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虔看到了那一丝解脱,但他在解脱什么?
没人知道
第二日王府挂出白帆,当城中百姓得知广川王一家死于恶疾先是一愣,随即是解脱,有人嚎陶大哭,有人跪于逝者牌位前告慰亡灵
是夜,一把大火更是将广川王府烧的干干净净,对外则说是为了防止恶疫扩散。
张贺和郭虔站于城头,看着城中熊熊大火,心中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刘去死不足惜,但他留下的烂摊子却要抓紧处理,将这里的受害百姓都迁出去吧,或许新的环境会让他们淡忘此事,该补偿的补偿,朝廷有朝廷的顾虑,虽然不能让他们亲自报仇,但活着的人却不能不管。”
张贺想起天子在宣室殿中愤怒,他脸色也是铁青,道:“可有漏网之鱼?”
“回张公,所有人都将葬身这场大火,没有人例外!”
郭虔冷冽眼眸露出一丝狠厉,道:“城中大族祭拜广川王不慎感染恶疫,为不使百姓遭殃,纵火自焚。”
“呵,到是便宜他们了!”
张贺嗤笑一声,要不是担心影响太大这些人必然会明正典型,死了还得了个好名声,简直可笑!
“便宜?”
“为保护其家人再次感染恶疫,官府将其全部隔离,实则下官已经将其全部押送漠北,就用他后半生赎罪吧。”
想占便宜?郭虔冷笑一声,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还要可怕的生活,既然做下如此恶事,还享受着带来的富贵,那就要随时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了,随后朝廷会派来官员治理此地,广川王绝嗣,除国,改国为郡,是为信都郡。”
“自此大汉又少一诸候矣!”
郭虔闻言点头道:“张公放心,这里的首尾吾会安排好的!”
这场火足足烧了三日才停歇,当大火熄灭,郭虔早已将受害百姓迁出城内,于城外原王府庄园为其划分田地,命名新生里,并宣布免税十年。
希望他们在此地能重新获得新生。
就在郭虔准备离去之时,一位老者死死地盯着他道:“那恶魔真的死了?”
“死了,吾亲眼所见,死状凄惨!”郭虔面不改色,肯定道。
老者沉默了,当再次抬头眼中满是泪水,他不是傻子,从一月之前城中气氛就极为诡谲,先是城外军队大乱,但又很快平息。
再是广川王府戒严,随后又传出全府感染恶疫,最后全部病死。
就连往日城中大族之人也都在一把火候全部消失,这不是正常,除非朝廷出手了。
“可是天子?但又为何不将其恶行公之于众?”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老者状若疯癫,紧紧地拽住郭虔的衣领,好似要择人而噬。
郭虔沉默了,难道他要告诉老丈此事太过惊世骇俗,一旦公布,天下必然沸反,刘氏皇族也将名声扫地?
或者告诉他有损皇家颜面?
,陛下有陛下的苦衷,前日陛下派亲信前来,言陛下听闻此事勃然大怒,最后将自己关在宣室殿中不饮不食。”
“所以广川王死了,他全家都得恶疾”而死,而那些往日迫害你等之人也死了,他们的家人今后会去漠北苦寒之地用他们的一生为自己赎罪。”
老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解脱,好似千斤重担终于卸下,喃喃道:“原来陛下还记得我们,还记得我们啊。
“但为什么来的这么晚啊!”
“他娘死了,儿子女儿都死了,就剩下一个小孙子
,郭虔无言以对,总之这件事是朝廷对不起百姓,没有及时发现广川王刘去恶行,要是及时发现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没有如果。
“你们今后好好生活,广川国已经除国,随后陛下会派遣官员前来治理此地,要是有什么须求尽管去找官府。”
随后他掏出一枚令牌,上面刻有绣衣卫”三字。
“这个老丈拿着,要是官府不作为或者欺压尔等,可遣人持此令牌前往长安绣衣卫官署,本官自会为你等做主。”
“朝廷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更应该好好活着。”
说完郭虔离去,众人沉默片刻皆是跪倒在地,朝着长安方向三拜九叩
长安,宣室殿,当刘询打开那份来自广川国的奏疏读完后,久久不语!
“此乃朕之过也!”
“传旨,着诸候王世子于明年春前来长安,就学长安书院,如有不来者,罢黜世子之位。”
底下霍光闻言一愣,有些迟疑道:“陛下,此事是否有待商榷?怕是会引起诸候国不满
”
“不满?呵,这就不满了?”
“朕看他们就是在地方上为所谓欲惯了,不满好啊,朕不介意将他们请”来长安,看看他们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还敢不敢如此胡作非为。”
刘询简直气笑了,要不是担心好不容易得来的大好局面,他都想亲自领兵平了这些诸候国。
“此行羽林军随行,没错,朕就是要告诉他们,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由不得他们,既然不会教好子嗣,朕替他们教。”
“从今往后凡诸候世子书院不能肆业者,三次都不能过,剥夺世子之位。”
霍光看着开始拧巴的天子轻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倒要看看这些诸候王有没有胆子造反,没有还好,要是真有那再好不过,平了就是。
现在朝廷钱粮不缺,大汉雄师枕戈待旦,正好等扫清之后再休养生息。
待众人离去,刘询来到偏殿,看到认真学习的皇儿听了片刻却眉头一皱!
转头问弘恭道:“此人是谁?就是这么教导皇儿的吗?”
“回陛下,此人乃是太学博士,据说最善于给孩童启蒙!”弘恭不敢怠慢,连忙道。
“明日不用来了,从明日开始朕会每日抽出半个时辰亲自教导皇儿,今后所有皇子、公主皆是如此。”
刘询重新回到宣室殿,此时却是心烦意乱,现在就有人开始盯着皇子了?
对于皇子教育他自有打算,什么四书五经了解即可,不易过多深入学习,只是此事怕是不会顺他心意。
思来想去,他突然想到一人,越想越觉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