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虽然哭笑不得,但是这件事情还是答应下来,他确实得去看看。
不怪朱元璋有心理阴影,这事情放谁身上都会忍不住嘀咕。
汤和在家修宅子乱用瓦片、梁柱,廖永忠直接用了龙凤,他们还不觉得有问题、沾沾自喜。你看看李贞啊,朱元璋不穿的旧衣服送给他了,老人家平时也不穿,更别说穿出来四处眩耀了。马寻好几身甲胄都是朱元璋的,但是那都是朱元璋称帝前的甲胄,自然也没什么僭越。
马寻将话题扯回正道,“姐夫,先前我一直说市舶司可以征回来重税。”
朱元璋立刻点头,“标儿此前也和我说过,说泉州港在宋元可以年入赋税百万贯。这么一大笔钱,确实得由朝廷掌控。”
马寻认可说道,“这就是通商的好处,朝廷要是将海贸做的稳妥了,以后直接收税就够了。”朱元璋仔细一想,好象还真的是那么回事。
这一次的海贸是打着军事行动的旗号,所以收回来的东西自然也就是战利品了。
如果海贸这个生意长期稳定下来,自然也就可以是收税了,这就是一个比较稳定的财源,对于充盈国库有巨大的好处。
毕竞现在明朝的税收,主要还是以地税为主。
马寻继续说道,“其实我想着要是海贸顺畅了,对大明上上下下都有好处。”
朱元璋好奇问道,“那你说说,怎么就是上上下下都有好处了。”
“暂且不说朝廷收税,就说对百姓。”马寻耐心解释,“海贸,自然得有货。丝绸,到时养蚕的、纺织的、运货的,是不是都有好处?”
朱元璋觉得有道理,随即吐槽,“只是商贾不事生产,到时候要分走不少好处。”
这就是朱元璋的特点了,这也是如今这个年代很多人的特点,对于商人带有先天的恶意。
“那些商贾也是承担着风险。”马寻吐槽起来,“这些丝绸自上而下的,凭空多出来多少产业,多少人可以养家糊囗?”
马寻继续说道,“再说陶器这些,窑口什么的暂且不说。烧窑的、挖土的,运输的,这又是许多任务作。朱标好象也抓住了重点,“除此之外,还有征税。”
这倒不是朱标想要苛捐杂税,而是按照明朝如今的税制,这些产业也会产生一些税收。
起码说这些贩运的过程会产生一些入城税等税收,充实地方税收不说,也会上缴一部分到中央。“对啊,虽说各地还是以种地为主,但是也有不少人无需种地。”马寻就说道,“这么些行业红火,多少人可以从中受益。”
扩大内需自然很重要,但是海外的市场打开了,也确实可以让国内创造很多的就业岗位。
马寻继续说道,“我姐仁善,知道国子学学子有不少人家境贫寒。要是商贸好了,我就收红仓的纺织品,我给高价!”
朱元璋和朱标都看向马寻,觉得马寻好象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国子学的学子之中确实有一些寒门,家庭条件也非常一般。
现如今供养一个不事生产的读书人也不容易,很多家庭也撑不住。
所以马秀英特意开了个“红仓’,给这些学子的家眷派发丝绸、布匹,让这些学子的家眷代工纺织,然后红仓收回来。
虽说不至于让这些学子富裕起来,但是好歹是可以让这些人家多个进项,可以糊口。
至于收回来的这些纺织品等等,基本上都是送到养济院。
也就是那些孤寡,让他们有衣服穿,有衣物可以御寒。
至于这一切自然是内帑掏钱,皇帝的小金库也需要拿出来照顾一下弱势群体。
马秀英的名声很好,可不只是因为她劝谏皇帝之类的,而是她一直都是在力所能及的去照顾明朝的百姓朱元璋想了想说道,“也别收红仓的,那边是养济院的东西。你去江南收,那边很多人喜欢做生意。”朱标也跟着说道,“就是,那些学子家眷的纺织手艺也一般。拿去养济院不要紧,做生意的话还是得有好的工艺。”
江南那边的纺织技术厉害,大家都心里有数。
而红仓收回来的货物,先不说本身布匹的品质比较一般,纺织的工艺也确实一般。
毕竟养济院那边的人追求的是温饱,而不是让他们锦衣华服、穿的多么好看。
马寻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倒也是,那我到时候给红仓补贴。”
朱元璋无语,“随你,以后百姓给你姐造象,你能落得个跟在后头的小童子。”
朱标忍不住乐了起来,“那我舅舅以后有的站了,到处都是他跟着站。”
马寻一头雾水,而似乎意识到失言的朱标笑了笑,没再多说。
马寻觉得自己的塑象,好象也就是功臣庙。
现在的鸡鸣山下有功臣庙,算起来马寻当初还是筹建功臣庙的主事人。
生者留其位、死者塑其像。
如今的功臣庙前五位都是空着的,留着给徐达、常遇春、李文忠、邓愈,李善长现阶段也是有位置。这么说来,我也算在开国功臣里了?
