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先腿一软跪了下来。
紧接着,密室里还能动弹的人,无论是原本大老板的心腹,还是中立的守卫,全都争先恐后朝着云谏单膝跪地,深深低下头去,连大气都不敢出。
头颅低垂,姿态臣服。
认可云谏,成为地下场新一任的掌权人。
云谏重新回到锦辰的怀里,身体就晃了晃,差点摔倒。
锦辰立刻伸手扶住他,对门外冷声,“关门。”
云谏的属下立刻上前清理现场, 关上密室的门。
门关上,云谏终于撑不住了。
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额头抵在锦辰肩上,身体微微发抖。
他拉起锦辰的手,颤抖着,按在隐隐作痛的小腹上。
“宝宝”
锦辰低下头,在云谏耳边轻声,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汗湿的鬓角,“没关系。”
“我知道你是假孕,没有宝宝也没关系。”
“我爱的人是你。”
云谏松懈下来,靠在锦辰怀里闭上了眼睛,眼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下来,混进脸上的血迹里。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他最后看了锦辰一眼,晕了过去。
锦辰稳稳接住他失去意识的身体,打横抱起。
“准备医生。”
“是。”云谏的属下现在是半点不敢反驳。
锦辰抱着怀里的人,朝密室门口走去。
门外并不是空无一人。
刚才那些被驱散的兽人没有离开,看到锦辰抱着晕倒的云谏出来,更加蠢蠢欲动。
云谏晕倒了。
他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
而地下场大老板的位置,刚刚空出来。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云谏的属下立刻围了上来,挡在锦辰身前,神色警惕,做好了迎接争夺和混战的准备。
气氛瞬间绷紧,一触即发。
锦辰只是抱着云谏,继续往前走。
一个熊族兽人按捺不住扑了上来,想趁乱解决掉这个新上位,却虚弱不堪的主子。
但他的爪子,甚至没能碰到云谏的衣角。
一声枪响。
锦辰没停下脚步,只是单手抱着云谏,另只手里多了一把手枪。
而这一枪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又有两个兽人按捺不住,同时从两侧扑了上来。
冰冷浩瀚的压迫感重重涌出,两个兽人闷哼了声,砸在地上失去意识。
那不是兽人的威压,是一种他们从未感受过的东西,压得他们膝盖发软,呼吸困难。
离锦辰最近的几个兽人开始颤抖,兽类本能催促他们逃跑,远离这个恐怖的存在。
那一瞬间,他们甚至产生了幻觉。
仿佛自己不再是高阶兽人,而是变回了最原始,最低级的普通动物。
而站在面前的这个人类,是比百兽之王更恐怖的顶级掠食者。
就连闻讯赶来,原本想和云谏争一争的b区掌权人,也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脸色骤变,不由后退了好几步,错愕又惊骇地看着锦辰。
锦辰收回视线,抱着云谏,一步一步穿过死寂的走廊。
所过之处,再没有人敢拦,没有人敢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锦辰抱着云谏消失,那股恐怖的气息才缓缓散去。
走廊里,还活着的兽人面面相觑,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他不是人类吗?”有人颤抖着问,怎么会有这种威压?”
但是很可惜,没有人能回答。
之后的三天,云谏一直在昏迷。
a区最森严的休息宅里,锦辰寸步不离。
他知道云谏的野心,小兔子想上位,想成为地下场唯一的主人。
所以,在云谏昏迷的这几天里,锦辰帮他扫清了所有障碍。
地下场四个区,a区本就是云谏的地盘,b区的掌权人在见识过锦辰的恐怖后,第一时间递了投诚书。
c区是一盘散沙,几个小头目互相制衡,锦辰只去了一个下午,用了一些温和的手段,就让他们达成了共同拥护云先生的共识。
d区是大老板的老巢,势力盘根错节,反抗也最激烈。
锦辰在d区待了一夜。
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那天之后,d区所有曾经忠于大老板的高层,要么自愿离开了地下场,要么意外身亡,要么彻底安静了下来,见到a区的人,头都不敢抬。
短短三天,偌大的地下场,四个区域,所有明里暗里的障碍被清扫一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
再也没有人敢蠢蠢欲动,敢暗地里对云谏下手,敢争夺那个掌权人的位置。
而地下场里最顶尖的几个兽人医生,有擅长外科的,有精通内科的,甚至有专攻兽人激素和生育问题的,这几天也始终没有离开过a区。
他们全被锦辰请了过来,困在这里,只有一个任务,即解决云谏的身体问题,以及颇有些棘手的,雄性兔人假孕问题。
休息宅的偏厅被临时改造成了医疗室,几个医生围在一起。
“假孕是心理和激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年纪稍长的医生斟酌着开口,额头上全是汗。
“云先生现在昏迷,心理因素暂时无法干预,只能先从激素水平入手,但”
“但是什么?”锦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端着茶,语气平静。
医生擦了擦汗,“但是强行用药物干预,可能会引起更剧烈的激素反弹。”
另一个医生补充,“而且,假孕本身不算病,更多是心理需求的外在表现,等云先生醒了,情绪稳定了,或许会自然消退,至于永久消除,可能实在没办法。”
锦辰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们,几个医生却同时感到后背一凉。
“那就想办法,在他醒来之前,我要看到治疗方案。”
医生们:“”
他们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埋头研究那些复杂的数据和病例。
第三天傍晚,云谏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逐渐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身体酸软无力,腹中隐隐的胀痛感依然存在。
假孕的症状还没有结束。
云谏心里一沉,失落感涌了上来,轻轻抚摸上小腹。
没有宝宝。
从来就没有。
全是他的幻想,他的自欺欺人。
云谏垂下眼,抿了抿唇,嗅闻空气。
为什么锦辰的气息,这么淡?
