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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寻衅(1 / 1)

洪浩倏然惕励警醒。

是了,谢籍这小子是得了陆压道君传承的。

虽然只学了个不伦不类的以德服人,还得了那柄平平无奇的小竹刀,但他身上终究带着陆压的道统印记。而陆压道君,那是何等存在,开天辟地之初便得道的太古大能。

封神之战时,他便以散仙身份行走,是真正搅动风云,左右胜负的关键人物。

玄采感知到的那道气息,微弱却令她神魂战栗,古老到让她感到自身渺小如蜉蝣……难道,竟与陆压道君有关?难道那道气息,竟是通过陆压道君赐予谢籍的那柄小竹刀,不知为何被引动,又鬼使神差地窜入了师父的房间,钻进了那面铜镜?

可陆压道君……洪浩心中疑窦丛生。

方壶仙岛一行,陆压道君对他们多有指点,那黄皮葫芦内酒水,连他在内每人都有饮用,且给他们每人修为都带来了实打实的提升。

更莫讲那个黄皮葫芦,在后面帮他遮掩合剑过程中的气息外泄,数次在紧要关头帮他化险为夷。

难道这一切的相助,都只是为了让他们能平安返回水月山庄,或者说将谢籍身上的陆压传承印记,带回水月山庄,好让那柄小竹刀,能在某个特定时刻,完成某种传递?

难道陆压道君,从最初相遇时,就已经从自己身上看出了什么,甚至……彼时便知晓了师父公孙大娘的存在。那这算计,未免也太过悠远绵长。

可若非如此,又如何能解释得通,谢籍房间会突然泄出那等令地仙都惊悸的气息,偏偏与师父的铜镜产生联系。

洪浩越想越觉得胆战心惊。

他既感到一丝接近真相的悸动,更被那背后可能涉及的漫长算计,压得心头郁郁难平。陆压道君那等存在,若真有心布局,其深远莫测,绝非他如今所能揣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脚步更快,几乎是飞奔着冲向谢籍的院落。

不管怎样,谢籍的那柄小竹刀,是眼下唯一可能寻到端倪的实物,须仔细端详一番。

来到谢籍屋外,洪浩也顾不得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谢籍正懒散瘫坐圈椅,双目紧闭,一副想入非非模样。

他听到响动吓了一跳,睁眼瞧见是洪浩,连忙起身道,“小师叔,可是有师祖的消息了?”

洪浩摇摇头,也不和他废话,开口便道:“把你那柄小竹刀拿出来瞧瞧。”

“小竹刀?”谢籍一愣,下意识往怀里一摸,脸色顿时一变。他又手忙脚乱地在身上几个可能存放的位置拍打摸索,越摸脸色越白,额头上竟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不见了。”谢籍的声音带着惊疑,“我明明……明明一直贴身收着的,怎会……怎会不见了。”

洪浩的心猛地一沉。果然,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小竹刀,定有蹊跷。

它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是在那道气息窜出之后消散了?还是完成了某种使命后自我隐去了?又或者……是被人无声无息地取走了?

瞧见洪浩严肃模样,谢籍连忙问道,“小师叔,到底怎么回事,小竹刀和师祖有关?”

小师叔一来就问询小竹刀,而小竹刀偏生寻不见,以他脑壳的敏锐灵光,自然知晓二者必有关连。

洪浩点点头,这才将玄采与他讲的事情原原本本给谢籍又讲了一回。

谢籍听罢,立刻破口大骂:“狗日的陆压,我日他屋先人,竟拿老子当猴耍。我就讲他为何如此好心传我宝贝,原来竟是为了这一桩。”

洪浩沉吟道:“你也莫要着急开骂,眼下都只是猜测,究竟如何,还无定论……你也知晓,陆压前辈替我们解了不少难处,若是冤枉……”

谢籍忿忿道:“如何冤枉他,哪有这般凑巧的事情,必定是那小竹刀出来的气息进了铜镜,让师祖瞧见了什么,才至她老人家……临时起意。”

