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住自己这可能是仅有且唯一的顾客。
苏卫东强压下火,好声好气的劝道:
“别这样说。”
“我这厂子怎么说都算是优质资产的。”
“你直接不买,这,这……”
就在苏卫东绞尽脑汁组织语言的时候。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一声道:
“既然你觉得是优质资产。”
“那你又何必要卖呢!”
“你自己留着发财不好吗?”
“行了,就这样吧。”
“挂了。”
眼见对方要挂。
苏卫东吓得面色惨白,赶忙叫停。
“别别别”
“别挂!”
“哎哟,我,你!”
“你牛逼行了吧?”
苏卫东憋了半天,又猛地泄了气。
“我知道,你说那么多,无非就是想砍价。”
“我那工厂再差,也无非就是换个厂长,换个厂名的事儿。”
“咱们也别在这一百个心眼互扯犊子了。”
“你就直说。”
“你想砍多少价格吧。”
面对苏卫东那丝毫不带拐弯抹角的询问。
电话那头的男人再次捂住了听筒。
“苏少爷,咱们给多少合适?”
面对询问。
被居住证问题搞的心烦意乱的苏晨抬起头,直接用手势比了个零蛋。
“零?!”
“这,这不好吧?”
“这苏卫东能同意吗?”
“一分钱都不给就想拿走他的厂子,这也和我们之前的预期不一样吧?”
面对询问。
苏晨则是轻笑一声回道:
“他不能接受再说。”
“毕竟那厂子想接手还有一大堆外债要处理。”
“我们能帮他免费擦屁股就不错了。”
“有人帮他免费擦屁股的情况下,还想要钱?”
“反正我是不会做那么愚蠢的投资。”
听闻此言。
那男人点了点头,随后将苏晨的意思传达给了苏晨。
“你问我价钱?”
“呵呵。”
“说了我怕你接受不了。”
苏卫东闻言面色变了变。
他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问道:
“你得先说了,我才知道自己接受不接受的了啊!”
在苏卫东的催促之下。
电话那头的男人这才沉吟一番后给出了自己的价格。
“这么好商量?”
“那行。”
“一毛钱不给,你能接受不?”
面对男人口中这个史诗级报价。
苏卫东瞪圆了眼睛,好悬没当场晕死在床上。
坐在床边缓了半晌。
苏卫东这才是捂着自己的胸口,用一副快要被气笑的语气问道:
“一分钱不花,你就想买我的厂子?”
“呵呵,哈哈!”
“你觉得这笑话好笑吗?”
“你当我的厂子是天上掉馅饼吗?!”
“王经理,我警告你,我的耐心有限!”
“你最好赶快把电话给你们老总。”
“你再这样戏弄我,我可找别人去了!”
“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面对苏卫东崩溃的质问。
男人瞥了一眼黑着脸的苏晨,随后轻描淡写的说道:
“我不买,有的是人买?”
“呵呵,行啊。”
“既然苏老板你这么不缺买家。”
“既然大家也都愿意免费帮你化解债务的同时,还多给你一点钱。”
“那我们也不多打扰了。”
“告辞。”
说完,男人十分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通话结束的忙音。
苏卫东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坐在床上,只觉得这个世界安静的可怕。
厂子没了也就算了。
自己难道连一毛钱都变不了现?
一时间。
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那股沮丧厌世感再次席卷全身。
苏卫东想要去联系一下其他人,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买家。
但那种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做什么都仿佛一定会失败的自我唾弃感让他根本提不起劲来。
他望着手机,呆呆的思考着。
仔细想想确实啊……
虽然这个报价听起来很鬼扯。
但好象确实是符合市场逻辑的。
毕竟买下他的厂子,就等于继承他的债务。
厂子债务清除后能不能继续盈利都还是问题呢。
又怎么可能有人在此基础上,还额外掏钱给他这个厂长一笔费用呢?
想着这些。
苏卫东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床上。
望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又看了看给消防喷头供水的水管。
苏卫东忽然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要不,吊死自己算了吧。
儿子斗不过。
老婆也聪明了,不是靠一哭二闹三上吊能哄回来的了。
现在厂子不仅保不住,还变现不了了。
没有钱的话……
房子也买不回来了。
现在想想……
哪怕厂子能卖个两三百万,又能如何呢?
在苏卫东的原计划里。
他是要去泡个大学生,给自己生个小号的啊!
纵使厂子卖了个两三百万。
这点钱,根本不够他这么一个老男人泡妞用。
就他这年纪。
想泡个年轻漂亮的,那豪车得有吧?
谈上之后,你还得砸钱吧?
正常谈恋爱就已经够花钱了。
他这岁数想谈个年轻的,那更是成本翻倍!
不生气都要买礼物提升好感度。
那生气了怎么办?
只能买更贵重的礼物了啊!
砸完钱,赢得芳心之后。
彩礼也得比别人多很多吧?
婚礼也得办的给足面子吧?
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万一被骗钱骗感情了,或者找了好几个,那开销更是大的惊人。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
新号生出来了后,那花钱的地方就更多了。
作为有一个厂子的土老板。
苏卫东自然有底气幻想这样的未来。
但如果厂子要卖的话。
那他还有个屁的资格练新号啊?
意识到自己复仇苏晨的唯一路径被掐断后。
那一瞬间。
苏卫东甚至绞尽脑汁,愣是都找不到一个阻止自己自杀的理由!
明明房间的灯光至始至终都没被动过。
但那一瞬间。
苏卫东却是觉得整个房间的色调都变得压抑了起来。
他望着房梁上的消防水管一阵出神。
约莫半个钟头后。
他站起身来,搬来了椅子。
人这一辈子图个啥?
要么图名声,要么图财富,要么两个都要。
现如今,这两样东西都被苏晨给毁了个精光。
苏卫东也再没什么留恋。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后,面如死灰的爬上了凳子,解开了自己腰间的皮带,随后用力朝上面一抛。
一次没成功,两次丢歪了。
第三次,皮带的另一头终于是成功穿过那根纤细的消防水管,垂到了苏卫东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