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舞丝朵与戴云儿的幽冥百爪已然化作一片利刃风暴。
半空中的原恩夜辉也俯冲而下,周遭的黑暗元素向着暗黑魔剑涌入。
剑身上凝聚出一尺有馀的深紫色剑芒,充斥着令人心悸的暗元素波动。
而隐藏在黑暗天幕内的叶星澜,更是将自身的气息与剑意完美融合。
那原本如同碎星般的剑光在瞬间再度凝聚,化作一道奔流不息的璀灿星河。
第一魂技与第三魂技联动爆发,浩瀚星河之中,闪铄着的尽是锋锐无匹的星神剑气。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来自上、中、下三个方向的攻击同时锁定霍雨浩。
再加之许小言那绝对成立的星轮锁链强制控制,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彻底倒向了少女们这一边。
戴云儿几乎可以预料到接下来的画面。
只要叶星澜不出现什么意外,她那一剑刺中霍雨浩的身体,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反正这次的目标不是击败霍雨浩,只是为了击中他而已,应该不会那么难吧?
这么一想,等比斗结束,自己再过去撒个娇,理直气壮地表明这都是自己想出来的绝妙战术,岂不是又能名正言顺地和雨浩贴贴了?
戴云儿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啪作响,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和之后的甜蜜奖励。
可就在此时,一股根本无法抵抗的酷烈寒意,突如其来地从她的心底升起,冻结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直到此刻,当真正作为对手直面霍雨浩时,戴云儿才骤然明白,什么叫做超越了极致之冰的绝对寒冷。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冰冻,而是一种连灵魂和思维都能一并冻结的绝对零度。
虚空之中,无数绚烂的冰晶雪花凭空凝结绽放。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叹息,雪舞极冰域轰然降临。
恐怖的暴风雪瞬间席卷了整个斗魂台。
原恩夜辉制造的黑暗天幕被倾刻间撕碎,斗魂台瞬息化作一片白茫茫的冰封世界。
隐藏在黑暗天幕内的叶星澜,只觉得双眸一片雪白,就连五感也失去感知。
手中的星神剑更是变得无比沉重,完全不知该刺向何方。
“叶星澜,你为什么尤豫了?”
金声玉振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暴风雪中传来,清淅地响彻在叶星澜的脑海之中。
“你明明知道,我就在你的面前。可你的剑,为什么停下了?”
叶星澜咬着牙,心头却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朝着先前感知的方位刺下。
自握剑以来,她第一次陷入了如此深切的迷茫。
眼前的风雪再度一变,无尽的白色骤然消散,化作一片深邃漆黑的世界。
在这漆黑之内,有着万千星辰闪铄,构成了一片瑰丽而浩瀚的真实夜空。
不知何时,霍雨浩已经出现在叶星澜的身旁。
他并未看她,而是仰头望着这片星空。
随手一挥,远处的星云顿时开始流转,无数星华在其间生灭闪铄。
“叶星澜,你应该知晓,我们脚下的斗罗星其实是类似球体的存在。
而你所见的这些星辰,不过是存在于不知多少亿万里之外,与太阳类似的天体。”
星光在他的引导下化作一条璀灿的星路,群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近。
直至一颗庞大到无法想象,散发着耀目光彩的恒星出现在两人面前。
炽热的温度扑面而来,叶星澜甚至能感知到,自己手中的星神剑尤如被烧的灸热铁块。
剑身上散发出的星辰之力前所未有的活跃,与面前这颗恒星的光与热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叶星澜紧抿着嘴唇,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过了许久,才开口回应道:“将意象转化为具象,对于我们魂师的修行而言,不一定是好事。过分深究其本质,反而容易钻了牛角尖,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随着魂导器的发展,人类对外太空的探索也从未停歇。
到了现在,联邦甚至已经推测出不少可能适应人类生存的星球。
可越是这样研究,原本天圆地方、日月星辰的传统修炼架构就不断受到冲击。
这种认知的改变,不可避免地引发出许多魂师在修炼上的根本性问题。
直到最后,魂师界才达成共识。
老祖宗们传承下来的东西,虽然未必是世界的真实,但对于魂师而言,却是最稳妥的修行之路。
霍雨浩摇了摇头,轻声叹息。
“我并非要你穷究这日月星辰的真实关系。万事万物皆有其运行的规律,存在即为合理。可你要明白,你的意,同样存在其中,是这万千规律的一部分。
说话间,一柄长剑在他掌中凝聚成形。
剑身完全由剔透的冰晶铸造,内里却有数之不尽的星华流转,好似将这整片深邃的星空都容纳了进去。
其形制,竟与叶星澜的星神剑别无二致。
下一刻,长剑斩落。
绚烂的冰蓝色光彩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璀灿的星河光晕。
一剑落下,在叶星澜的感知中,日月星辰于此刻悉数陨落,乾坤为之倒转,万事万物再度回归到最原始的混沌之中。
“我想让你明白的是,今后无论有谁在你耳边诉说与你剑道相悖的道理,企图动摇你的意志。无论那些道理听起来多幺正确、多么高深,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霍雨浩的声音回荡在这混沌的世界中,“一剑斩下,斩碎它,便足够了。”
与此同时,霍雨浩的精神之海内,原本还在悠闲看戏的天梦突然一愣,吭哧了半天,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雨浩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呀?这话听着,怎么不太象是他平常能说出来的?”
