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来这干嘛?你们究竟在山东抢了多少钱?”云烁回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张辅与朱勇。
院落很大宛若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在灯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院墙高耸,通体以汉白玉砌成,镶以鎏金铜钉,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华光。入口处一座雕栏玉砌的石桥横跨清溪,桥身覆以琉璃瓦顶,栏杆上精雕蟠龙纹,龙首含珠,栩栩如生。
步入园内,假山巍峨,全由太湖石堆叠而成,石间嵌以夜明珠,夜色中如繁星点点。
亭台楼阁皆飞檐斗拱,覆以金箔,檐角悬鎏金铃铛,风过时清脆悦耳。长廊蜿蜒,以紫檀木为柱,汉白玉为阶,两旁植名贵牡丹与兰草,暗香浮动。园中一泓碧水,池底铺以七彩琉璃,波光粼粼中映出天光云影,游鱼皆为稀世珍品,穿梭其间。
假山后,隐有丝竹之声,伴着金玉器皿的轻响,恍若仙境。此间极尽奢华,非寻常富贵所能及。
在这地方消费一晚上,估计得不少银子。
“趁着你还没尚郡主娘娘,带着你来逍遥快活一下。若是尚了郡主,今后来这里就难喽。”朱勇手里拿着一柄折扇,不时打开扇扇风。
身高八尺手脚粗粝的汉子,浑身透着的煞气让人不敢直视。这种人傻子也看得出来是战场上下来的杀才,玩什么文雅。
大冬天的还拿着折扇,云烁认为这货纯粹是在山东抢多了烧的。
“我是要上郡主,可跟这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我上了郡主,也能来这里逍遥啊!”云烁不解的看着这二位。
“你确定?”朱能和张辅惊骇的看着云烁,仿佛云烁脑袋上长了犄角一样。
“当然,我娶郡主是要生儿子的。不是放在家里的摆设,不上怎么生儿子。”
“呃!”张辅和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抽了风一样的笑得打跌。
“笑什么?”云烁看白痴一样看着这俩傻子。
“我们说的是尚郡主,不是上郡主!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跟我们在这装傻?
咱们娶皇家的闺女,那不叫娶,那得叫尚,而且还是你尚郡主娘娘,你要住到郡主府里面去。哈哈哈哈!”
云烁眨眨眼,还是没明白这里面有什么不同。约莫大概就是倒插门的意思!
挠了挠脑袋,云烁有些不解:“郡主府就建在我家隔壁,去年就动工了。现在只剩下一些收尾的活计,而且里面和我家是相通的。
这应该也算是我家吧!”
呃!
朱勇和张辅憋得脸通红,差点没憋死。
没想到,王爷家里迁就云家已经迁就到了这个地步。不但把郡主娘娘许给云烁,甚至就连郡主府就安置在了云家庄子上。
这位姑爷更厉害,还没等跟郡主成亲,就先跟郡主的贴身侍女有了孩子。
放眼大明朝,这样牛逼的驸马还真就这一位。
“见过三位贵人!”迎面走来三个女子,后面的两个明显是丫鬟。当先一位披着水貂皮披风,前襟敞开着,大红的抹胸根本遮不住波涛汹涌的峰峦。
“哈哈哈,莉姬!半年不见,没想到你越发的丰润了。”朱勇伸手过去搂,却搂了一个空。
莉姬灵猫一样扭动了一下胯骨,恰到好处的躲过了朱勇的抓奶龙抓手。
“一年不见云公子,云公子越发的英俊了。”莉姬主动搂过云烁的胳膊,前胸峰峦紧紧贴在云烁的胳膊上,还蹭了两下。
朱能无奈的缩回了手,这双爪子在战场上从未失过手,没想到在莉姬这里居然吃了瘪。
云烁低头看了一眼那伟岸的胸脯:“你也是越发的那啥了!”