他虽是天才中的天才,头脑灵光,但也是性情中人,事关自己,尤其是想到被当做枪使,气愤之下,思虑也就没了平日旁观者那般的冷静周全。

毕竟远近亲疏不同,陆压就算对他再好,也是靠外一层。

“哎,师父究竟瞧见了什么,恐怕才是关键所在。”洪浩也叹一口气,一筹莫展。

小竹刀不见了,线索全无,一时间,二人大眼瞪小眼,没个奈何。

过了良久,谢籍回复了情绪,眼珠子开始滴溜溜乱转,显见是冷静下来开始思量前因后果。

“小师叔,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谢籍眼睛开始发亮。

“什么事情?”

“现在我们大致能推测,师祖离开,多半是和她在铜镜中瞧见了什么有关。那这个铜镜如何得来。你可还记得?”

洪浩点头应承,“自然记得,这铜镜是我们和四大天王打架时,他们储物袋爆了,各种宝贝物件散落一地,夙夜大姐捡拾得来。”

“正是。”谢籍接过话头,“大姑姑捡到这个铜镜,她一天不知要照几多回,从来都无事。为何师祖拿来一照就出了事情?”

“不是因为那道气息么?”洪浩目瞪口呆。

谢籍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先前我们都认为那道气息是关键,是它让铜镜显化了什么。但现在细想,却未必如此。”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道气息,玄采前辈感知到它从我的房间……或者说,很可能从我那柄小竹刀上逸出,然后钻进了师祖手中的铜镜。我们便理所当然认为,是这道气息触发铜镜,让师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但……有没有可能,是反过来的?”

“反过来?”洪浩一头雾水。

“对。”谢籍的眼睛越来越亮,“有没有可能,是铜镜本身感知到了什么……比如,感知到了师祖神魂的某种特殊之处,自行触发了某种玄奇,开始显化某种画面或信息。”

“而那道来自小竹刀的气息,并非是为了帮助显化,反而可能是察觉到了铜镜的异动,想要去阻止或干扰它?只是……它没来得及,或者没完全阻止成功,让师祖还是看到了些什么……”

这个逆向的推测让洪浩心头一震,“你……你是讲铜镜本身或就有问题?”

谢籍点点头:“小师叔,你再想,四大天王是何许人也?乃是封神之战时的魔家四将,他们的宝贝,自然是经历过封神之战那个时代的古物。”

洪浩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这面铜镜,很可能就是封神时期的古物,甚至……可能与当年的某些人某些事直接相关?”

“极有可能。”谢籍用力点头,“大姑姑捡到后天天照,无事发生。偏偏师祖一照,就出了事。加之师祖前几日特意向我打探阐教截教的旧事……小师叔,我越想越觉得,师祖她老人家,恐怕和当年的封神之战,有着我们想象不到的牵扯。那铜镜,或是感知到了她神魂中某些熟悉相知处,才自行显化。”

洪浩想起自己听到云霄娘娘被镇压在麒麟崖下时,心中那没来由的悸动和寒意,脱口而出:“不瞒你说,先前听你讲到云霄娘娘那段,我心里就咯噔一下,莫名发冷发虚。难道……”

“还有一层,”谢籍眼睛愈加明亮,“小师叔,你我都是见识过师祖元神的,师祖元神和她老人家这……呃,壮硕身板可是大相径庭啊。”

洪浩一愣,的确,他从来没有深究过这一层。

初见大娘元神,是唐绾投胎时,大娘的元神化作彩衣仙子,在天空跳了一段极为热烈绚丽的舞蹈,与好徒儿媳妇作别;后来是肉身被剁,在观寂和尚的金钵中温养的小小彩衣元神。但不拘大小,大娘的元神和她的肉身反差都是云泥之别。

须知通常元神和肉身相辅相成,一般而言,元神模样和肉身模样皆是相同形貌,无非是大小不同——譬如暮云当年从锁云洞出来,显露数百丈高元神吓煞洪浩和苏巧,但元神和她肉身一般美艳并无区别。

