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觉得枪之恶魔的形态还是蛮合理的了。”
陈来从半空中掉落下来，身体完成变形，头上伸出巨大的【林德尔的傲慢】，手臂、身体上伸出了各式各样的枪械，重机枪、电能步枪、脉冲手枪————
他的双腿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子弹链条，支撑着他站在地上。
当他以这等可怖形态出现的时候，玩家的火力密度突然下降了一个等级，有人意识到【大威天龙】终究是一名职业玩家，虽然不清楚他是如何做到的，但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是他们能打赢的。
陈来站在高架桥上，周围来往车辆已经在先前玩家的火力复盖下被清空，此时一片断壁残垣说明了玩家的恐怖破坏能力。
夜之城每天都在发生枪战，但是这种打烂好几片街区的事件还是不常见的，尤其是这次牵扯进来许多巨企，有太多眼睛看着这里。
玩家们退缩了，他们想走，但现在已经太迟。
“斯安威斯坦。”
随着他轻声开口，这个枪械怪物的身体开始慢慢旋转起来，身上五花八门的武器开始猛烈开火，之前玩家射出的子弹密度相比于这个就跟小儿科一样。
“砰砰砰砰砰砰砰！！！”
子弹风暴席卷了每一名玩家，他们通常是身体中弹，不同种类的子弹以“正态分布”的规律打在躯体上，而四肢、脑袋中弹的概率要稍小一点。
子弹风暴持续了大约半分钟，陈来将自己体内存储的钢铁几乎全部变成子弹打了出去，遍地的义体废械，高架桥周围的灯柱全部断裂，就连高架本身的承重也有些支撑不了。
“我把这个叫做高效。”
陈来变回人形，略微有些疲惫，这种威力的大招用出来还是很消耗精力的，一个个杀太麻烦，对于弱小的玩家，他更喜欢用子弹解决问题。
同时，他点开副本在线人数，【2077】里的玩家数量锐减，直接蒸发了三千多名在线玩家。
“上车。”
从远处开来的重装皮卡车门大开，露西冲着陈来微微一摇脑袋，虹色的短发跟着摇动了一下。
陈来上车，靠在舒适的椅背上面闭目养神，而露西则是以犹尤豫豫的眼神望着他。
“想问什么，问吧。”
摆脱了追杀，陈来疲惫之中也能感受到露西的视线。
“你————你还是人类吗？”
露西尤豫着问出这个问题，她刚刚目睹了陈来的“卡布达超级变换形态”，枪之恶魔的形象实在太震撼了，由不得她要问这个问题。
而且，她以前是矿工，很清楚黑墙之外存在着“流窜ai”，在她印象中，赛博空间里的ai强如神明，而陈来眼下的表现很让她怀疑是不是被ai上身了。
陈来睁开眼，直视着露西的眼睛：“你觉得我是人类吗？”
“是。”
露西回答的还是挺快的，陈来的语气依旧是之前相遇时候的轻快，她从没见过ai有类似人的“情感共鸣”，所以无论陈来变成什么，他都是人。
在赛博时代，其实一直都会有这样的困惑在人类的心头：
你改造了一条手臂，你很确信你是人，但如果你只剩下大脑，你还是人么？
露西不知道这种宏大命题的答案，她只能以自己作为“参考系”，然后来感受其他人。
她确定自己是人，所以能与她共鸣的陈来是人————这个办法很粗糙，但在这个颠沛流离的时代已经算是很有效的方法了。
“接下来去哪儿？”
法尔科驾驶重卡缓缓离开断裂的高架，从这里向西可以通往沃森区的其他街区，玩家、媒体、监控与机器人在刚刚的子弹风暴中无一幸免，新一波的荒坂增援和其他公司的武装力量还没有到场，这意味着他们有了难得的摆脱追兵的机会。
曼恩没说话，所有人都看向陈来，眼下这种局势已经大大超出了曼恩这个队长的掌控范围，下一步要怎么走，陈来会有答案。
陈来没说话，他先是看了看夜之城中央那霓虹闪耀的荒坂塔，微微摇了摇头，而后闭上眼睛，斜靠在露西肩膀上很慵懒的说着：“红土吧，咱们去喝一杯，强生四号不是拿到了吗，我刚好休息会儿。”
陈来的答案并不出乎意料，他们都看得出来，陈来在释放完【子弹风暴】之后肉眼可见的憔瘁，他变得很强，但依旧会累。
“咱们得换辆车，这车太显眼了，上街很快会被荒坂追踪到。
“不用。”
陈来伸手摸上椅子靠背，下一秒，车辆缩水了一些，从重卡变成了普通越野，而且外层的漆被他改成了夜之城很常见的彩画涂鸦。
从【工业区】转出，曼恩小队的车融入夜之城繁忙的车流，荒坂公司、军用科技的增援浮空车从他们头顶略过，根本没发现任何问题。
“这也太强了————我要有这能力，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
瑞贝卡望着这一幕，不由得发出感慨。
“会有的。”
陈来在露西腿上闭目养神：“化合物原料都在后备箱，等会咱们谈谈这件事””
门“干杯！”
老式龙舌兰，加些啤酒和辣椒，这就是陈来他们在红土酒吧中点的鸡尾酒，这酒有个传奇命名一强尼·银手。
顺着被柠檬抹过的杯壁，辛辣的酒液滑入口腔，给陈来一种被小针刺了一下的醒神感受，这杯酒和银手一样，属于“刺儿头”。
酒吧里坐着很多佣兵，只有他们这一桌有个穿“荒坂学院制服”的男孩，瑞贝卡把大卫也喊了过来，说要让他见识一下“庆功宴”是什么样的。
大卫有点局促，他完全不知道曼恩小队又去干了什么活儿，这些天他忙于应付学校的考试，那几个霸凌他的公司子弟莫明其妙的消失了几天，母亲说又要交学费了————很多事情压在他身上，小确幸和压力反复交织。
庆功酒喝完，接下来有源源不断的小食往桌上上，皮纳尔的表演总能让人笑出声，瑞贝卡也会跟着老哥一块搞怪。
大卫也跟着笑了，他的馀光注意到露西在和陈来窃窃私语，法尔科在跟萨沙讨论新出的【歹徒gts】跑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他象个局外人。
欢声笑语之中，陈来突然从怀里拿出了一根试管，摇晃了几下，淡紫色的晶体在试管壁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