平时只要锦辰在附近,沉香气息就会缠绕过来,让他安心。
云谏皱眉,掀开被子下了床,身上是黑色的丝绸睡衣,锦辰的尺寸穿在他身上宽大了不少,衣摆垂到大腿,露出有些丰腴的腿肉。
他赤着脚,轻轻拉开门。
门外是二楼的走廊,栏杆下面就是宽敞的客厅。
云谏扶着门框,急切往下看去。
锦辰坐在楼下的沙发上,在和几个人说话,是云谏a区的几个心腹属下。
他们似乎在汇报什么,神色恭敬。
锦辰察觉到视线,抬眸朝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许抬头。”
刚想顺着锦辰视线看过去的属下们:“?”
他们愣了一下,又反应过来,死死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脚下的地毯花纹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东西。
还没等几秒,为首的人又想到什么,低着头把其他人带走了,还不忘把门关上。
云谏扶着栏杆,站在二楼,垂着眼看锦辰,踩上了栏杆。
锦辰:“云谏!”
但云谏的动作更快,兔子的弹跳能力强,轻轻一跃,就从二楼直接跳了下来,快走几步扑进了锦辰怀里。
锦辰伸手接住他,把人稳稳抱了个满怀。
云谏把脸埋进锦辰颈窝,鼻尖蹭着锦辰的皮肤,贪婪地嗅闻沉香气息。
“医生说我睡了三天,你去哪里了?”
“我哪都没去。”锦辰说,手掌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安抚地拍了拍。
他将人打横抱起,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
云谏忽然张开嘴,轻轻咬住了锦辰的肩膀,牙齿磨蹭着皮肤,留下浅浅的牙印。
“你可以趁机离开的”云谏含糊地说,近乎自暴自弃。
“我没有了宝宝就不会再缠着你了。”
锦辰挑了挑眉。
他伸手,捏住云谏的下巴,轻轻用力,迫使他抬起头来。
云谏的眼睛还红着,睫毛湿漉漉的。
“说什么傻话,”锦辰说,拇指指腹蹭了蹭云谏的下唇,“不是说要缠着我一辈子吗?”
“小疯子。”
云谏被他捏着下巴,动弹不得,只能看着他,又忍不住握住锦辰捏着他下巴的手指。
“对,我会缠着你一辈子的。”
“我不会放过你,我会一直看着你,永远爱你。”
分明是情话,却被他说得那样沉重,那样恐怖,像挣不脱的枷锁。
锦辰低下头,轻轻咬住了云谏的下唇,手指轻轻蹭了蹭他湿润的唇角。
云谏突然闷哼了声。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锦辰停下,担忧看着他。
云谏咬了咬唇,眼神有些闪烁,耳根悄悄红了。
他握住锦辰的手,犹豫了几秒,才小声说,“假孕很难受。”
锦辰的手掌还贴在他肚子上,声音温柔,“医生在想办法了。”
“不是那个难受”云谏的声音更小了,几乎听不见。
“是不受我控制,会分泌”
他话没说完,但锦辰贴在他肚子上的手,却先摸到温热的湿意。
睡衣的布料本就轻薄,湿意已经晕开一小片,触感明显。
锦辰想到什么,垂眸看向云谏,眼神深了深。
忽而眉眼舒展,凑到云谏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云谏听完,晕乎乎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肩膀。
锦辰抱起浑身发软,眼神迷离恍惚的小兔子,上了楼,用脚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