冰帝正慵懒地打着哈欠,闻言只是瞥了她一眼,伸手顺了顺怀里阿邪的毛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趣:“雨浩哪里懂得怎么教导剑道。他只是单纯知道,这群玩剑的通常脑子都很轴,而且越轴的家伙,在剑道上的修为反而越高。
说实话,让雪帝来教,恐怕都比他这种简单粗暴的法子要强上一点。”
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冰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天梦,你知道上一个和雨浩一本正经地讲这些天体运行,宇宙真理的是谁吗?”
“谁啊?”
天梦的小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好奇,毕竟她对于雨浩在这个世界成神的过程并非完全了解。
“是兽神帝天。”
冰帝嘴角的笑意有点压不住。
“在雨浩最后成神前与帝天的那一战中,帝天就摆出这副高深莫测的架势说了这些话。可惜啊,差点就被雨浩一柄飞刀给捅死。”
“星澜,你怎么样了?”
耳边传来戴云儿关切的话语声,叶星澜才如梦初醒般睁开双眸。
只是此刻,她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中,流转的光彩愈发醒目,象是将一整片洗炼过的星海都容纳了进去。
叶星澜没有回答戴云儿,甚至没有片刻的迟疑。
她径直从地上站起,而后朝着霍雨浩,躬敬地行了个持剑礼。
“老师,您的教导,星澜此生都将铭记于心,半分不敢相忘。还请老师能正式收下星澜为徒,允许我以后能时常伺奉于您左右。”
对于叶星澜而言,先前霍雨浩斩出的那一剑,已经穷尽了她对星神剑道的全部想象。
甚至是在此之上,为她开辟了一条从未设想过的崭新道路。
叶星澜悟到许多。
那种感觉难以用言语去描述,但对于她们这种将一生都奉献给剑道的人来说,这种明悟,比任何东西都更加弥足珍贵。
正因如此,叶星澜才会如此果决地要拜师。
唯有如此,她才能报答这份点拨之恩。
也唯有如此,她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霍雨浩看着叶星澜这副正式到不能再正式的模样,只感到一阵牙酸。
他不过是为了偿还雅莉的人情,顺手点拨一下,怎么事情就莫明其妙地发展到拜师这种层面上了?
这和学院中,老师与学员的关系可完全不同。
一旦正式收为弟子,那就意味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诚然,叶星澜的天赋确实顶尖,其对剑道的执着并不逊于季绝尘。
自己动用镜花水月的能力营造精神领域,她不过是在幻境中待了短短七日,就能通过深度冥想有所感悟,正式踏入剑意的境界,这份悟性堪称惊人。
而且在精神幻境中,叶星澜的消耗可是实打实的。
此刻她面色发白,身形都有些摇摇欲坠,显然是精神力透支的迹象。
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她苏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毫不尤豫地拜师。
这份心性,这份执着,让霍雨浩也不禁为之动容。
但一想到随之而来的种种麻烦事,他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眼看叶星澜这副认真的模样,霍雨浩也只能不动声色地微微撇过头,对着一旁的戴云儿递去一个眼神。
早就和霍雨浩心意相通的戴云儿瞬间便领会了他的意思,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下一秒,她便身形一晃,轻盈地来到叶星澜身边,动作亲昵地扶住了对方的骼膊,嬉笑道:“星澜,拜师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再说了,我家的灵冰现在不就是你的指导老师吗?
每天在学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随时都可以向他请教问题,这和拜师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啦,哪里需要搞得这么正式?
,“这不一样。”
叶星澜的回答干脆而执着,神情异常严肃。
在她看来,学院的指导关系与真正意义上的师徒传承,有着天壤之别,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怎么就不一样了,我看都一样。”
戴云儿却不给她继续争辩的机会,不由分说地将话题带偏,转身朝着还在一旁观望的原恩夜辉和舞丝朵等人大声喊道:“好了,比试既然都已经结束,大家也都又累又饿的,我看我们不如去吃个烤肉宵夜,就当庆祝一下好了。”
说完,她又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霍雨浩,语气里充满了撒娇的意味:“灵冰你看嘛,刚才星澜的剑可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刺到你了哦,这怎么说也算我们赢了一半吧?所以你要奖励我们吃烤肉,好不好嘛?”
凌晨,烤肉?
你们这群家伙明天还上不上学了!
霍雨浩心中一阵无力吐槽。
可为了能让叶星澜暂时打消拜师的念头,他也只能顺着戴云儿给的台阶往下走,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行吧。不过我先把话说好,等下回去之后,你们都得过来帮忙,不然就凭我一个人,怕是真要忙到太阳升起来了。”
“好耶。”
戴云儿中气十足地回应道,脸上洋溢着得逞的笑容。
她都已经很久没有吃到正宗的“雨浩牌”烧烤,光是想想都觉得口水快要流下来。
可眼见叶星澜似乎还不死心,还想再说些什么,戴云儿赶紧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你先别急着拜师嘛。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要是你真拜了灵冰为师,那以后见到我,是不是得考虑恭躬敬敬地喊我一声师娘了?”
听到这话,叶星澜那清冷的俏脸猛地一僵,连带着耳根都微微一红。
这并非是害羞,而是十分纯粹的尴尬。
让她喊一个跟自己同龄,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比不过自己的女孩为“师娘”。
这对一本正经的叶星澜来讲,无疑是比战败还要难以接受的事情。
而她此刻也终于确定,自己先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这三个俏丽的少女大晚上跑到异性房间里,肯定不是为了玩什么飞行棋。
见叶星澜被自己的一句话成功镇住,戴云儿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又向着还愣在原地的许小言,热情地开口道:“小言,别发呆啦,接下来就是属于我们的奖励环节哦。”
“我跟你讲,等你吃到我家灵冰亲手出品的烤肉后,我保证,那味道绝对好吃到让你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