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贝拉高中篮球社办公室还亮着孤灯,莱克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听筒里老友压低的声音裹着深夜的凉,字字敲得他心口发沉:
“案子压在加州地方检控处,正走预审流程,证据卷刚递进去,连正式庭审日期都没定呢。”
挂了电话,莱克抓起外套就往拉里的办公室赶,推门时带起的风卷着寒意,他盯着办公桌后满脸疲惫的拉里,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诘问:
“案子都没完结,联盟就急着下死定论,罚得这么狠,是不是太草率了?”
拉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尖深深掐进眉心,半晌才透出一声无奈的长叹:
“草率又能怎样?换成白人球员,或许还能拖一拖、查一查,找些余地周旋。可于澜是华裔,在美国这地界,种族偏见裹着舆论滔天,这事根本没法运作。”
他抬眼看向莱克,语气沉了几分,“我会尽力,但你得清楚,这事牵扯学校名誉,董事会今早已经发了话,绝不能让贝拉高中被这事拖垮,这是底线。”
莱克心口猛地一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所以,你们从头到尾想的,就是怎么把于澜摘干净,极力撇清贝拉高中和他的关系?”
拉里沉默片刻,终是点头,语气里掺着几分漠然的释然:“有时候,必要的牺牲没办法避免。当初他母子俩刚来美国,国籍身份的烂摊子是我帮着摆平的,学业、入校名额也是我一手运作,论情分,我没亏欠他们。要怪,就怪这孩子太糊涂,触碰了最不该碰的底线——黑帮、伤人,这是在美国,谁都救不了。”
这话像根冰刺扎进莱克心里,他僵在原地,喉间堵得发涩。是啊,他早该明白,于澜能进贝拉高中,从来不是什么幸运。
拉里看重的是他能给球队带来的战绩,董事会在乎的是学校的名声与利益,这群人从头到尾,都和于澜没有半分真心,唯有自己,是看着那孩子从刚到贝拉时那张稚嫩而叛逆的脸,抱着篮球在洛克公园球场练到深夜,一步步长成赛场上亮眼的少年。
与此同时,林韦德的居所里,早已乱成一团。林慧慧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全是关于于澜的恶评。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我的于澜不可能做这种事……一定是弄错了,肯定是弄错了……”
陈一鸣守在一旁,眉头紧锁,却还是耐着性子一遍遍安慰:“慧慧,你先别慌,冷静点。警方那边只是立案,还没定罪,事情总有转圜的余地。”
他伸手按住她颤抖的肩膀,语气坚定,“世豪那边已经在想办法了,没事的。”
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世豪推门进来,衣服上还沾着夜露的寒气,一进门就直奔林慧慧面前,沉声安抚:
“慧慧,你别担心,我家族的顶尖法务团队已经连夜往加州赶了,最快明天中午就能到。他们在美国享有盛誉,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绝不会让于澜受委屈。”
林慧慧猛地抬头,眼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光,抓着周世豪的手臂,声音哽咽又带着恳求:“他们一定会帮助于澜度过难关的对吧?”
周世豪用力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掷地有声:“慧慧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于澜有事的,他是什么性子我们大家都清楚,这事里肯定有猫腻。法务团队到了先对接检控处,调取全部案卷,就算拼尽全力,也得还他一个清白。”
陈一鸣看着泣不成声的林慧慧,眼底满是担忧,悄悄退到一旁拨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自从公告发出,于澜的手机就彻底成了空号,没人知道他此刻在哪里,更没人知道他正面对着怎样的绝境。
挂断了电话之后,陈一鸣忽然一拍脑门反应过来,凑过去挠着头好奇追问:“哎我才反应过来!昨天吉姆他们还嚼舌根说于澜跟你走得近,今儿看你哭成这样,这事儿不对啊,咋回事儿啊?”
林慧慧闻言瞬间炸了,抬手狠狠掐在他胳膊上,眼眶通红地瞪着他:“陈一鸣你还是不是人?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和他只是高中同学而已,本来学校华裔就少,所以走的近了些,结果你居然这么怀疑我!”
这话一出,本就没止住的眼泪更凶了,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委屈得直哆嗦。
周世豪见状赶紧给陈一鸣递了个制止的眼神,陈一鸣摸着被掐红的胳膊还有些委屈,可看着林慧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立马把疑问抛到脑后,伸手就想抱她安慰。
“别碰我!”林慧慧一把推开他的手,哭声更急。
周世豪苦笑一声,识趣地起身:“我出去上个厕所,你们俩……慢慢聊。”
陈一鸣尴尬咧嘴,冲他摆手:“行,多上一会儿啊,不急着回!”
客厅只剩两人,陈一鸣放轻脚步坐到林慧慧身边,小心翼翼地轻轻搂住她。这次林慧慧没再反抗,乖乖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我们中国人在美国真不容易,到处都受歧视,不抱团互相帮衬着,怎么撑得下去?”
陈一鸣收紧手臂,语重心长应着:“是啊,不管咋样,于澜是咱朋友,这坎儿咱必须帮他一把。”
林慧慧猛地转过脸,眼神格外认真又带着委屈,盯着他一字一句说:“我和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瞎猜。”
陈一鸣忍不住笑了,刮了下她的鼻尖:“开玩笑的,我又不傻,这点眼力见还没有?切!”说着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林慧慧转过脸去,耳尖泛红,小声嘀咕:“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我心里不得劲儿。或许我也真有问题,跟其他男生没太注意边界感,我以后一定改。”
话音刚落,陈一鸣忽然凑过去,飞快在她脸颊亲了一口。林慧慧吓了一跳,慌忙往后缩了缩,脸瞬间爆红:“你干啥呀!”
陈一鸣一脸无辜摊手:“不干啥啊,就是……想亲你了,行不行吧?”
林慧慧低着头,指尖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声音细若蚊蚋:“那有啥不行的。”
陈一鸣立马坏笑起来,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那……要是干点别的呢?”
林慧慧愣了愣,纳闷地抬头:“别的?你是指……”
陈一鸣只挑眉坏笑,半点不解释。
没一会儿林慧慧猛地反应过来,脸颊爆红,气得捶了他一下:“这是我大伯家!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陈一鸣笑得更欢,故意逗她:“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想好好看看你。哎哟,没想到你这大家闺秀,居然想这么龌龊的事儿,简直让我大失所望啊!”
“陈一鸣!”林慧慧又气又羞,挥着小拳头往他胸口砸,眼眶又红了,带着哭腔嘟囔,“你就欺负我吧!我连让你亲都同意了,你还拿我开玩笑!”说着委屈劲儿上来,又小声哭了起来。
陈一鸣赶紧收了玩笑,紧紧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柔声安慰:“好啦好啦,不哭了,我哪能真欺负你。你愿意信我,我心里有数,对你肯定守着分寸,绝不越界,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