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三更!
这样漆黑的深夜已是万物俱寂,何况现在还是大雪纷飞,整个天地仿佛只剩下那呼啸的凛冽寒风!
举目之下是一望无际的雪白,仿佛与这漆黑之下形同两个世界。
整个西凉城尽显无比的安静,甚至连烛光都不剩下点点,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被这场大雪覆盖,甚至连偶尔响起的一声尖锐,都像实在无力的哀嚎!
这本是无比欢庆的时刻,却不想一场大雪的到来,似乎只剩下无尽的遗憾,但这世间的无奈又岂是这么一点点,就比如这深夜白雪之中的一道身影……
不知是这大雪弥漫,还是这深夜太过漆黑,那隐隐中的一头雪白极其耀眼,但那双遥望虚空的双目……
那仿佛是透着无比的遗憾,却又像陷入深深的悲痛,甚至还有一丝死气浮现,看着让人是那么的伤感。
这应该是一位行将就木的垂暮老人!
世人虽然不过短短几十年,但过了古稀应该也不剩下什么遗憾,甚至有人都感觉赚大发了,毕竟世间的所有应该也看的差不多,心态已进入极致的平静。
这样的垂暮老人虽然明知时日不多,但绝对不会因此而悲痛,更不该出现这般神色,但这道年老的身影似乎……
这可是还有大大的心愿未了啊!
哎!
轻轻的长长一声叹息,那双浑浊的目光缓缓收回来,只是那定定之下,佝偻的身影似乎并没有移动半分。
是等待?还是留恋?
虽然这里是西北荒芜,但也有很多让人极其留恋,尤其是这座边疆要塞西凉府,哪怕只是看上一眼,似乎都很是有些不舍,但对于一个见惯世间繁华的老人来说……
这也许只是在等待着什么?
虽然四周也是房屋林立,但却是位于西凉东城的边缘,所以显得很是有些荒凉,而最重要的是靠近那片废墟,尤其是距离那座张家大院还不太远。
这样一个很是偏僻之处,就算有人居住都不敢轻易露面,何况是在这般漆黑深夜,又是大雪纷飞的时刻,难道真的不怕恶鬼出笼?
那座张家大院可是出了名的鬼宅啊!
那是位于房中的一点烛光,但却显得那么的黯淡,似乎还隐隐透着无比凄凉,犹如这道孤独落寞的苍老身影。
这看着也是一座很寻常的小院,但却透着死一般的寂静,而且隐隐之中还没有太多的生气,仿佛这位垂暮老人只是在静静等死而已。
死很可怕吗?
死一点都不可怕,甚至对于年老之人都是一种解脱,但如果这般孤独的死去,而且还带着无比遗憾……
这怕不是世间最悲伤之事了吧?
“走了又何必回来,回来又能看到什么?”
淡淡的话语透着无比的悲凉,隐隐之中还有几分自责的味道,那苍老的身躯缓缓转身,仿佛只剩下深深的遗憾,尤其是那头雪白,看着是那么的凄凉。
“您老这话可能不对!
回不回来是一种心境,与看不看到什么没多大关系。
您老的心好像有点乱了!”
清脆的话语在夜空回荡,雪白之上猛然浮现几道身影,而其中一道看着还是那么的娇小。
这话说的很有内涵,仿佛一位多愁善感的大师,但这般深夜对着一位垂暮老人真的好吗?
这怕不是个二傻子吧?
“客人既然到来,不妨下来一叙,小老儿这里虽没有香茶,但热水还是有的!”
低低的话语透着无比的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般情景,只是那苍老身影缓缓转身之间,那双浑浊的老眼,隐隐之中似乎透出不小的精光。
该来的总要来的吧!
“这般深夜打扰您老确实不该,只是这小……”
“老爷爷!”
一声清脆响亮的高呼,不但生生打断那未了的话语,也让那苍老的身影猛然一颤,只是那白雪之上的一双目光,突然浮现不小的尴尬。
这逼好像没怎么装好?
“灵……灵儿?”
一声尽显激动的轻呼,那苍老的身躯也急急上前急促,隐隐中那双老眼,似乎透着那么的不敢相信。
这虽然不过眨眼便过的时刻,却藏着太多的变化,只是万万没想到已是到了无比绝望的时刻,竟然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呼声。
“那啥……您老等等,我们这就下来!”
略显高昂的声音中,几道身影猛然飞身而下,只是那低低的轻声细语中……
“以后师傅说话不许打断,这样会让师尊很没面子!”
“噢,知道了!
师傅啊,这面子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灵儿,真的是你啊!”
“老爷爷,灵儿回来啦!”
一道娇小身影快步扑入那苍老之间,却让那道雪白身影瞬间犹如痴呆,隐隐中那嘴角似乎还狠狠抽动几下。
这算什么?