可大娘肉身众所周知,小山一般,三百来斤魁梧肥硕的身板,三角眼塌鼻梁,血盆大口声若洪钟,初次相见之人少不得惊吓一回。

偏生她的元神美丽端庄,天然便是仙子模样,而大家也从未觉得不妥,好似理所当然一般,从未细想这不合常理之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一个荒诞却又隐隐契合所有线索的猜想,浮现在他们心头。

“云霄娘娘……”谢籍点点头,“小师叔,不知怎的,我虽未见过上古的云霄娘娘,但现在……现在我觉得云霄娘娘就该是师祖元神模样。”

“如果……如果师父真的和云霄娘娘有关,”洪浩的声音有些干涩,“那陆压道君……他赐你小竹刀,助我们返回,甚至之前在方壶的种种……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友是敌?”

谢籍也沉默了,半晌才苦笑道:“小师叔,以陆压道君那等存在的心思,我们如何揣测得透?封神之战时,他虽算是助周伐商,站在了阐教一方,用钉头七箭书暗算了赵公明……但他本身是散仙,并非阐教门人,行事亦正亦邪,全凭己心。如今时过境迁,他又在谋划什么,谁人能知?”

他叹了口气:“或许,他赐我小竹刀,本意并非针对师祖,只是那铜镜与师祖之间的感应,意外触发了一些东西。也或许……他有更深远的布局。但无论如何,师祖的失踪,定与上古封神旧事脱不了干系。那面铜镜,是关键中的关键。”

洪浩惆怅道:“铜镜被师父带走了。我们连师父去了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铜镜了。”

谢千岁也陷入沉寂,不过天才毕竟是天才,他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猛地站定,用力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吓人:“有了。”

洪浩被他吓了一跳:“有什么了?”

谢籍兴奋搓手,在洪浩面前来回走动,语速飞快,“既然铜镜是魔家四将的旧物,那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们,这铜镜到底有何玄妙。”

洪浩惊愕道:“玄妙……玄妙不就是照着显好看么。”

谢籍摇头,“那多半只是个添头,小师叔,须知封神大战,法宝满天飞,一个铜镜若只是照人好看,并无实用,那算什么宝贝。”

洪浩听他讲来,也有道理。

“那何处去寻他们?”毕竟上回只是偶遇,如今专程去寻,反而没个准地。

这等小事,如何能难道谢大才子。

谢籍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小师叔,你忘了,他们是护法天王,受人间香火供奉的。咱们寻个供奉四大天王的寺庙,进去……呃,鼓捣鼓捣,随便闹出点动静。他们在上边感应到下界有人辱及神像,扰了香火清净,还能坐视不理?只要引动他们一丝神念降临,咱们不就能问话了么?”

洪浩听罢,先是一怔,随即恍然。这法子……虽然有点缺德,但听起来似乎可行。四大天王既司护法之责,又享人间香火,下界庙宇被砸场子,他们感应到了,降下一缕神念查看乃至干涉,合情合理。

“这……能行么?”洪浩还是有些迟疑,“他们若当缩头乌龟……”

“狗日的,不出来就一直闹,闹到出来为止。”谢籍得意道,“小师叔你现在不转动心念只如普通凡人,他们决计不能察觉。”

洪浩想了想,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师父下落不明,牵扯之事又透着诡异,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他点点头:“好,就依你所言。不过此事莫要声张,眼下都还是猜测,莫要闹得庄里人人担忧。”

“晓得晓得。”谢籍连连点头。

二人当即也不耽搁,稍作收拾,瞒了山庄众人,悄悄溜了出去。

要找供奉四大天王的寺庙倒也不难。四大天王在人间香火颇盛,许多寺庙都有供奉,或为主神,或为护法。谢籍拖着洪浩,一番寻找,在二百余里外便寻到一座天王寺。

寺庙规模不小,黄墙青瓦,宝相庄严。虽是午后,仍有香客络绎不绝。

天王殿内,四大天王神像威武伫立,倒与他们当日瞧见的模样大差不不差,或持剑,或抱琴,或握伞,或缠龙,香火缭绕。不少信众正在虔诚跪拜祈福。

谢籍对洪浩使了个眼色,清了清嗓子,然后忽然扯开喉咙,指着神像就大骂起来:“啊呸!狗日的什么狗屁天王,都是骗钱的玩意儿,拜锤子拜,你们莫要上当受骗。”

