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子虽香,但油,谢澜没给煜星宸吃太多。
他不厚此薄彼,特意将一张饼分成两半,另外一半进了蓝雨的肚子。
因为吃饼,怕吃进寒风闹肚子,最终蓝雨还是进了马车里头。
回到府里,念着今日在外城听到的言论,谢澜同煜星宸说了一声后,便直接去了世子院落。
他回来后同下人打听到世子在府里,这才过去的,可惜不太凑巧,他刚到院门外,还未进入花门,便听见下人们说,煜星霖前脚刚走。
无奈,他转身离开,行至后花园,见到这个前脚刚走的人又往回赶,恰好两人撞上。
看人急急忙忙,谢澜本打算等人空闲下来再说。
“大哥。”,他喊了人,让了路,本想着待人空暇后再来寻他。
但偏偏他来的方向,恰好就是世子院落方向,煜星霖意识到谢澜刚刚是去寻了他。
他停下脚步,“弟夫,你这是有事找我?”
“啊?是!大哥有急事忙,我这事儿也不算急,待大哥忙完急事,我再寻您。”
“无妨,左右不差耽误这会儿功夫。”
煜星霖都这么说了,没法子,谢澜组织了言语,直接言简意赅同人再度提起外头关于安宁王的一些言论。
“行,大哥我知道了,这事儿先前已经派人去处理,如今看,可能不是一时半会处理得清楚的,大哥会派人时刻注意着风向,弟夫,你放心吧。”
“好,大哥,那你先去忙吧,我找你就只有这事儿。”
煜星霖点头,“行。”
对方走路带风,衣袖甩起来的时候,还带走了花园中尚挂在花蕊上的残花瓣,略带枯萎的花瓣慢慢掉落在地上。
看起来,煜星霖整个人像个陀螺一般,随时转动,他摇头转身,不得不庆幸,自己如今还算舒服。
能者多劳,煜星霖有一小部分也是替他谢澜负重前行,他决定,还是多做些努力,别的不说,外邦那边的情况得打探个清楚。
软饭吃得香,但,要软饭吃得长久,就不得不未雨绸缪,说什么都不能让打扰自己吃软饭的烦心事发生。
“澜哥,你说,外头那些话除了世家的推波助澜,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势力插上一脚?”
晚上,夫夫两人躺在床上,说起这事,煜星宸翻身面对谢澜,忧虑着说出自己的猜测。
一个帝国的存在,可不仅仅只是几个势力搅动风云。
安宁王在封都的这些年,得罪的人可不少。
见不得安宁王府好的人也不会少。
“应当不会,如今父王是皇叔身前的红人,且目前整个朝堂之上,煜唐瑁和文衍生的倒台,加上世家这次的科举一事,还没有谁上赶着这个时候入局,不然岂不是蠢。”
“依我看,一方面是之前世家的布局,另外一方面,是世人对父王的肯定,只可惜这个肯定,是把双刃剑。”
谢澜说的话,隐含的意思,煜星宸明白。
他眸光暗下,想到一种他从未想过的可能,不由得心慌。
同床共枕这么久,对于躺在自己身旁的人情绪的变化,谢澜还是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他伸出手,放在对方的背上,轻轻拍打起来 ,是安抚,也是支撑。
“放心吧,结果还没有你想的这么坏。”
谢澜相信,这世间除了权利,还有亲情。
而煜高宗,并非是他以前从史书上窥探到的那些掌权者。
至少,谢澜目前不愿改变他对煜高宗的看法。
“澜哥,科考那事你之所以站出来指认陶家,并非只考量父王他们证据不足这些事,是不?”
原本躺在谢澜身旁的煜星宸猛然坐起来,他压着谢澜的肩膀追问。
“冷,这都快入冬了,别闹。”
谢澜伸手将被子盖在这人的身上,冷风顺着巨大的缝隙进入,吹得谢澜有些胸口发凉。
一时激动从而不管不顾的煜星宸接下了谢澜的好意,他松开压制住对方两边肩膀的手,将被褥牢牢抓住。
“少打岔,你当时是不是就考虑过咱们安宁王府如今树大招风,为避免父王同皇叔有刀剑相向的一天,所以你才激流勇退?”
“哎哟,我的星宸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谢澜直接搂住人的腰,将对方抱回自己的怀中,煜星宸的头埋在谢澜的胸口处。
他试图用自己的胸口让煜星宸少说些语出惊人的话。
对方在他怀中挣扎了好一会儿后,谢澜才收了劲。
“谢澜,你要闷死我呀?”
“我胸有那么大?”
“休想嘻嘻哈哈蒙混过关。”
意图被煜星宸看穿,谢澜脸上的笑收起。
他将放在人精瘦腰身上作怪的手放下,语气颇为认真道:“是有这个原因,看来,我的夫郎还是太过聪明。”
煜星宸也没了再闹的心思,他乖巧地躺在谢澜的怀中。
但心却始终没能平静下来。
“我知道,父王曾经是大煜的战神,在北境立下赫赫战功,大哥如今在朝中也如日中天,文官纷纷倒戈,二哥也颇为有父王当年的风范,就连你,这个安宁王府的儿婿都并非池中之物,安宁王府太过惹眼。”
“惹眼到,在煜唐瑁和文衍生等党羽还存在之时,可以得到勉强的平衡,在世家受损之后,这种惹眼,对安宁王府来说,并不算好事,还是催命之符咒。”
煜星宸说话的声音娓娓道来,但带来的情绪却不如平日里带着抚慰人心的作用,反而有浓浓的哀伤在他周身蔓延。
“谢澜,你是对的,但却是委屈的。”
“怎么又说起这个,不是早说了,我本来也对为官并不热衷。”
见人情绪不太对劲,谢澜用气音在煜星宸的耳旁说了句话。
“你一定不知道,我当初为何会执意要成为安宁王府的儿婿。”
尽管声音再小,煜星宸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外头吹着冷风的夜里,并不喧嚣,两个身体贴着身体的人,躲在被褥建筑成的一方天地中,再小的声音都无所遁形。
“难道不是为了我,这个星宸公子。”
“是是是,是为了你。”,才怪,他当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弯掉的潜质。
只可惜,这话,他可不敢直白说出,这么冷的天,他才不要到外间的榻上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