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并不耀眼，只是安静地存在着，却天然占据了这片空间的中心。
周围的温度、水汽、甚至连空气流动都表现出近乎本能的顺从。
“最开始，有几位掌控水系异能的强者试图接近它。”
“其中一人实力极强，在当时已然是接近顶端的存在。”
“他并未贸然出手，只是生出了收服的念头。”
“可就在那个念头成形的一瞬间，他体内的水系异能竟失控了。”
说到这里，基地长的声音中下意识多了分敬畏。
“就像是被更高层面的权限接管，水流脱离了他的意志，彻彻底底的失去掌控。”
“后来其他人才发现，这种情况并非个例。”
“不论几阶，不论能力与天赋，只要试图以‘掌控者’的姿态接近它，结局都只有一个。”
姜明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未曾从那枚冰晶上移开。
基地长继续说道：“那时，很多人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枚冰晶所掌控的，恐怕并不只是水脉。”
“它所代表的，更像是水这一概念本身，是世界运行的规则具象化。”
空洞中一时安静下来。
良久，基地长轻轻叹了口气：“那次事件，最终由一位总部来的前辈出面解决。”
“通过某种独有的交流方式，她和这冰晶达成了某种协议，但具体内容无人知晓。”
“大家只知道，她力排众议，否决了所有强行处理冰晶的方案，在这里建立了潜龙基地市。”
“整座基地市，既是防线，也是屏障。”
“为的，就是给它一个栖身之所。”
说到这里，他目光瞥向来时的电梯。
“刚才电梯里那道柔和的女声，便是她留下的意志。”
“事实证明，她这样做是对的。这些年来，冰晶一直稳定着潜龙的水脉，使这里少有极端灾害，修炼效率也远超同级基地市。”
“气运这种东西，虽难以量化，却真实存在。”
“从我的立场出发，我并不希望它离开。”
“但……望之，还是你来说吧。”
基地长看向莫望之。
莫望之接过了话题，意有所指地看向姜明：“在此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你现在是几阶灵能者？”
姜明做了个‘四’的手势。
“？”
还没等基地长发出灵魂困惑，一旁的莫望之继续说道：“四阶空间异能啊……那，路还很长呢。”
“你们知道吗，为什么同样是战略级能力，自古以来，空间异能内部却偏偏要分出个三六九等？”
“真正的原因在于，空间系之间的差异，并不只是单纯体现在战斗力上。”
“作为上位的空间掌控异能，存在着其他能力无法企及的上限。”
“当修为踏入九阶，空间掌控者便能在体内构筑完整的小世界。”
“那一刻，其个体位格将发生本质变化。”
“从行走于世界之中，走向身化世界、承载世界。”
“从此化身一界之尊，完成位格跃迁。”
姜明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心中有所触动。
莫望之仍在继续说着，他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自天元成立以来，人族历史上从不缺乏天才，空间系中更是诞生过许多震古烁今的存在。”
“当今人族最强者九阶灵尊‘贺游’，正是其中的巅峰代表。”
“在我调任潜龙之前，曾随长辈与贺尊有过一次短暂会面。”
“那一次，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潜龙基地长忍不住追问，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这个细节，他之前从未听莫望之提起过。
莫望之目光悠远，仿佛重新站在了那次会面的场景之中。
“他问我——”
“灵能何其玄妙，能令人族脱胎换骨，也能让异兽潜力无穷。”
“这么神奇的力量，真的会存在尽头吗？
“可若没有尽头，那为何从古至今，那么多惊才绝艳的前辈，没有任何一人能突破到九阶之上？”
“他们，在路的终点看见了什么？”
这番话如同重锤，砸在基地长心头。
空洞中，一时间只剩下微弱的回声。
“为了寻找答案，贺尊在游历世界后有所明悟，从那以后，便开始了没有尽头的闭关。”
“他试图以体内小世界，去映照、承载外在的大世界，身化无穷洞天。”
“以此，向更高层次发起冲击。”
基地长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指节不自觉地收紧，忐忑与期待攀上心头：“那……结果呢？”
莫望之平静地回答道：“他失败了。”
“并且，受了重伤。”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基地长面上顿时失去了血色。
“当年，天元基地市上空曾出现过一次惊天异象。”
“当时天元对外宣称的，是灵能协会总部的……墨会长，炼制出了一件绝世造物。”
“但，真实情况是，贺尊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命悬一线。”
“这件事，瞒得住大众，却瞒不过真正的强者。”
莫望之的目光微冷。
“也正因此，近些年整个世界才会愈发暗流涌动，越来越多的宵小被推至台前。”
“有人在试探，试探这位人族最强者，究竟还剩下几分战力。”
基地长喃喃道：“怎会如此……”
然而，莫望之的下一句话，却让空气骤然一凝，让基地长猛地抬头。
“不过，从某种意义来说，贺尊也成功了。”
“他走到路的尽头，找到了前人无法再进一步的原因。”
“也看见了这个世界本身存在的缺陷。”
“起初，所有知情者都对他的判断存疑，我也一样。”
“因为那个真相，一旦成立，将会对整个世界造成难以想象的冲击。”
莫望之目光落向姜明，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就在不久前，当你动用那种超脱于灵能体系的力量的那一刻。”
“我信了。”
“当贺尊去到空间的彼端时，他心中有了一个困惑。”
“同样，也是我的、所有知晓这件事的人的困惑。”
莫望之深吸一口气，看着姜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我想问的是。”
“我们现在所处的——”
“真的是真实的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