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大师兄!”陈鹏和魏三冲进屋子。
谷中云刚抱着玉娇龙躺下,被窝还没暖和热呢,吓了一跳:“干什么啊,一惊一乍的?!”
陈鹏、魏三气喘吁吁:“找到了!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
陈鹏、魏三瞅了瞅只穿着肚兜的玉娇龙,那意思是让她出去吧,机密事件。
谷中云挥挥手:“龙儿,你先出去吧,我今晚就不给你传法了,你自己复习复习。”
“好的,师父。”玉娇龙香臂一晃,披上衣服,“走了,师父,走了,师叔。”冲陈鹏、魏三一笑,转身出屋。
陈鹏、魏三赶忙凑近老古:“大师兄……”
“唉呀,压着我裤衩子了!抬抬腚!”
“哦哦。”
谷中云穿好衣服:“咋了?惊慌失措的?”
陈鹏、魏三两眼放光,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您女儿、俺侄女,找到了!”
“啊?!”谷中云周身一震,整个人立马精神起来,“在哪儿?!”
“河南,南阳。那边的治安队、防卫团传来消息,老康家早年收养了一个孩子,女孩,人贩子是山东乐陵的,外号‘独眼’,接手人是济南的,济南这个人贩子叫‘豁牙子’,还有一个姘头,叫‘富华儿’,是个女人贩子,这不就对上了吗?咱们找了这么久,‘独眼’已经全撂了,所有信息和‘独眼’当初说的一模一样。”
谷中云呼吸都急促了:“确定吗?”
“确定!李保长那边还是很给力的,反复核实,孩子的特征都核实了,就是当初在襁褓中那个女孩。”
谷中云急切地问:“另一个呢?我的大女儿呢?”
“另一个现在还没下落,据‘豁牙子’交代,另一个卖到北平了,不是四九城,是丰台那一块,这些年战乱,不好找。”
“带来了吗?人呢?”谷中云迫不及待。
陈鹏、魏三摇摇头:“没有。”
“为什么不带来?都找到了,还不通知联防团的兄弟,买火车票,赶紧把我女儿带到上海来啊!”
“大师兄,你别着急,二黑在那边盯着呢,出不了差错了,本来二黑也想赶紧带她过来,但没办法,带不来。”
谷中云一惊:“怎么了?”
魏三嘬嘬牙花子,面现为难:“大师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谷中云一听这话,心下一颤:“啊?怎么了?伤了?残了?聋了?哑了?”
魏三、陈鹏一阵踌躇。
谷中云急得快爆炸了:“到底怎么了?!说话啊!”
“是这样的,大师兄,侄女,她有点毛病。”
“什么毛病?”
“爱干净。”
谷中云都听晕了:“爱干净是好事啊?”
“过于爱干净,俗称:洁癖。”
“然后呢?”
“她的闺房,不让任何人进,她不准任何人碰,足不出户,不见生人,所以,根本没办法把她弄过来。”
“心理有点问题?”
魏三、陈鹏点点头。
谷中云叹道:“唉……我女儿不知道受过多少磨难,导致现在这个状态,肯定吃了不少苦。”
魏三、陈鹏摇摇头:“不不不,老康家在当地还是不错的,小地主,几百亩地,现在虽然日子大不如从前了,但比一般人殷实,和当地地保搞得关系也不错,也就是说侄女被收养后,没受苦,所以才养了一身娇气病。”
谷中云一笑:“哈?这么说,我还得谢谢老康家呢。”
“那倒不必,至少不用揍他了。老康家给侄女取了个名字,叫四凤。”
“为嘛叫四凤呢?”
“前面三个孩子都夭折了,老康的婆娘不能再生了,买了侄女后,直接叫四凤,这个孩子养大了。哎对了,大师兄,侄女本来叫什么来着?”
谷中云摇头叹息:“唉——刚一下生,就被我爹娘送人了,根本就没来得及起名!我在心中一直叫她小丫,大女儿叫大丫。别啰嗦了,我这就去南阳!给我准备火车票!”
“好的,大师兄,咱一起去!”
此刻,天已放亮,三人换了一身衣服、收拾行囊,叫了几个门徒跟随,立马赶往火车站。
他们一走,整个赌场就由玉娇龙负责了。
玉娇龙赌技无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妥妥的新一代才俊。
上午九点,列车发车,缓缓驶出车站,而后加速,一路北上。
谷中云坐在软卧中,心潮此起彼伏,这么多年了,想起亡妻就心痛,想起孩子就睡不着觉,老天有眼啊,终于找到离别的骨肉了。
悲伤袭上心头,热泪不自觉落下来。
人过中年,膝下无子,失而复得,久别重逢,怎能让人不感慨?
寻亲这种事,其实孩子并没有太大感觉,只是客观上的事情让他(她)知道亲生父母要来了,他(她)的理性告诉他,这是亲生父母,但他(她)从小跟养父母长大,所以对亲生父母是没有天然的感情的,他(她)得适应,得慢慢找那种亲情的感觉;而对于亲生父母就不一样了,亲生父母是每时每刻都在想他(她),所以双方一见面,都是父母嚎啕大哭,孩子却很尴尬,不知道是该哭,还是不该哭。
谷中云不知道见到自己亲生女儿是个什么情景,自己能不能自控?
30年了,女儿现在比当初妻子死时年龄都大了,是否像母亲一样美丽善良?
谷中云越想越伤感,心脏都被穿透了,眼睛看着窗外,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鹏和魏三也不敢打扰他,此情此景,也没什么可劝的,骨肉亲情,都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