妈的!老子一个靠码字为生的人,居然一时之间找不到好的形容词汇。该死的审核制度,把老子的词汇库弄得如此贫乏。
“奴家带着云公子去内宅!”莉姬说话越发的酥媚入骨。
身后的两个姑娘,也自然而然的挽起了朱勇与张辅的胳膊。
看看进入后宅大厅,云烁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琉璃穹顶缀满夜明珠,金丝楠木梁柱雕龙刻凤,云母屏风映出烛光如昼。波斯地毯铺陈赤金,翡翠香炉吐纳瑞烟,水晶帘栊垂落如瀑。
“你抢了我家?”云烁回头很是认真的看着莉姬。
满大明,能做出这琉璃穹顶的只有自己家。还有那些水晶帘栊,那就不是水晶,是他娘的玻璃。
“抢?奴家一个小女子,怎么敢触云家的逆鳞。满燕京城谁不知道,云家的少爷要尚郡主娘娘。奴家有几个胆子!
但若是说要抢,奴家也不会抢那些劳什子,奴家要抢也要抢云公子。”
莉姬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云烁,那眼睛里面似乎含了一包水,不时还在眼里转动两下。
“呵呵!别什么话都说,龙才有逆鳞。你说我家是螃蟹都没关系,就是别拿龙来形容。”云烁无奈瘪瘪嘴。
这娘们儿简直就是胸大无脑的典范,什么词儿都敢往外面捅。
逆鳞这样的话,是可以挂在嘴边儿上的?
这也就是时局混乱没什么人管,若是换到东厂锦衣卫横行的时候,怕不是要被割了舌头。
“奴家说错了话,奴家自罚一杯!”莉姬端起酒杯,里面殷红的葡萄酿在灯火下宛若一盏红宝石。
“我说,知道你喜欢云小子。可你也不能拿我们哥俩当空气啊,我兄弟刚刚从战场上下来,来你这里是松松筋骨的,可不是被你吃豆腐的。”
朱勇很是不满的看着莉姬!
“哈哈哈,怠慢了贵客。更是要再罚一杯!”莉姬端起酒杯,又干了杯中的葡萄酿。
云烁摸了摸鼻子,本能感觉这里面有些不对劲儿。
顺势坐到了案几后的地毯上,看着莉姬表演。倒是要看看,这小娘们儿今天搞什么鬼。
今天刚刚从王府出来,就被张辅和朱勇劫持到了这里。据说这大观园在一年前被南军抢掠一空,就连那些蒙古妞和高丽妞都被抢走了。
不但抢走了人,还被放火焚毁一空。
这才仅仅一年,又是重新建起来了。看这豪华程度,憨牛娘明显没有这么大的手笔。
据说这里现在不再接待那些贩夫走卒,而是专门接待燕京城里的达官显贵。
那这地方的幕后老板究竟是谁呢?
莉姬又抽干了杯中美酒,云烁干脆躺在了舒服的羊毛地毯上。这地毯真软和,脚踩上去羊毛能没过脚面。
感觉还是不太舒服,拽过身边的小侍女,让她坐到沙发上自己枕着她的大腿。
嗯!一下子就舒服了许多!
莉姬看了一眼云烁,见云烁躺在案几后面的沙发上,头枕着小侍女的腿。自己再过去着实不太方便!
轻拍了两声巴掌,立刻从屏风后面钻出十几个侍女来。
这些少女都是二八年华,出落得亭亭玉立。耳畔鬓角汗毛耸立,显然还是处子之身。
有人端着铜盆,有人捧着银瓶。还有人拿着扬州焯巾子站在边上!
云烁不得不坐起身,享受美女的侍候。
焯巾子粘上温热的水,擦脸净面,然后再倒上一盆水,给云烁洗脚。
顺带有人站在云烁身后,一双柔夷在肩头用力的揉捏。
我擦!
这服务可比当年的大观园要强上百倍,真的上了档次。
云烁打定主意不说话,闭着眼睛享受美人的服务。就当是来这里放松的,在紫荆关倒是不累。回来这一路的颠簸,可把云烁折腾的够呛,今天趁着这俩货请客,得好好享受享受。
一套服务下来,云烁几乎要睡着了。
真他妈的舒服!