他声音洪亮,顿时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香客们愕然转头,殿内维持秩序的知客僧也皱起眉头看了过来。

谢籍不管不顾,继续大骂,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老子前年花了三文钱,整整三文,在你们这破庙许了三个愿。”

“第一,要金榜题名,中状元,光宗耀祖。”

“第二,要娶个如花似玉,胸大腰细好生养的美娇娘。”

“第三,要富可敌国,钱越花越多。”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过去,然后双手一摊,满脸悲愤:“结果呢,狗日的这都过去多久了,莫说状元,老子连个秀才都没捞上。美娇娘更是没有,隔壁村翠花都嫌老子腿细腰无力……富可敌国,老子现在荷包比脸都干净。”

他越讲越激动,指着神像跳脚:“你几个卖屁眼的,纯纯骗钱。老子那三文钱扔水里还能听个响,给你们几个狗日的,简直是肉包子打狗。”

周围香客都被他这番言语惊呆,一时竟无人说话。几个知客僧气得脸色发白,快步走来。

“施主,佛门清净地,休得胡言乱语,亵渎神灵。”一个中年知客僧厉声喝道。

“你也知晓老子是施主。”谢籍把眼一瞪,更来劲了。“老子施的三文钱啊,血汗钱啊。就这么打了水漂了……大家评评理啊,狗日有这么做生意的么,许愿不灵,全无诚信。”

洪浩现在凡俗之道,撒泼打滚也是驾轻就熟,指着神像煽风点火:“唉,都说天王寺灵验,原来都是骗人的。老子那三文钱许的愿,看来也是白花了。诸位,这狗日的破庙不灵验,大伙儿以后别来上当了。”

“对!大家都别来,骗钱的。”谢籍冲着殿内其他香客喊道,“都散了吧,这破庙许愿根本不灵,我花三文许三个愿,一个没成,你讲不灵他狗日的就讲你心不诚,老子天天都想着大咪咪翘屁股,不知还要多诚才算诚,又特么没个尺寸丈量,全凭他一张嘴定夺。”

他这一喊,殿内顿时骚动起来——这种事情,只要有一个人挑头,必有从者。

一些原本在虔诚跪拜的香客面露迟疑,交头接耳。更有几个似乎也是来还愿或祈福未成的,被谢籍这么一煽动,也跟着嚷嚷起来。

“就是,我上次来求平安符,回去我娘还是病了。”

“我求子也没求到……”

殿内秩序眼看就要失控。

“狂徒,住口。”几个年轻僧人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旁边的戒棍就要上前驱赶。

谢籍非但不惧,反而迎上去,指着自己的脑袋:“来啊,打啊,朝这儿打。让大家都看看,你们这骗钱的庙,不光骗钱还行凶打人。”

洪浩也上前一步,干嚎道:“怎么,狗日的许愿不灵,理亏还不让说……说中了你们痛处,就要动手?”

中年知客僧又急又气,指着二人,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们这两个泼皮,分明是来捣乱的,什么三文钱许三个愿,一派胡言,快滚出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你能怎样?”谢籍嗤笑一声,忽然弯腰捡起地上一个不知谁掉落的空签筒,直直朝增长天王的神像扔去,“老子今天就要砸了你这骗人的泥菩萨,看你们灵不灵。”

“咚——”

签筒砸到雕像,发出一声轻响。

殿内,四尊泥塑金身的天王神像,眼中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一股浩瀚威严,不容亵渎的气息轰然降临,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扑上来的僧人如同被无形的墙壁挡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殿内香客更是感到一股发自灵魂的颤栗,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下去。

一个宏大低沉,蕴含着无边怒意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在每个人心底隆隆回荡:

“何——人——在——此——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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