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等下姜明失手,他也会耐心给出无限重考的机会,而不是像往常一样转身就走。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年轻人意味着什么。
有天赋、有胆识、有对自身掌控力的绝对自信。
这样的天才正是他们灵能造物协会所需要的。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也确实没让他失望。
那五团原本各自躁动的液态金属,已经在姜明的牵引下,同时进入了最终塑形阶段。
五团和标准答案几乎一模一样的球形金属,正在如同打印机一般被丝毫不差地“印”出来。
庄大师的目光在五团金属上依次移动。
数息之后,他满意点头。
“很好,整体误差率不超过百分之一,在三阶之中,这已经是非常优异的成绩。”
说完,他抬手,取出一个通过空间装置投射而来的密封盒。
盒盖上铭刻着清晰的灵能纹路,正中央铭刻着醒目的字样——【三阶炼器师考核·样品密封专用】
“这五个球,我就先收走了。”
庄大师一边说着,一边将所有金属球收入盒中,封印纹路随即亮起。
“若你通过后续两道考核,这些将会作为你的最终答卷存档。”
“然后,我会以此为证据,尽量为你争取更高的评价等级和权益。”
一旁的老者听到这话,双目瞪大,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显然,以这位庄大师的身份和地位许下的承诺,分量相当不轻。
收好密封盒后,庄大师并未拖延,直接切入正题。
“那么,开始第二项。”
光幕之中,他再次抬手划落。
一张字迹密密麻麻的特殊图纸通过空间传送落下,悬浮于姜明面前。
上面不仅标注了造物结构、灵能回路要求,还附带了详细的炼制方法介绍、易错难点等信息。
与此同时,对应的炼器材料也被一并传送过来,整齐地排列在空中。
“这,就是第二道考题,复刻三阶灵能造物。”
这道考题,乍一看并不复杂。
许多关键的要点,已经在图纸上标注的极为详细。
对绝大多数三阶炼器师而言,这几乎等同于把答案写在了题干内,只要依样画葫芦,难度至少能被削去一半。
然而,姜明只是扫了一眼,就已经发现了端倪。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原来如此。”
在他眼中,这张图纸的信息太全了。
全到反而显得刻意。
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奥秘。
图纸之中埋着几个相当巧妙的“合理漏洞”。
那些关键要点的参数并不假,流程确实也可行。
但它们只建立在完美的纸面数据之上,放在考核之中当然会因各种细微的差别而无法实现。
而那些所谓的“合理漏洞”,也正是巧妙在这里。
若是原模原样的照图纸进行,那些细微的差别就会一点点放大,无声无息地成长为大漏洞。
换句话说。
复刻图纸,必定失败;看懂原理,才能过关。
这第二道考核,考的从来就不只是复刻能力,它在更深一层,考的是理论专业素养与理解。
对于基本功不扎实、心思不缜密的炼器师而言,这一关几乎是折磨。
就像理科题一样,不会就是不会,哪怕照着答案抄也可能抄错。
但对姜明来说,这一题等同于送分。
看透图纸后,他没有迟疑,抬手从对应材料中随手摄取了一把。
灵能涌动间,他凭空开始炼制。
与图纸不同的是,他并没有按照标注的流程一步步走下去,而是直接深入理解这件三阶造物的底层逻辑,再以自己的方式将其重构、复刻。
每一次操作都是基于“为什么要这样做”,而非“图纸上写了什么”。
这让不远处的老者看的满头雾水。
他盯着姜明的操作,越看越不安,心中低声喃喃:
“哎,大前辈怎么不按图纸走呢,难道他是想发挥天才的想象力?可,万一出了差错就前功尽弃了……”
可就在他焦急不已时,一旁的庄大师却笑了:
“聪明。”
他的嘴角上扬,却似乎是担心形象,很快又把笑意压了下去。
“啊?”老者看向庄大师,一脸懵逼。
“你以为,为什么你之前喊来的那些人全失败了?”庄大师轻声说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姜明的动作。
老者一怔,下意识张了张嘴,却没能说上话。
“这一关,就是不能按图纸上走。”
“那样确实能复刻出外形一致的造物,在一般标准上,足以称得上合格。”
“但只要进入实用阶段,问题就全暴露出来了。”
他抬手一点,老者的瞳孔中浮现出那三阶造物的内部投影结构。
“这里,灵能回路的转折角度多了不到半度,会导致运行不畅。”
“这里,材料在高负载状态下的冗余,被过度的压缩了。”
“还有那里,看似稳定,其实是靠着额外的消耗强行维持……”
“这些差异单独拿出来看或许不算什么,可一旦叠加在一起,就会导致造物在持续运行、极限输出等考核中全面掉线。”
“如果连这么明显的差异都看出来,说明考核者的基本功还不到家,也符合不了我们协会的要求。”
庄大师瞥了老者一眼,淡淡地下了结论。
然后,其视线再度回到姜明身上。
“而他,是在复刻原理本身。”
老者这才恍然,额头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原来如此。
这第二关从一开始就是用来筛人的。
没想到协会的出题人们竟会在这种地方埋坑,实在是阴间……
时间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道灵能回路闭合,姜明手中动作自然停下,那件三阶灵能造物也随之彻底定型。
那是一件造型相当奇特的产物,通体呈暗色,表面布满了密集的半透明能量导管。
看起来像是某个大型装置的核心部件,展示出一股工业与灵能结合的冷冽美感。
光幕另一端,庄大师的目光在成品上停留了足足数息。
随后,他不自觉点头,眼中欣赏之意再不掩饰,连声赞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