“筝!”琴弦犹如丝巾裂锦,震得人心头一颤。
云烁睁开眼睛,发现大厅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浑身穿着白衣。头发胡子也是全白的老者,老者坐在大厅中央。一席古琴放置案头,刚才那一声响,似乎是在调音,却又像是在惹人注意。
见所有人都看向他,老者轻扣琴弦。
指尖轻拨,高山流水之音流淌而出,如幽谷清泉,似层峦叠嶂。四周宾客屏息,唯有丝竹余韵绕梁,与厅中翡翠香炉的瑞烟交织,营造出超脱尘世的雅致之境。
忽而琴音转柔,两队舞娘翩然而至,身着轻纱罗裙,宛如仙子下凡。
左侧舞娘身姿曼妙,举手投足间尽显妩媚,纱裙随风轻扬,勾勒出玲珑曲线;右侧舞娘则如柳絮飘飞,腰肢轻摆,似水波荡漾。她们在琴音中翩翩起舞,时而如蝶双飞,时而似云共舞,眼神流转间,尽是风情万种。
宾客屏息,只见舞娘们轻纱拂地,足尖点步,如踏云端;玉臂轻挥,似揽明月。她们的舞姿与琴音交融,营造出如梦似幻之境,仿佛置身仙境,忘却尘世烦忧。
饶是被现代各种晚会熏陶过的云烁,一时间听得也是痴了。直到一曲舞毕,云烁这才发现莉姬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自己怀里。
“说吧,今天是什么节目。把我弄到这里要干什么?”云烁看见张辅与朱勇在与身边侍女调笑,但眼神儿却总是似有似无的看向自己这边。
“哪里有,不过就是奴家想公子了。特地请托了张校尉与朱校尉,把您请到这里,真的真的是奴家想你了。”莉姬撒娇,胸前峰峦立刻一阵晃动。
云烁被晃得一阵头晕,说实话,这娘们儿也真算是天赋异禀。
“你想我了,那我今天就留宿在你这如何?我倒是不担心自己,就怕今日我留宿在了你这,明日永平就会跑过来把你这一把火烧了。
这么好的一座宅院,肯定花了不少钱,烧了也实在是可惜。”云烁的手勾着莉姬的下巴。
这小娘们儿下巴开始抖,眼神不在勾引云烁,而是看向一旁的暗门。
一阵银铃声响起,舞者和那弹琴的老者全都起身离去。就连侍候的小侍女,也都跟着跑了出去。
张辅与朱能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出去。
能让这俩人回避,肯定是大人物。云烁有些后悔,没带着左轮手枪。
不过想想这是燕京城,云烁又放下了心。在燕京城谁想动他,绝对是找死。
暗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的家伙走了出来。云烁看到这人,也是吃了一惊。
“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云烁立刻就知道,是谁花大价钱帮着莉姬建起这样一座宅院。
纪纲笑着坐到了沙发上:“人们都说你聪明,我以前还有些不信。
现在,信了!
真的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一年不见,为兄敬你一杯。”
纪纲说完,端起桌上的葡萄酿递给云烁。
打死云烁也不会喝纪纲递过来的酒,这家伙杀人的时候那股子狠厉,仍旧浮现在云烁脑子里,这辈子都忘不掉。
“我听说你被道衍识破了锦衣卫的身份,然后你居然神奇的从道衍手下逃回了金陵。
却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出现在燕京。”
纪纲见云烁不接酒杯,自己端起来一饮而尽。
“其实,道衍和尚早就知道我的身份。甚至,他就连你的身份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那老家伙究竟是人是鬼。”
“你可别乱说话,燕京地面上邪。你这样说人家,万一道衍老和尚从门外走进来,你小命不保。那老和尚武功很厉害,你铁定打不过他。”
云烁说完,纪纲心虚的看了一眼门外,似乎道衍随时都会走进来一样。
“哥哥想求你一件事!事到如今,也唯有你才能帮帮哥哥。”纪纲眼圈一红,对着云烁拱了拱手。
都是千年的狐狸,拼演技就没意思了。
不过云烁还是很好奇,自己究竟怎么才能帮上这位锦衣卫指挥使。
“且说说看,念着以往的情份,该帮忙的我一定帮忙。但我帮不上的,你也不要强求。”云烁说完,看向一脸悲怆的纪纲。
“我想见燕王殿下!”纪纲又喝了一口酒,这才鼓起勇气说道。
“你想见燕王,找张辅、找朱勇都没问题,尤其是张辅,他爹三个月前才在山东战死。
燕王对他家很是觉得亏欠,他说话应该比我管用。”
“此事,只能贤弟帮忙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