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州城外,清澈小河蜿蜒流过两岸药田。
影子循着水流逆流而上,一身黑袍与两岸上的密林完美融为一体。
他仔细观察着河水异动,指尖蘸了一点儿河水,凭借在鉴查院多年的探案经验,他一眼就分辨出,北齐暗探下毒的源头就是这条小河。
“北齐暗探下毒的时间才过不久,估计投毒的北齐暗探应该没走多远。”影子心中暗想。
随即他也不再迟疑,施展起九品巅峰的真气,纵身朝着河水上游源头疾驰奔去。
凭借他远超一般武者的速度,下毒后离开的北齐暗探应该走不了多远,影子全力运转九品巅峰的真气,差不多能追得上。
只过了几息时间,影子的身形出现在小河上游源头,一眼望去,正有几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匆忙奔走,预计对方武道境界应该在六七品左右。
这几人在先前投毒以后,立刻就奔走到了小河上游,准备从上游的密林处隐匿身形逃离。
只是他们没想到,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中,如果追击过来的人只是六七品高手,甚至是一般八品高手,此时他们几人早就隐匿在了上游密林里查无踪迹。
不过现在追上来的人,是拥有九品巅峰境界的影子,他的速度远超一般武者,比寻常八品武者更是快了十几倍不止。
就在几名北齐暗探匆忙奔走时,已经追了上来的影子气沉丹田,倏然开口:“几位北齐的朋友,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现在就想一走了之?”
话音未落,影子的身形就已经飘在了几名北齐暗探的身前,手中匕首瞬间出鞘,寒光直指距离最近的一名北齐暗探。
几名北齐暗探明显是从未见过九品巅峰境高手出手,眼见有庆国的人追了上来,他们此时也顾不得思索对方实力。
眼见对方打算出手拦住自己,几名北齐暗探立刻抽出腰间长刀,几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极有默契地一起朝着影子攻了过来。
最靠近影子的这名北齐暗探,刚刚抽刀近身,还未等他手中长刀砍到影子身前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道寒芒闪过,他的喉咙便已被轻松划破,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其馀北齐暗探这时候也手持兵刃,一齐围了上来,这些人都是北齐精心挑选的死士,大多数是七品境界的高手,为首一人更是达到了八品巅峰。
“杀!”为首的暗探低喝一声,长刀带着凌厉的劲风劈向影子。
影子不闪不避,匕首精准地格开长刀,手腕翻转,匕首如同毒蛇般刺向对方的胸口。
两人交手瞬间,影子诡异的身法让对方捉摸不透,每一次出手都直指对方要害。
其馀暗探还想要围攻影子,却都被影子的巧妙身法轻松躲开,才几息时间,这名为首的八品巅峰境高手就招架不住。
“噗!”
还没等这名八品巅峰境高手反应过来,影子手中的匕首径直刺穿了他的心脏,那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影子,倒在地上立刻气绝身亡。
剩下的暗探见状,心生惧意,想要逃跑。
影子岂会给他们机会,身形一闪,在人群中穿梭,匕首挥动间,惨叫声接连响起。
短短一刻钟,峡谷中的暗探便被悉数斩杀,只剩下一名被影子刻意留活口的年轻暗探,被匕首抵住咽喉,吓得浑身发抖。
“谁派你们来的?西南还有多少北齐暗探?”影子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情绪。
最后这名北齐暗探见对方瞬间斩杀己方数人,他哪里见过这等水平的高手,就连他最为敬仰的八品巅峰境首领,都没在眼前的黑衣人手上走过十招就被斩杀,对方实力让他根本琢磨不透。
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北齐暗探,哪里还敢负隅顽抗,连忙回话:“我们是北齐锦衣卫,指挥使沉重派遣我们过来投毒,既然被你们抓住我无话可说,只求赶紧给个痛快。”
“你们在西南还有那些党羽。”影子没有理会对方的坦白。
对方说的这些话他都能猜到,他更想了解的是,北齐此时在庆国西南还隐藏着多少暗探。
可惜最后这名北齐暗探深知自己无论如何都活不下来,干脆直接摆烂,将脖子一横,一副话已至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这样开始负隅顽抗,一心只求速死,最后被鉴查院一通严刑峻法,老老实实交代的北齐暗探,影子见过不少。
眼睛在这名北齐暗探身上打量了一眼,没有再追问任何事情,只是沉声开□:“既然你不想说,鉴查院自然会让你开口。
“1
“鉴查院??”
