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门口原本瘫坐着的贾张氏，似乎感应到了何雨柱的注视。
猛地一抬头，正正对上了何雨柱看过来的目光。
那一瞬间，她象是被火烧了屁股，又象是见了猫的老鼠。
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脸上血色“唰”地褪尽，三角眼里满是惊恐。
她甚至没顾上起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用手撑地，猛地窜起来。
头也不回地撞开自家虚掩的房门，“砰”一声钻了进去。
速度之快，完全不象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婆。
只留下那个孤零零的小马扎，歪倒在门口的阳光里。
何雨柱：“……”
徐清禾也愣了一下，有点哭笑不得：“她……这是怎么了？”
何雨柱回过神，看着那扇紧闭的破木门，又看了看地上滚倒的马扎，心里也是纳闷。
“奇了怪了，这可不象她的作风。”
按照贾张氏以往的性子，不叉着腰瞪回来骂两句“看什么看”都算客气，哪有跑得这么狼狈的？
不过，他清楚地捕捉到了贾张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惧。
“看来，贾东旭他们这会没少‘教育’她。”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心里倒是舒坦了些。
怕就好，怕了就知道躲远点，省心。
“不管她，估计是心里有鬼。咱晒咱的太阳。”
何雨柱不再理会，抱着儿子和媳妇找了个舒服地方坐下。
阳光下，两个孩子咿咿呀呀，小手乱抓，驱散了刚才那点小小的诡异插曲带来的不适。
贾张氏出狱这事儿，就象一块石头砸进四合院这潭水里，头两天确实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邻居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可没过几天，大家的新鲜劲过了。
发现这老虔婆除了更瘦更吓人、偶尔坐在门口阴恻恻地晒太阳之外。
似乎也没立刻闹出什么大动静，关注度也就渐渐小了不少。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然而，狗改不了吃屎。
贾张氏也就安分了那么几天，估摸着是身上洗干净了，肚子里的馋虫和骨子里的恶习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不敢招惹何雨柱一家，就把目标对准了院里其他人家。
今天顺走东家窗台上晒的几块红薯干，明天摸走西家晾在院子里的几棵白菜，后天又因为想占公共水龙头的位置跟人吵起来……
总之贾家跟四合院其他人的冲突几乎隔三差五就发生。
可时代不同了，院里也没了易中海那种不论是非、一味偏袒她、给她“做主”的道德天尊。
现在管事的是张强，他虽然也不是啥好人，但肯定不会偏袒贾家，还是会讲究个公事公办。
每次闹起来，结局无非两种。
要么贾张氏耍横不成，被忍无可忍的邻居推搡几下，甚至挨上一巴掌，哭天抢地地骂回家。
要么就是贾东旭和秦淮茹得到消息，匆匆赶来，脸上堆着尴尬又卑微的笑，不住地给人赔不是、说好话。
有时还得赔上点钱，才能把事平了。
为了这些破事，贾东旭和秦淮茹关起门来没少跟贾张氏谈，话里话外都是恳求甚至哀求。
“妈，咱消停点行不行？
别再偷鸡摸狗了，丢人现眼不说，还得罪人！
现在院里没人让着咱了，也没有人愿意帮咱们！”
贾张氏每次被儿子儿媳说得狠了，也会耷拉着眼皮，含糊地应着。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了。”
可这“下次”的有效期限往往只有两三天。
偷窃和占便宜对她来说，就象呼吸一样成了本能，根本就改不掉。
一看有机会，那手就不听使唤地伸出去了。
不过，有一样她倒是记得死死的，绝不靠近何雨柱家半步。
甭管是在院里打照面，还是何家的徐清禾、徐清芷姐妹，甚至何雨水抱着孩子出来玩。
只要远远看见何家的人影，贾张氏立马像见了鬼似的。
要么转身就走，要么低头绕个大圈子，绝不打正面交道。
这副怂样，倒是让何雨柱省了不少心。
他也乐得清静，懒得把精力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只是，有些事似乎真是刻在血脉里的。
贾张氏回来没多久，原本对她有些惧怕、躲闪的棒梗，不知怎的，竟慢慢跟她亲近起来。
也许是小孩子对厉害奶奶那套歪理邪说产生了好奇，也许是贾张氏偷偷塞给他的那些战利品起了作用。
棒梗开始象个小尾巴似的，黏在贾张氏身后。
更让秦淮茹心惊的是，棒梗好象身上就自带那种四合院盗圣的天赋。
现在只要是贾张氏这个“名师”一点拨，立刻被激活了，而且进步神速。
贾张氏言传身教：“看见没，奶奶这样拿，就没人注意。”
“棒梗真机灵，这块姜藏裤兜里，对咯！”
……
爷孙俩很快形成了“默契”的搭档模式。
偷点小零碎，或者需要钻进狭小地方，比如鸡窝、低矮的窗户。
就由身形瘦小的棒梗出马，贾张氏在外面贼眉鼠眼地放风。
要是目标东西大点，或者需要点力气、脸皮厚去胡搅蛮缠。
就换成贾张氏上前，棒梗则机灵地躲在附近墙角树后，负责预警。
你还别说，这“老少搭配”，效率比贾张氏单打独斗时高了不少，成功率显著提升。
院里头失窃的抱怨声，渐渐又多了起来，而且很多时候都弄不清到底是谁干的。
毕竟你没有当场抓住，也不能就把所有事都怪在贾张氏头上。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被偷的东西大多都是三瓜两枣，这些人也懒得报警了。
倒是秦淮茹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她不止一次在夜里跟贾东旭吹枕边风。
“东旭，你得管管！棒梗才多大？
就跟妈学这些！以后怎么办？真成了贼，一辈子就毁了！”
可贾东旭能有什么办法？
贾张氏一回来，那个曾经在母亲面前唯唯诺诺的妈宝男贾东旭，仿佛又回来了。
家里的大小事，贾张氏又开始指手画脚，贾东旭往往不敢硬顶，最多嘟囔两句。
面对秦淮茹的担忧，他也只能叹气。
“我能咋管？那是我妈！我说了她不听啊！
棒梗……棒梗他还小，跟着奶奶玩，也许长大就懂事了……”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底气。
秦淮茹心里一片冰凉。
贾张氏不在的时候，她还可以在床上征服贾东旭。
然后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慢慢在这个家里掌握一些话语权。
可这老虔婆一回来，她的地位瞬间一落千丈。
现在在这个家里，她说话的分量，恐怕也就比还不懂事的小当强点。
唯一让她稍微安心点的，是贾张氏和棒梗还是知道分寸的，绝不碰何雨柱家。
至于院里其他人家……秦淮茹心情复杂。
一方面，她痛恨这种偷摸行为，觉得丢人，担心儿子被带坏，前途尽毁。
另一方面，贾张氏和棒梗确实时不时能“弄”回点吃的用的。
尽管好东西多半进了贾张氏和棒梗的肚子，她和贾东旭、小当只能捡点剩的、蹭点汤水。
但在这粮食金贵的年月，哪怕是一把青菜、几根箩卜，也是实实在在的“收益”。
内心的挣扎和现实的困窘交织，慢慢的，秦淮茹那原本就不甚坚定的劝阻，变成了无奈的沉默，
最后，甚至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认。
只要不惹到何雨柱那头老虎，不出大事，能有点进项……就这么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