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巩新凉走远,林巧巧才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内容却石破天惊:
“墨染,我想当杨蜜的专属摄影师。这是我考虑了很久,也是我目前最大的职业愿望。”
说完,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简历,双手递给墨染。
墨染挑挑眉,接过简历,心里嘀咕:杨蜜的专属摄影师?这要求倒是新奇。他翻开简历,只看了几页,心里就忍不住“嚯”了一声。
这林巧巧……开挂了吧?不对,开挂的难道不止我一个?
简历上清晰地显示:林巧巧,国内顶级美术学院摄影系毕业,在校期间就拿遍重要奖项。毕业后,她并没有进入传统的娱乐摄影圈,反而走了高端时尚和人文纪实路线。短短几年,她的作品已经登上过《vogue》、《时尚芭莎》、《国家地理》等多个国内外顶尖刊物,还举办过个人摄影展,获得业内不少重量级奖项认可。合作过的明星、艺术家、文化名流列了一长串。
这份履历,金光闪闪,去任何一家顶级时尚杂志或者图片社当个首席摄影师都绰绰有余,甚至自己开工作室当老板都行。跑来给杨蜜当“专属摄影师”?这简直是航空母舰的舰长申请去当游艇的驾驶员,怎么看都有点离谱。
墨染合上简历,看向林巧巧,直言不讳:“巧巧,以你的资历和能力,来给蜜蜜做专属摄影师,会不会太屈才了?你要是想进军影视剧海报或者艺人宣传照领域,我可以给你介绍更好的资源,或者……”
林巧巧直接抬手,打断了墨染的话。她的眼神很坚定,甚至有点固执:“屈不屈才,我自己判断,不用你操心。你就直接告诉我,你招,还是不招?”
墨染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直视着林巧巧,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不招。”
“为什么?”林巧巧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也在意料之中。
墨染嗤笑一声,也懒得绕弯子:“为什么?你心里没数吗?林巧巧,你对我家蜜蜜安的什么心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大学时候那些事,蜜蜜或许当局者迷,或者不愿深想,但我不是傻子。把一个明显对我老婆有非分之想的情敌,放到她身边,天天朝夕相处?我看起来像是那种给自己埋雷的蠢货吗?”
林巧巧脸色微微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甚至反将一军:“你这是对自己太没信心,怕蜜蜜被我‘拐跑’?还是对我太有信心,觉得我的魅力足以动摇你们夫妻感情?”
“激将法?”墨染不屑地摇摇头,手指点了点桌面,“省省吧,这招对我没用。我对自己和蜜蜜的感情有信心,但我更讨厌不必要的麻烦和潜在风险。这个风险,我觉得没必要冒。”
林巧巧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再开口时,她的语气多了一份冷静的犀利:“墨染,我自问专业能力足够,审美在线,工作态度认真。如果我成为杨蜜的专属摄影师,我能从影像上彻底提升她的时尚质感和个人品牌价值,这对她的事业绝对是正向的推动。你现在因为个人的一点……好恶和猜忌,就拒绝一个能切实帮助到她的人,耽误她可能更好的发展机会。你觉得,你这样算得上是为她好?算得上是个大丈夫所为?”
墨染被她怼得一时语塞。这女人,口才可以啊。
林巧巧乘胜追击,语气却放缓了些,带上了一丝……威胁?“当然,你可以坚持不答应。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我林巧巧做事,向来光明正大。我不会去蜜蜜那里告你的刁状,编造是非。”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锐利:“但是,如果蜜蜜问起我为什么不能当她的摄影师,我只会‘实话实说’。比如,告诉她我亲眼看到你办公室里,有一位穿着非常性感、和你关系似乎很亲密的‘表妹’。再比如,提醒她多关注一下你和范彬彬小姐最近的互动频率。哦,或许还有别人?我不确定,但相信以蜜蜜的聪明,只要心里种下一点点怀疑的种子,总会自己发现些什么。到时候,会不会给你造成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呢?”