听到这几个字,这名北齐暗探瞪大了眼睛,他还以为抓住自己的人是西南官场上的官差,没想到是庆国鉴查院。
作为北齐锦衣卫中的一员,他们对庆国鉴查院的手段再熟悉不过,被对方抓住自己真是想死都难,到时候免不了生不如死的下场,既然如此,还不如他趁早赶紧自杀。
心中念头闪过,这名北齐锦衣卫看到面前的影子已经转身,此时背对着自己,他心下一横,拿着手中长刀,狠心一把朝脖子处抹了过去,打算就此自杀,免得去了鉴查院让他生不如死。
只可惜身为九品巅峰境界的影子,哪里猜不到对方的想法。
就在这名北齐暗探抽刀朝自己脖子抹去的瞬间,影子只是手指微微一弹,一道精纯强横的真气径直打在了北齐暗探手上。
北齐暗探手持的长刀瞬间脱手,整条手臂的经脉倾刻间被真气废掉,无力的垂落在肩膀下。
“我都说了,鉴查院不想让你死,你想死也死不了。”影子随口说道。
随后一把拎起这名暗探的衣领,脚下施展轻功,带着对方朝思州城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思州府衙内,范闲正对着一张西南地图沉思。
粮价的危机虽然暂时缓解,但药田被毁的后续影响还在,不少百姓心中仍有疑虑,补种的药材种子也需要尽快调运过来。
正在范闲沉思的时候。
影子的身影出现在府衙门口,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手中拎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人抓到了?”范闲轻声开口,目光看向影子手中抓着的人。
影子点了点头,声音淡漠:“这就是剩下的北齐暗探,跟他一起投毒的八人已经被我悉数斩杀,北齐的具体计划,以及还在西南隐藏的暗探人数,我下去拷问一番。”
“恩!速去速回,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尽快找到还潜藏在西南的北齐暗探,接下来改稻为药”的政令,不能再受到他们破坏,不然没法向陛下交代。”
面对范闲一脸肃穆的交代,影子没有分毫怠慢,谨慎地点了点头,随即带着手上的北齐暗探退了下去。
等到影子退下以后,没过多久,思州府衙大堂门口传来王启年的声音。
“小范大人,经过我和虎卫在思州城内一番探查,基本抓到了不少北齐锦衣卫的外围成员。”
“哦?”
听到王启年又抓到人,范闲立刻来了兴趣,匆忙起身迎了上去。
快步前来的王启年抑制不住脸上的喜色,看到范闲过来,他也顾不得行礼,匆匆开口:“经过虎卫的拷问,这帮北齐的外围成员,说是以前受到过北齐这边一位八品巅峰境高手指使,他们三天后就会集体行动,烧毁思州粮仓,煽动思州百姓造反。”
“那名北齐八品巅峰境高手已经死了。”
范闲说话声音低沉,“那名八品巅峰境界的北齐锦衣卫,方才已经被影子斩杀,剩下潜藏起来的北齐暗探,影子正在拷问留下来的一个活口。”
“不愧是影子大人,出手就是快!”
王启年适时开口,称赞了一番影子。
他知道影子的实力,堂堂九品巅峰境界高手,放在全天下任何地方都是足以独当一面的存在,斩杀几名北齐暗探,这还不是手到擒来。
“既然影子大人已经抓到了人,有没有拷问出什么消息?”