这才不过短短月余未见,竟然对他这堂堂师尊如此漠视,这长久下去那还得了,这还真的女大不中留啊!
“您老安好!
灵儿这么多日多谢您老照料,在下是灵儿的师尊,这里先行拜……”
雪白身影急急快步上前,微微躬身之下双手抱拳,虽然神情间尽显一片轻笑,但那双大眼在尤为的明亮中,似乎想要夺回点什么,只是那猛然的定定之下……
“您老……您老……您老……”
鬼啊!
猛然间那雪白身影顿时跳起三尺之高,不但那神情间尽显无比震惊,那双大眼更是流露出极其的惊恐,仿佛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之事,双手乱舞之下尽显惊乱。
这是什么情况?
这可是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西北边荒,怎会突然看着这道苍老身影,这莫不是真的是鬼魂索命?
这到底是怎么来的?
“怎么?
李大少侠不认得小老儿了?”
苍老的身躯定定站着,双手之下还紧紧搂着一个俏丽的小丫头,只是那双老眼在定定之下……
“您……您老……您老是怎么……怎么会来到这里?我怎么……怎么就没……没得到一点消息?”
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满满都是疑惑,俊郎的面容犹如懵逼一般,一双大眼透着那么的难以置信。
这不科学啊!
虽然那是京城重地,但城内城外可是布了不少眼线,就算那两个该死的家伙有所疏忽,但还有一位堂堂的朝廷金甲大将军。
那不会都变成瞎子了吧?
“怎么?
难道只有李少侠懂得易容之术?”
“不是……不是,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您老是前辈高人,小的岂敢有所轻视,但那座小院……”
“放心!
那里小老儿已经有所布置,他们不会发现什么,一切应该都平安无恙!”
“不是他们,我……您……”
双手乱舞之下,似乎很是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但那双大眼却透着无比的焦急。
现在不是说那京城之中会不会有事,是这垂暮老人为何会来西北?
刚刚还在寻思着这究竟是怎样一位老爷爷,甚至都幻想着是什么武林前辈,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头雪白。
这不是开天大的玩笑吗?
“师傅啊!
原来师尊真的跟老爷爷认识啊?”
小丫头脆声问道,俏丽的面容透着一片欣喜。
“呵呵!认识!认识!”
无比尴尬的轻轻一笑,隐约中那本是俊郎的面容极其难看,那极其的苦涩中,甚至都有点想哭的感觉。
何止是认识?
那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回想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情景,那可真的比死还难堪,但这个白发老头确实也帮了他很多,只是那久久的疑惑中……
这可是一个极其诡秘的老头啊!
“既然都来了就进屋吧!小老儿这里也很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那苍老的身躯缓缓转身,手中拉着那小丫头慢慢走入房中,但那定定而立的雪白身影……
“发什么愣呢?不是让你进去吗?”
一道妙曼娇影快步上前,只是那双杏目似乎狠狠白了一眼。
“这该不会是那京……”
另一道娇影也急急上前,只是那双杏目也是尽显无比震惊,那副倾国娇容更是极其的震动。
“师姐啊!
这老爷子来到西北,绝非表面这般简单,等会我们一定要见机行事,师姐可千万一定机灵点不然我们可就……”
低低的话语透着那么的恐慌,雪白身影也在猛然一震中快步进入,只是那隐隐中似乎有只猪爪,紧紧抓着什么,而且那隐约中的额头间……
这怕都给孩子吓尿了吧?
吓不吓尿不重要,但若是事关小命……
一方小小茶桌显得很是破旧,但好在还尤为整洁。
这是一个寻常的小院,甚至连这前厅都极为普通,但如此漆黑深夜,外面又是大雪纷飞,能有一杯热茶确实很是不易,而现在这小小茶桌也的确冒着道道热气,只是那两边的身影……
一头雪白很是醒目,一身青色布袍也尽显普通,只是那身影很是苍老,但那淡淡的轻笑之下,却显得无比平静和安详,可对面那雪白……
“您老一向可好?”
俊郎的面容带着几分微笑,但隐隐显得很是勉强,尤其那双大眼的定定之下,仿佛很有种试探的味道。
“好,好的很!
李少侠最近可还好啊?”
一只茶碗轻轻被端起,一双老眼也淡淡地瞄了一眼。
“还……还行吧!就是遇到点……”
“那李少侠可是去过了张家大院?”
“您老也知道张家大院?”
雪白身影猛然站起。
“那你可开启了假山剑门?”
“剑……剑门?”
雪白身影猛然狠狠一颤。
“对!
那是名剑山庄的铸剑之地!”
那双老眼猛然浮现一片的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