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让她听自己的心跳：“感觉到了吗？这里，每一次跳动，都是在叫你的名字。
陈琛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这次是释然的眼泪。她抱紧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没关系。”张煜吻了吻她的头发，“吃醋说明你在乎，我很高兴你在乎。但答应我，以后有什么情绪直接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好吗？”
“嗯。”陈琛点头。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张煜才松开她：“好了，你休息一下，半小时后我们从后门走。我去看看杨蜜那边。”
陈琛这次没有表现出不悦，只是点头：“好。”
张煜离开陈琛的房间，走到隔壁，敲响了杨蜜的门。
里面没有回应。
他皱了皱眉，又敲了一次：“杨蜜？是我。”
还是没声音。
他试着推门，门没锁。他推门进去，看见杨蜜坐在折叠椅上，背对着门，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在哭。
张煜关上门，走到她面前。杨蜜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妆已经花了，眼睛红肿，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怎么了？”张煜问。
杨蜜摇摇头，想说话，却先打了个哭嗝，然后更窘迫了，眼泪流得更凶。
张煜叹了口气，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擦擦。妆都花了，像只小花猫。”
这话带着调侃，但语气温和。杨蜜接过纸巾，胡乱擦着脸，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我就是突然觉得好累戏演不好，媒体堵在外面，网上还有那么多骂我的话我”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
张煜在她面前蹲下，看着她：“杨蜜，看着我。”
杨蜜抬起泪眼看他。
“你是个好演员，今天的表演很有突破。”张煜的声音很平静，“至于媒体，那是王忠军的手段，不是你的问题。网上骂你的人，根本不了解你，也不值得你在意。”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鲜花和掌声背后，一定藏着荆棘和刀子。你要走这条路，就得学会承受这些。哭可以，但不能被击垮。”
杨蜜抽噎着说：“我知道可是张导，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我是不是选错了路如果我当初没进这个圈子，现在会不会过得轻松一点”
“也许会，也许不会。”张煜笑了，“但杨蜜，你记住——你是有天赋的，是有潜力的。我看过那么多演员，能让我说‘有潜力’的不多，你是其中一个。不要因为一时的困难，就否定自己的选择。”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妆花了，我让化妆师来给你补补？”
杨蜜摇摇头：“不用了反正等会儿从后门走，也没人看见。”
她看着张煜，突然问：“张导，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仅给我机会，还在这种时候安慰我”
张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片场还未熄灭的烛火：“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有野心，有才华，但也迷茫，也脆弱。我只是希望，能给你一些我当年没有得到的指引和支持。”
他转过身，看着她：“这个理由够吗？”
杨蜜看着他，烛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光晕，他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实。许久，她轻声说：“够。”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杨蜜抬头看着他，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坚定。
“张导，”她说，“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坚持下去，成为配得上您期待的演员。”
张煜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是我认识的杨蜜。”
这个动作很亲昵，但杨蜜没有躲，反而微微低头，让自己的头发在他掌心蹭了蹭。然后她退后一步，笑了：“好了，我没事了。您去看看陈琛姐吧，她一定也在等您。”
张煜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杨蜜已经坐回椅子上，拿出镜子开始整理仪容。她的背影挺直，刚才的脆弱仿佛从未存在过。
左眼下的星痣，在这一刻微微发热。
杨蜜的印记，完成了。
张煜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工作人员清理道具的声音。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今夜，又完成了一道印记。
但这条路，还很长。
窗外，夜色正浓。
但黎明，终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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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4月19日，下午三点，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四月的上海已经有了初夏的气息，湿润的海风从东海吹来，裹挟着城市的喧嚣和潮汐的咸味。张煜拖着黑色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左眼下的星痣在南方湿润的空气中微微发热。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白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没打领带，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整个人透着旅途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张导！这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接机口响起。张煜抬头，看见唐妍站在人群中挥手。她今天穿了身浅米色风衣，内搭白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戴着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精致，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
张煜走过去，唐妍立刻接过他的行李箱：“路上辛苦了吧？上海今天闷热，预报说晚上可能有雨。”
“还好。”张煜跟着她走向停车场，“官司怎么样？明天开庭准备得如何了？”
唐妍的笑容淡了些：“律师说证据对我们有利，但星城那边请了上海最厉害的诉讼律师，很难打。而且王忠军昨天派人来找过我。”
张煜脚步一顿：“找你？说什么了？”
“说只要我撤诉，愿意付违约金的一半，还可以让我体面地离开。”唐妍的声音很低，“但如果我坚持打下去，就算赢了官司，他也会让我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