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听雪快步上前,扶起脸色略显苍白的玄夜辰。
“辰儿,”
云听雪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关切,仔细打量着徒弟:“你施展了此等……秘术,可曾感觉身体有何不适?神魂有无异样或损耗?”
玄夜辰闭上眼睛,认真感受了一下体内状况,随即睁开眼,脸上绽放出一个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属于少年的活力笑容:“师父,我没事!不但没有不适,反而……感觉神魂好像比之前更加凝实、更清晰了!”
这意外的收获让云听雪彻底放下心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她抬眸,看向不远处依旧一副懒散模样的溟,真诚地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溟却故意偏过头去,望向祖地深处无边的黑暗,侧脸线条在微光下显得有几分高深莫测。
然而,云听雪心中仍有一个巨大的疑惑,她略作沉吟,还是开口问道:“前辈,可否告知……你怎么知道辰儿能做成此事的?”
这种能力,连辰儿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个问题,不仅关乎玄夜辰自身的秘密,也关乎溟那深不可测的眼界和见识。
溟闻言,缓缓转回头,目光再次落在玄夜辰身上。
“这个嘛……”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那种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散漫,“应该与他的出身有关。”
溟并末细说,有些事,点到即止。他知道,玄夜辰自己迟早会觉醒并掌握这份属于他的独特力量,而他,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卖个人情。
云听雪听罢,心中顿时了然。是了,辰儿的情况特殊,乃是其母逝后三年方降生的“鬼子”,天生带有幽冥印记和异于常人的幽溟本源。倒也合情合理。
云听雪再次看向溟——这家伙,果然是故意让自己又欠他一个人情的!
此事既已告一段落,云听雪便不再纠结。她转身,看向身后伤势不轻的萧老将军、渡厄大师、李震岳以及白虎族老,关切询问道:“四位前辈,你们的伤势……还能坚持继续深入祖地探查吗?”
四人闻言,几乎是异口同声,斩钉截铁地应道:
“我等自然没问题!”
“些许小伤,何足挂齿!”
“最大的阻碍已除,正当探查清楚!”
“必须进去!”
他们语气坚决,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
云听雪见四人意志坚定,点头道:“那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进去。”
说罢,云听雪看了一眼静静立于玄夜辰身后的三位前辈,确认他们状态稳定,不会暴起伤人,这才深吸一口气,拉着辰儿率先迈步,朝着祖地入口那更深沉的黑暗走去。
萧老、渡厄四人,还有八位魔族长老也都紧随其后。
溟则优哉游哉地留在了队伍最后,双手环胸,闲庭信步的跟着。
祖地深处,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原始魔息本源如粘稠的黑色液体,充斥在每一寸空间,每前进一步,都似在逆着激流跋涉,灵力和魔力消耗极大。
绝对的黑暗吞噬了所有光线,只能依靠神识勉强感应周围不足五米的范围。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慌。 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衣物摩擦声、以及脚踩在坚硬地面上的细微声响,一股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阴冷和莫名的毛骨悚然之感,悄然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提高警惕,神识外放,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四周,艰难地在黑暗混沌中摸索前行,试图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或异常之处。
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绕了一大圈,除了越发浓密的黑色魔雾,以及整齐排列的古老、斑驳、散发着沧桑与威压的魔族先祖牌位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要如何查起?”
李震岳眉头紧锁,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
“除了这些先祖牌位,根本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萧老将军也面露难色:“或者……这里根本什么也没有。”
白虎族老面露怀疑的看向八位魔族长老:“是你们说,在这里面能找到线索,可我问你们,线索在哪?”
八人面面相觑,战战兢兢:“云道友,请相信我们,从查到的线索来看,就是指向这里,至于为什么没有?我们实在不清楚。”
渡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们再仔细找找看,或许有什么地方被我们遗漏了。”
萧老叹了口气,接口道:“就依大师所言,再仔细找找。”
“喂,小丫头。”
“你们几个,在这黑咕隆咚的地方转了老半天,到底在找什么?”
溟那慵懒中带着一丝不耐的声音,突兀的在众人身后响起。
众人进入祖地,几乎将此人忘了,乍一听见他的声音,皆被吓了一跳,拍着胸口相互对视着。
云听雪闻言,身体微微一僵。她本能地不想给这人过多交流,她怕不是被他气死,就是又让自己欠他人情。
于是,她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凝神用神识扫视着周围的黑暗,没有回答。
溟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沉默,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小丫头,怎么不说话呢?”
他的语调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引诱?“就这么不相信本座?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本座还能帮上点小忙呢?”
云听雪脚步微顿。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开口:“前辈想怎么帮忙?代价又是什么?”
“呵。”
溟似乎很满意她终于接话了。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神识感应中,只听咯吱一声轻响,溟竟然凭空甩出一把宽大的、看起来颇为舒适的摇椅!
他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椅子还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翘起腿,好整以暇地窝在摇椅里。
“你不说说你们到底在找什么,让本座怎么帮忙呢? ”
云听雪抿紧嘴唇,又不说话了。一副你爱帮不帮,不说拉倒的冷淡态度。
她知道,跟溟这种人打交道,绝不能轻易被牵着鼻子走。
溟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摇椅的咯吱声忽然停止,随即,他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有趣,真有趣!”
“你们这群人,费了这么大劲,闯到这里,该不会……是在找他吧?”
笑声戛然而止,溟的语气陡然变得意味深长。他抬起一根手指,朝着众人头顶上方那无尽黑暗的虚空,轻轻一点。
刹那间!
仿佛有无形的幕布被揭开!
众人头顶上方,那原本只是浓郁黑暗的虚空之中,景象陡然一变!
一团庞大无比、缓缓旋转的黑色能量体显现出来!形态赫然是一朵……徐徐绽放的、巨大无匹的黑色莲花!
黑莲静静地悬浮在虚空,每一片花瓣都流转着深沉、古老、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光泽,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超越理解的至高魔道本源气息!
所有人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莲台中央竟躺着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男孩!男孩双目紧闭,面容平静安详,胸口微微起伏,竟似在……沉眠!
他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体几乎与莲台融为一体,散发出古老沧桑的恐怖气息。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里面……居然还有人?!”
“一个……孩子?!”
“他……他是谁?!”
一众人等张大嘴巴,震惊的一时无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