“暂时没有,剩下的这名北齐暗探嘴还很硬,影子已经将其带了下去,希望能拷问出些有用的东西。”
范闲轻叹一声,他对影子并不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拷问出有效的信息。
按照他的想法,既然对方是北齐锦衣卫的人,同样身为另一个大国暗探,应该不太容易从口中撬出有用的消息。
北齐和庆国打了这么多年,北齐锦衣卫更是和庆国鉴查院暗中斗的有来有回,就算北齐锦衣卫的谍报实力比鉴查院稍逊几分,但双方差距并没有拉开一条鸿沟。
“小范大人尽管放心,有影子大人出手,料理一名寻常的北齐暗探,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一旁的王启年却是信心满满,主动出声宽慰范闲。
“怎么?照你这么说,影子很厉害!?”范闲声音中带着疑惑,他还真不知道影子的逼供能力如何。
看到范闲稍带怀疑的脸色,王启年脸色兴奋:“影子大人不仅武道境界达到了九品巅峰,拷问消息的能力同样毋庸置疑,整个鉴查院除了院长大人,可能就属这位影子大人最铁石心肠了。
说到这里,王启年都难免有些心有馀悸。
“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影子大人笑过,甚至都没有听影子大人说话有任何情绪,永远都是平静冷淡的处理院长交代的事情,就算是严刑拷问,施行各种惨绝人寰的刑罚,一般人都下不去手,影子大人做的时候,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得到王启年的解释,范闲惊讶了下,脸色稍显诧异。
他还真没想到,看起来神秘莫测的影子,竟然会有这等手段和心肠,从对方的声音中他能听得出来,影子的年龄应该不大,最多就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一个才三十岁左右的人,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竟然能将自己的心性锤炼到如此冷漠的境地。
现在既然有了王启年这句话宽心,范闲对影子接下来拷问出北齐暗探的消息也放下心来。
他的自光微微一凝,随即出声吩咐道:“你方才说抓到了不少北齐外围暗探,他们要在三日以后去思州城粮仓处纵火,抓到这几个人有没有对外透露风声。”
“那倒是没有!”
王启年轻声解释:“经过虎卫的拷问,这些人都是北齐外围暗探,他们之间互不统属,全都听命于一位八品巅峰境界的北齐锦衣卫高手,他们之间都不知道有多少外围成员存在。”
“好,这正是我们突破的要点所在。”
范闲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稍显激动:“既然这群北齐的外围暗探,他们之间都互不统属,你们也没有放出有外围成员被抓的消息,三天后咱们来一出守株待兔,将计就计,将剩下的北齐外围暗探一网打尽。
“大人准备怎么做?”王启年也眼前一亮,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北齐暗探的行动计划,三天后提前蹲守,应该能抓一大帮人。
“你和高达先暂停在思州城内搜查北齐暗探,你们两个带虎卫乔装埋伏在思州粮仓周围,等三天后北齐暗探前来焚烧粮仓的时候,我们将其一网打尽。”
“那个时候影子也应该拷问出了剩下潜藏在西南的北齐暗探,到时候双管齐下,影子带队搜查西南潜藏的北齐暗探,你和高达将剩下的北齐外围暗探一网打尽。”
“大人此计甚妙!”
王启年忍不住出声赞叹,眼前这位小范大人,确实有远超年龄的心智和成熟,要不是知道对方如今年仅十五岁,他几乎都快以为,对方真是一个年龄成熟的老狐狸。
“我接下来和高达立刻去办。”
“你们尽量动静小点儿,不要打草惊蛇了。”
范闲又交代了几句,王启年点头应允以后快步离开,前去查找高达准备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唉————多事之秋!”
看着王启年迈步离开,范闲轻叹了一声,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唯一的心愿就是做个富家翁,躺平安安稳稳过一生,谁知来到京都以后,就接连自愿或者被动卷入这些纷争之中。
不过轻叹之馀,范闲也在庆幸,多亏自己遇到了位修仙皇帝,接下来等自己修仙以后,可能比现在会更自由些,最起码就有了自保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