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2月2日，晨雾还未散尽
坦克履带碾过青石板路的轰鸣便已打破河内城的沉寂。断壁残垣间还残留着硝烟的焦糊味，街角倒伏的日军第八师团军旗被露水浸透，杏黄色的旭日旗上，“第八师团”的字样已被弹片撕裂大半。
这座安南故都，终究在枪炮声中换了主人。
杨宇霆身披黄泥色元帅制服，踩着瓦砾缓步前行，马靴碾过散落的弹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身旁的张学名和郭汝瑰紧随其后。
三人漫步在越南首府河内的大街上。
“第八师团的残部肃清了？”杨宇霆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前方一座法式洋楼的廊柱上，那廊柱被炮火熏得发黑，却依旧保持着挺拔的姿态。
张学名点头，“拂晓前就清干净了，廖磊的第二十一集团军和余汉谋的十二集团军从东西两翼包抄，咱们药警总团和郭旅长的军校旅正面强攻，第八师团负隅顽抗了两天，终究没熬过三面夹击。”
他顿了顿，望向街旁那些探头探脑的安南民众，“你看这些百姓，大多是华越混血，穿的衣裳既有中式对襟，又带着安南的窄袖特色，沿街的铺子门扉半掩，挂着的丝绸和香料还透着湿气，这河内城，倒真是兼具了中原与南洋的韵味。
郭汝瑰走上前，目光掠过一处刻着汉字的门楣，轻声道“总座、总指挥，这河内古称交趾，自秦汉起便是中国故土，直到五代十国时期才逐渐分离。
此后，越南作为我们中国的藩属国，一直定期朝贡。这里的百姓多以稻作为生，红河三角洲的沃土养出了富庶的商埠，沿街这些骑楼商铺，早年多是广东、福建的侨商所建，既卖中原的丝绸茶叶，也售南洋的香料象牙。城中人口约莫三十万，华人占了三成，越族占六成，余下便是占族、高棉族等少数民族，商业不算繁盛，但胜在水陆交通便利，是北越的咽喉要地。”
杨宇霆颔首“汝瑰说得没错，河内的战略地位至关重要，拿下它，北越便等于握在了我们手中。如今滇军卢汉的第二十六集团军五万人、孙渡的三万人，再加上南洋第一师秦基伟的两万人，共计十万人马，已经把日军第七师团和第五十九师团的残部三万人围在了奠边府。只是这第七师团素有‘强军之花’的称号，战力强悍，工事坚固，滇军连日猛攻，伤亡不小，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攻克。”
张学名说道“咱们安南兵团刚入越时，在镇南关边境就围歼了日军第六十师团。当时李品仙的第十一集团军和夏威的第十六集团军作为先锋，桂军将士悍不畏死，硬生生把第六十师团堵在了边境线上。不过夏威部伤亡惨重，如今正在原地休整，李品仙部则留守镇南关，确保咱们的退路和补给线畅通无阻，这步棋走得稳。”
“郭旅长。”杨宇霆看向郭汝瑰“河内作为北越中枢，位置极其重要，告诉李宗仁司令和白崇禧参谋长，第一批的百万移民，要全部投入到北越当中来。中南半岛，越南为重，越南之中又以北越为重。这里本来就有几十万人的汉人和华侨。我要三年之内，把北越的华人人口提升到至少三百万人。”
“是！”郭汝瑰说道。
郭汝瑰走后，张学名有些唏嘘的看向南方“没有到越南的鬼子那么不禁打，第八师团三天时间就被我们歼灭，六十一，六十二师团一路往哪跑，还带着43，44混成旅团，六万鬼子跑的那么快，搞得我这药警总团仗也没打过瘾，心里不上不下的。”
“学思的事情，对你的打击不小吧？”杨宇霆忽然提到了战死的张家老四。
学名摇摇头“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学思是个英雄，如果我是他，我也会那么做！”
“你成长了。药警总团你管的也很好。”杨宇霆笑道。
“那是呀，姐夫。”张学名笑道“自从黄指挥调任湖北后，我接手了总团，现在万益，吕征操是我的副指挥，谭治是参谋长。麾下五万人，分为十个团，还有一个坦克炮，两个炮团，要不怎么说姐夫你来中南半岛，得带上我呢，我是你贴身保镖啊，有我们药警总团在，谁也不敢炸刺（东北话：内部内讧的意思。）”
“说起谭治。。”杨宇霆说道“这个人我要从总团调出来了。”
“要安排到河内？”张学名现在也是心思细腻了。
“先任命他作为北越占领区的临时负责人吧。”杨宇霆说道“越南这个地方好像一个哑铃，北越一大块，南越一大块，中间细长条。如今我们拿下北越，没有完全稳定之前，就先叫这个名字吧。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北越这个地方就做交趾省，中越就叫顺化省，南越就叫安南省。谭治文武兼备，又跟在我身边许久，这个人我是放心的，北越交给他管。”
杨宇霆说罢，直起身，望向红河对岸的远山，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河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如今北越地区，除了奠边府那三万残敌，其余都已被我军掌控。接下来的重点，一是支援滇军拿下奠边府，彻底肃清北越日军；二是配合汤恩伯、潘文华两部的十五万大军追击南越日军，不给他们喘息之机。”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河内是咱们在越南北部的根基，必须守住，后续的补给、休整都要依托这座城池展开。”
张学名望着街旁逐渐敢走出家门的民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些百姓看来已经接受了新的秩序，沿街的商铺开始陆续开门了，刚才我还看到有小贩在售卖安南特色的鱼露和米粉。只要民心安定，再加上兵力充足，肃清整个越南的日军，只是时间问题。”
“姐夫，听说大哥又要对西北用兵了？”学名问道。
“西北马家军从来也不安分。”杨宇霆说道“之前有大敌当前，没空收拾他们，现在他们居然抗拒中央命令，擅杀官员，这是自寻死路了。粟谷和何柱国领衔的军队，足以平定整个甘肃，青海和宁夏。”
“二十几万人打马家军那些匪类，有些大炮打蚊子的意思。”学名说道“我觉得粟司令的第三集团军就够了。”
“因为不光是甘青宁啊。。”杨宇霆笑道“既然西北兵团成立，那么搂草打兔子，新疆和西藏，也就回到国府的实际管理当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