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晋怒不可遏,“是追云山的人?”
“不是!”
曹七咽了口口水,“大人,瞧着不是普通人, 他们敢佩刀住店,还赁下整个云隆客栈,这等大手笔,绝不可能是追云山之辈。”
“等等!”
“他们还包下了整个云隆客栈?”
曹七忙不迭的点头,“大人,听说是最近咱们均州暴雨不停,否则该是要走了。”
“能住下整个云隆客栈,想必车队不小。”
曹七摇头,“小的们还没打探出来,但他们着实凶神恶煞。”
曹太太被丫鬟们弄醒,听到这话,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我的瑜儿,他们既是有兵器,可伤到我的瑜儿了?”
“是啊,快说,大公子怎样?”
曹晋也着急起来,他一把年岁,就得了这么个儿子。
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曹家也绝后了。
曹七摇摇头,“大人您放心,他们虽说拿着兵器,但没有用刀刃相向,大公子只是挨了几巴掌,不碍事。”
几巴掌?
曹太太的声音陡然升高,“到底哪里来的混帐,敢打我的儿子?”
说到这里,她撇开丫鬟的搀扶,几步走到曹晋跟前,“走,带上你的衙役,与我去看看!”
曹太太抹了一把横泪,原本的担忧,全转为恶狠狠的杀气。
曹晋差人去叫了当班的班头,准备了仪仗,一群人冒着雨敲锣打鼓的,抬着一顶双人轿子,直奔云隆客栈。
一路上,诸多人看到县令大人出门,都纷纷避让。
林师爷听到动静,本是要跟着出去,被人拦了一下,“事关大公子的,师爷也不着急。”
“大公子?大公子出事了?”
“大公子出的事儿,还少?”
林师爷微愣,而救子心切的曹晋两口子也没想到叫上他,既如此,就当做不知。
他坐在县衙里,心中略有些不放心。
“韩俊生也去了?”
“师爷,韩大哥本来是去城门传信,但出了这事儿, 肯定得从城门直奔云隆客栈去。”
“这样啊……”
林师爷轻抚短须,“如若有要紧的,再来禀我。”
王县丞不知这事儿,或者是假装不知这事儿,他得曹晋召见后,听到交代,目送曹晋回府后,他也赶紧溜回了家。
秦氏看到他此去耽搁良久,以为是遇到要紧的事儿, 赶忙来关切询问, 王县丞摆了摆手,“不用多问,都是公务上的事儿。”
“可是曹大人派了难干的活计?”
“有些蹊跷,但走一步算一步吧。”
云隆客栈,曹瑜跪倒在地,他看着马兴,有几分不屑一顾,“放了我,你还有条活路,否则,这均州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曹瑜看着马兴一行人没有伤害自己,以为是怂了。
人就是这样,得寸进尺。
“你们是谁家的狗奴才,敢对我动手,知道我爹是谁吗?小心你们家的夫人给我跪地洗脚,也活不了命!”
“闭嘴!”
马兴不耐,沉声呵斥。
曹瑜不以为然,仍要大放厥词,满大憨看了一眼马兴,走过曹瑜时,忽然甩了下手。
只听得重重一声,啪!
曹瑜捂着脸,摔倒在地。
“你……”
他欲要怒斥,却发现嘴里有东西松动,打开捂着嘴的手,两颗森白的牙齿。
“我的牙!”
“闭嘴!”
马兴居高临下,看着这摊烂泥,“如若你爹不是县令,这会儿你早已满地找牙了, 而不是才掉两颗牙!”
“你——你们等着,我爹来了,给你们好看。”
曹瑜,哭了。
铲子在满大憨身旁嘟囔,“你下手也没那么重啊,怎就哭了?”
“娘娘腔呗。”
“你也是,忍一忍,好歹是个狗官家的儿子。”
满大憨重重一哼,“忍不了半点,说我可以,辱骂夫人,他算哪根葱?”
赵良胜在旁歪靠着高几,“县衙离这里远?”
佟掌柜这会儿已缩在柜台里,不敢说话,但看着赵良胜瞧着他的方向,也只能硬撑着摇头,“也就是二里地。”
“不远啊。”
话音刚落,一个炸雷在客栈屋顶上响起,赵良胜抖了抖腿,“原来均州风气这么好啊,当街强抢民女不够,还要追到客栈来找我们夫人的茬,啧啧!”
他日日跟着赵三行混迹,也是一副浪荡的样子,“见过胆大的,但没见过不要命的。”
曹瑜抬头,“你们是哪里来的?”
话音刚落,赵良胜嗤笑道,“小子,有种,不过放心,一会儿你爹来了,就知晓了。”
内院里,谢秋娘与老父,战战兢兢的弹唱着,她声音如黄莺,唱出来的小曲, 别有韵味。
段不言听了两段之后,谢秋娘欲要继续唱下去,被段不言出声拦住了。
“这小曲唱的不错,是均州本地人?”
谢秋娘起身,欲要跪地,被凝香拦住,“站着回话就成。”
“是,多谢夫人,回夫人的话,奴家不是均州人,说来也算是曲州人氏,只是自小娘亲没了,爹爹腿也瘸了,我父女二人就离了曲州府,到外头来讨生活。”
“去年从开州过来,本是想着投靠均州的姑母,哪知姑母竟已去世,姑父一家再续娘子,我等……,也不好叼扰。”
“曲州府可还有田地?”
问到这里,那瘸腿的老者没忍住,又跪了下去,“夫人有所不知,本是有二亩薄田,耕种之后,勉强也能过活,奈何——”
段不言眯着眼,“我耐性不好,长话短说。”
谢秋娘见状,赶紧接过话茬,“发了山洪,淹了田地,等山洪褪去,里正家的人拿着字据说……,薄田是赁给我家的,如今要收回去……”
“霸占了你家的田地?”
谢秋娘点头, “只因父亲是入赘上门,母亲没了,里正又是母亲族家的远房长辈,这一合计,就给我们父女驱逐出来。”
段不言颔首,“行了,一会儿让曹县令给你们点银钱,等雨停,离了这均州府吧。”
谢秋娘一听,立时生出惊愕,“夫人, 曹县令只怕会打死我父女,哪里会给银钱?”
瘸腿老者又跪了下去,“求夫人指条生路吧。”