉得徜若招降。除了怀柔、施恩之外,朝廷也需要以大军震慑,方能攻心为上。”
朱元璋对此心知肚明,“朝廷此前数次大胜,他们心中必然畏惧。”
朱标则看了眼李善长,觉得这个李相实在是狡猾。
大家都知道招降元梁王和段氏是机会不大的,这就是有枣没枣先打上两杆子而已。
但是李善长呢,这人先将困难说出来,明摆着是不看好这事。
这肯定是没问题,大家心知肚明。不过这也可以说李善长这是在提前进行着风险降低啊,这事情办不成也不能怪我!
常遇春忽然说道,“上位,元梁王和段氏大概率是不会降,还是以大军剿灭才好。只是辽东的纳哈出,咱们得不断的施压,这人和元主离心离德。”
朱元璋忍不住笑了起来,“咱当年放走的万户,现在还真的成了大人物!”
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时候缘分就是这么的神奇。
纳哈出是木华黎的后裔,当年是太平路万户,不过在朱元璋过长江的时候战败被俘,随后被释放。这纳哈出也是抓住了机会,在被放归后回到了辽阳,通过对红巾军的镇压和屠杀节节高升,从一个不起眼的万户已经成为了占据着辽东,拥兵二十馀万的强大势力!
他现在以金山为大本营,故元官吏、将领及军队,不断聚集在纳哈出麾下。也是随着势力的壮大,纳哈出开始频繁地驱兵南下。
所以现在水师海运辎重,宋国公冯胜配合徐达在震慑辽东,这一切都是在为征讨纳哈出做准备。常遇春实话实说,“这人会审时度势,若是我大军压境,先胜他一两场,这人必然不敢放肆。”朱元璋忍不住开始畅想了,“辽东若是平定,咱们出兵和林就容易了。”
第二次北伐没能彻底打败北元,这也是朱元璋的遗撼。
现在复盘,朱元璋认为当时出兵的路线是一个问题,也是因为被辽东的纳哈出牵制了一定的兵马。马寻继续安静的听着,纳哈出轮不到他打,应该也轮不到冯胜和常茂。
现在常茂都不是冯胜的女婿了,应该不至于闹出冯胜给纳哈出妻子灌酒、常茂在招降宴上拔刀砍人的事情了。
朱元璋看了看马寻,“云贵和辽东用不着你,东瀛和南洋的事情,你有什么章程?”
马寻茫然的瞪大眼睛,姐夫,你这思路跳的太快,我没跟上。
而看着马寻茫然的样子,常遇春都跟着叹气,很明显马寻对一些事情根本没上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