墨染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危险:“林巧巧,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林巧巧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但语气却奇异地带上了一点疲惫和……真诚?“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墨染,我向你保证,如果我能在蜜蜜身边工作,我绝不会做任何破坏你们关系、伤害她的事情。相反,如果有可能,我会尽力维护你们的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声音里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我跟蜜蜜认识这么多年,从大学到现在,聊过无数次天。我知道,她是真的爱你,爱到骨子里那种。这份感情,我比不过,也给不了。如果我能给,当年我就不会放手,现在也不会只是在这里跟你‘谈判’。事到如今,我早就认清了,也死心了。”
她转回头,看着墨染,眼神清澈而坚定,甚至带着点恳求:“我只想离她近一点。以一个朋友、一个合作伙伴的身份,在她身边,看着她发光发热,分享她的快乐,也……在她需要的时候,能第一时间陪着她,哪怕只是默默陪着。这个要求,过分吗?”
墨染沉默了。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听着一个女人,如此平静又如此深切地诉说对自己妻子的爱意和守护之心,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跟她这份近乎固执的纯粹和长情一比,自己这边跟范彬彬、柳颜、甚至外面那个巩新凉的牵扯……简直像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显得格外“垃圾”和不堪。
他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大脑在飞速权衡:
拒绝?林巧巧很可能真的会去杨蜜那里“实话实说”。以杨蜜的性格和对自己的信任,或许不会立刻引发大地震,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以后自己再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那就真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麻烦,大麻烦。
答应?把这么一个“定时炸弹”放在杨蜜身边?风险同样巨大。但林巧巧的专业能力确实顶级,对杨蜜事业有帮助。而且她刚才的保证……听起来有几分真心。最关键的是,她似乎真的已经“认命”,只求陪伴,不求更多。这或许……是可以利用和控制的?
风险与收益,感情与事业,信任与制衡……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碰撞。
敲击桌面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
墨染抬眼,目光重新聚焦在林巧巧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掌控感,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要我答应你,不是不行。”他缓缓开口,“但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做不到,一切免谈。”
林巧巧眼睛微微一亮,立刻道:“你说!”
“第一,如果我问你关于蜜蜜的任何情况,无论是工作状态、情绪还是别的,你必须如实告知,不能有任何隐瞒。我要随时掌握她在你视角里的动态。”
“第二,你不能以任何形式,主动或被动地破坏我和蜜蜜的关系。而且,在必要的时候,如果出现可能影响我们关系的因素,你要站在我这边,尽力去维护、解释、澄清。你要成为我们关系的‘守护者’,而不是旁观者甚至破坏者。”
“第三,”墨染身体前倾,目光如炬,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充满压迫感,“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你绝对不能,以任何方式,试图去影响蜜蜜的性取向,或者诱导她对同性产生超越友谊的感情。把你的心思给我埋死了,烂在肚子里。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任何这方面的苗头或动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无论花多少钱,动用多少关系,我都会让你在圈子里彻底消失,让你再也无法靠近她半步。听、明、白、了、吗?”
最后几个字,带着森然的寒意。
林巧巧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迎着墨染冰冷审视的目光,沉默了足有十几秒,才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我,明白。”
“很好。”墨染靠回椅背,挥了挥手,“简历留下,具体合同和薪资,我会让辛秘书跟你谈。你现在可以走了。”
林巧巧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墨染一眼,拿起自己的帆布包,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背影挺直,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
门关上没多久,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巩新凉就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墨染却沉着脸,一言不发。刚才和林巧巧的谈判,看似他掌握了主动权,实则也是被将了一军,心里并不痛快。再加上巩新凉之前的纠缠,各种麻烦事堆在一起,让他心情有些烦躁。
“哥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刚才那个女的……是不是惹你生气了?要不要我帮你出气?”巩新凉小心翼翼地问,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
墨染猛地一挥手,格开了她的手,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走了,去吃饭。”
巩新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委屈地撇撇嘴:“哥哥,你怎么了嘛……要不要紧啊?要不我们不去吃饭了,你先休息一下?”
“我说去、吃、饭!”墨染“嚯”地站起身,脸色阴沉,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冲,“你去不去?不去就给我滚!”
巩新凉彻底被震住了,眼圈瞬间就红了,满是难以置信和惊恐。她从未见过墨染对她发这么大的火。愣了好几秒,她才带着哭腔,小声地、怯怯地应道:
“……去。”
墨染看也没看她,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巩新凉赶紧擦了擦眼角,拎着包,小跑着跟了上去,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委屈,还夹杂着一丝对那个叫林巧巧的女人的恨意——肯定是她,把哥哥惹生气了!
还是搞事业简单。米国,快点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