不对啊,难道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皇帝和太子给我建庙了?
反正肯定不会是自家老姐,如今这年代给活人塑象,那就是咒人早死,朱元璋和朱标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给马秀英塑象。
可是也不对啊,没理由是我站着啊,谁还能让我站在后头陪祭?
朱标继续说道,“舅舅,现在是如何平衡各方关系的事情。虽说我爹可以以强权压着,只是这事情多有不妥。”
“要不现阶段先压着?”马寻给出自己的建议,“现在事情本来就在摸索,真要是放开了,我怕有些人胡来。”
朱元璋沉吟片刻,“海贸之事到底如何,现在还没个规矩。真要是放开了,我也有些担心。”马寻非常认可,“我也是这么想的,就说这一次出海,我到现在都觉得他们不是去商贸,而是跑去打仗了。”
朱元璋和朱标其实也是这么猜的,所以这父子俩私下里也琢磨了。
锦衣卫对南洋那边的摸排还是比较有限,不知道哪里比较富裕、哪里有大矿。
所以他们就盯着马寻呢,希望马寻再画画圈,安排船队早点出去。
一边弘扬国威、一边赚钱,这是多好的事情啊。
马寻继续说道,“姐夫,您觉得咱们的水师船队在前头,商船跟在后头,这样如何?”
朱元璋好奇起来,“这一趟不就是如此吗?”
马寻稍微有些尴尬,他此前安排的出海好象还真的是这样。水师在前头,只是船队里头有着一些商船。尴尬之后,马寻解释说道,“没有水师护航,说不定会遇着海盗。再者就是有些蛮夷不通教化,确实不象是做生意的样子。”
做生意有风险,除了大风大浪可能导致船覆人亡,也有可能是海盗的劫掠,或者是当地商人直接抢货。没有足够的武力,生意也不好做。
也不排除有些商贾不太正经,出了海认为没有了约束,见到了别的商船也想要去抢一下。
“我说的是以后,咱们的船队规模越来越大,以后得有个规矩。”马寻认真说道,“真要是以后坐稳了,水师可以驻点、巡航,商船可以自由往来通商。”
但是在现阶段商贸没有稳定的情况下,那就只能是武力护航,以及确保很多的事情不要脱离掌控。朱标则关心问道,“舅舅,他们真有那么多银子可供我们带回来?”
马寻总觉得朱标有点不对劲,你小子话里话外的意思不是嫌别人穷,而是担心咱们“赚’不“赚’。你小子最好想的是正经的生意模式,而不是一锤子买卖。
“咱们这一次走的不算远,唐宋都可以有长久稳定的海贸,咱们怎么不可以?”马寻认真说道,“这天下大着呢,又不只是咱们大明。”
朱标觉得有道理,确实不能觉得别的地方就是蛮夷。
朱元璋忽然说道,“波斯,这摩尼教得注意。”
摩尼教,也就是牟尼明尊教,也就是很多人说的“明教’。
这个教派的历史很久,唐玄宗时期就禁止过。
而元末摩尼教、弥勒教、白莲教等民间教派迅速发展,互相融合,最后酿成红巾军起义。
现在的明朝就是禁止明教的,朱元璋开国后立刻下令一切与明教有牵连的事物都下令更改。马寻则说道,“波斯那边应该是可以通商贸,我其实倒是想要看看那边能不能长久贸易。咱们在外头不只是要赚来真金白银,还得有其他的东西。”
香料之类的暂且不说,外国实际上也有些好东西可以充实中国的物资。
朱元璋认真点头,“你明天上朝,这些事情在朝堂上有的争。你务必记好,商贸只是以后或能放开,现在只能朝廷掌控,只能是我皇室、五军都督府主导。”
马寻非常认可,以后放开没关系,但是现阶段必须要强力机构掌控,免得海贸从一开始就被一些人带歪说到底就是海贸的利益太大,不能让其他人将这个大蛋糕给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