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斜阳挂在枝头,林间树叶哗啦啦响动,宗业踩着枯枝站在黄风观前。
眼见着已经到了月底,黄老爷的脾气越发不好,已经断了李沉舟的药材供应。
甚至对方开始怀疑,是不是他宗业串通李沉舟,来了一场对筑基妖修的诈骗。
这几日不断催他去找李沉舟,要求给个说法,让得他也是心生烦闷。
“这李沉舟也是,以闭关炼制黄龙丹为借口,直接不见我。”
宗业顶着两只黑眼圈,无力的敲响黄风观大门,“今日又要被训了。”
若非李沉舟始终待在青山居,就连他都会认为,此人是的目标是诈骗灵石。
“不过眼下已经二十五日,想来李沉舟也不可能完成黄龙丹的炼制。
“多半是知道自家炼不出黄龙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给黄老爷交代。”
正想着今日该如何应付黄老爷,那黑熊已打开大门,看了眼他的周围。
“那李沉舟今日还没来?呵,此人到底是在炼丹,还是已经卷款逃走。”
宗业感受着对方不善的目光,也只得讪讪笑着,跟在他身后进入黄风观。
他前脚才踩到门槛后的地砖,便听神像下的黄老爷开口了。
“那李沉舟当真是好大的架子,整整一个月,咱请了他足足十三次。
“这混账每次都以炼丹敷衍,咱花了这么多灵石宝药,连根毛都见不着!
“宗业,此人当初是你介绍的,现下也不知是否逃了,是不是该给个解释?”
此刻香炉中的青烟忽而静止,宗业浑身骨头咔嚓作响,如同背负一座大山。
黄老爷是真怒了宗也擦拭额头的细汗,道:“李沉舟说月底肯定能成。”
“他倒是说得好听,你掐着手指算算今日是多少日了?”黄老爷挺直腰背。
“你老说他在月底能完成,现下已经二十五日,废丹也该让咱看看吧。
“但现在却是一根毛都没有,今日你再给咱个准话,这李沉舟是不是炼不成?”
宗业虽然也有此猜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李丹师技法高超,应该能”
“应该?咱要的是结果!”黄老爷露出獠牙,“这丹,到底能不能成!”
宗业喉咙干涩,道:“老爷,你也知道这八阶灵丹,乃是对应的筑基修为。
“李沉舟不过练气十一层修为,想要炼制这黄龙丹,本就难度巨大。
“再加上虽然给了他这么多材料,但我算下来也不过十来次的份量。
“两个原因加起来,李沉舟能够炼制出黄龙丹的机会,确实比较小。”
“这么说就是不成?”黄老爷用手肘撑着椅子,道:“那你得给咱个交代。”
宗业急得满头大汗,道:“黄老爷,这炼丹本就有材料消耗。”
“你去告诉李沉舟,咱最后给他一次机会,立刻来观中道歉。”黄老爷道。
宗业正要回答对方,这时观外却传来李沉舟的声音,“黄老爷,在下来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得黄老爷微愣,弹着爪子说道:“这小子是知道炼不成。
“到咱这里请罪来了,黑熊,去把李沉舟领进来问罪!”
李沉舟扣响大门不久,那黑熊便拉开大门,“你这厮终于舍得来了。”
这黑熊冷哼一声,转头就走,李沉舟则默默跟在对方身后。
待到步入道观之中,李沉舟发现宗业也在,内里的气氛也并不是太好。
“黄龙丹乃是八阶灵丹,你炼不成咱能理解,但为何如此糊弄咱?”
黄老爷坐在椅子上,目光幽幽,“前前后后为你投了这么些灵石。
“你这厮怕是吞了不少做私产,眼下又拿八阶灵丹太难炼的借口搪塞咱。”
李沉舟拱了拱手,“在下已经炼成黄龙丹,现在就能治好你的伤。”
“你既然炼不成”黄老爷还在那自顾自发泄着情绪,忽然盯着李沉舟。
“你真炼成黄龙丹了?!”
他又转头看向宗业,“你不是说这黄龙丹极难,李沉舟几乎没可能炼成?”
“这”宗业彻底懵了,望向对面的李沉舟,“还请李丹师取出黄龙丹。
“并非在下怀疑你,我也是丹师,深知这八阶灵丹的难度有多大。
“再加上你足足一月没有消息,很容易让人觉得你已经失败。”
“无妨,辛苦宗丹师。”李沉舟取出木盒,递到宗业的手中。
说起来此人也十分委屈,这些时日都是靠着他顶着黄老爷的压力。
黄老爷身子前倾,道:“宗业,你快看看这黄龙丹是不是成了。”
“是,黄老爷。”宗业连忙打开那木盒,还未见着丹,便嗅着浓郁的丹香。
只见那木盒中躺着枚青色丹丸,龙眼大小,色泽细腻,质地如同羊脂玉。
在那丹丸的腹部,有着道水浪波纹。
那浓郁的丹香不过片刻时间,便充斥在道观中,让的黄老爷精神一震。
宗业细细观察丹丸良久,又难以置信的望向李沉舟,“八阶下品黄龙丹。”
黄老爷听见这话,脸上有了笑容,言语和善的说道。
“李丹师,先前是咱误会你,所有材料都由咱负责,不会让你出半块灵石。
“而且该有的报酬绝不会少,待我恢复伤势,便让你进真火灵泉修行。”
“多谢前辈。”李沉舟拱手道。
宗业立刻将黄龙丹送过去,“还请黄老爷服下,恢复伤势。”
黄老爷那本就小的眼睛,此刻完全脒成一条缝,嘴笑的都合不拢。
“咱被那狐狸打伤过后,没日没夜遭受这伤折磨,说是万虫噬心也不为过。”
他将那枚青色丹丸举在手中,宛如在看一件珍宝,“眼下,终于能解脱。”
说罢,黄老爷将此丹一口吞下,而后双目合上,默然运转功法吐纳灵气。
那黑熊则是站在他的前方,“两位丹师稍坐,先喝口热茶。”
强悍的药力在体内爆发开来,如同潮水般洗刷着周身经脉与气海。
随着黄老爷的吐纳,药力被他搬运到气海,快速修复着体内的伤势。
如此过去大概半个时辰,黄老爷猛然睁开双目,眼底有刺目的精光。
他感受着轻松爽利的身子,忍不住仰天大笑,而后望向李沉舟。
“李丹师,可有兴趣来观中挂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